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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人祸2  满香楼中 ...

  •   满香楼中倒地的家丁们,颤巍巍地扶起一位华服公子,这公子显然也是被打得不轻,一副你给老子等着瞧的愤恨模样,被下人簇拥着出了门。
      一行人跌跌撞撞地走出酒楼,跟随在后的两个小厮看到地上还晕着一个,遂几步上前拉起那不省人事地同伴,托着走了.
      众人见没了热闹可看,纷纷散了.
      湛屿却顿觉有趣,将手中长剑抗在肩上,瀚雪洁白的剑穗在身后晃荡,一步三摇地走进了满香楼内.
      大堂中店小二正愁眉苦脸地扶着凳子,余光扫过那少年的脊背都是带着刀子的,而掌柜的则趴在柜台上噼里啪啦的打着算盘,时不时的翘脚看看地上砸坏的物件,估摸着在跟这少年点算赔偿.
      湛屿跨过门槛,掌柜的见了两眼眯笑,热情道:“客官来啦!”转头又对着拾到的伙计叫道:“快,快,快,赶紧招呼着.”
      小二一听立马换上一张讨好地喜面,跑到湛屿面前点头哈腰地往里面引.
      湛屿随着小二走到一处未受波及的桌子前入坐,正好能瞧见这少年霜雪般孤冷的侧脸.
      湛屿对着店伙计随意吩咐了几样小菜,要了一壶烈酒.一边喝着伙计布上得茶一边等.
      湛屿端着茶杯一直盯着那少年看,见对方只是一杯接着一杯的饮酒,桌上的菜肴动也未动,举杯而饮间一副气定神闲地淡然.
      似是湛屿的目光盯的过分紧密,那少年侧目而望,眼神中陡然带着一抹杀意而来.
      湛屿先是一惊,面容再迅速地换上一张笑意,对着他微微颔首示意,笑得那叫一个人畜无害.
      那少年冷冷地看了他一阵,杀意敛起,转过头去继续往杯子里倒酒.
      这时,小二端着托盘前来布菜,一边摆盘一边说道:“客官别理他,他就是个疯子,每天都在这里闹事.”
      湛屿感兴趣道:“每天闹?那发作的还挺频繁.”
      小二压低声音道:“这人什么事都来插一脚,话不多就是爱打人.这几天店里的生意都被他搅合的做不好.”
      湛屿一副我了然的表情,频频点头道:“我看他守着门口坐,莫不是再等人?”
      小二道:“那到不知,不过他向我们掌柜的打听过国师府来着.”
      湛屿眉头微挑,道:“然后呢?”
      小二撇撇嘴道:“那国师日理万机,岂是我们这等平头百姓可觊觎的,掌柜的自然不知,他便每天都来,一坐就是一天.”
      湛屿直觉所感,这少年无端找上国师府,必不是什么好事.忙对小二道:“坐了几天了?”
      小二道:“有五六天了,我说客官,你可别惹他,虽然你看上去挺强的,但是他跟你一定能战个平手.”
      湛屿知道这小二本是想说那少年强,但又怕自己气不过跑上去约战,才违心地恭维了一下.
      意味深长地对着小二笑了笑,小二便不再说话低头下去了.
      湛屿自斟自饮,眼神一直望着那少年,少年警告的眼神投过来多次,也无甚效果,遂一掌拍在了桌子上,震起一根筷子徒手捏住,皓腕翻转一送,那根筷子便刺破空气向着自己凌厉射来,
      千钧一发间,湛屿微微侧头,筷子擦过他耳边钉在了身后的漆红柱子上,他回头一看,见那筷子已经深深地扎进去了三分之二.
      他心下骇然道:修为不糙,是个狠手.
      湛屿将视线重新投在那少年身上,问道:“阁下这是何意,好端端地为何拿筷子打我?”
      少年戾目道:“你一直盯着我作甚?”
      小二见状,赶紧插在二人之间,劝道:“两位客官,别打别打,小店经不起折腾了.”
      少年对着湛屿喝道:“出去打.”
      湛屿挑衅一笑,“乐意之至.”
      说完,少年便拿起桌上的长剑昂首而出,湛屿亦是扛着瀚雪随在其后。
      二人行至大道中央,隔着一丈距离,相对而立.行人见这二位,一个杀气腾腾,一个云淡风轻,必有要打一场的架势,遂纷纷退避三舍,临近的几个摊贩感应到对决地杀意,赶紧手忙脚乱地收拾起来,唯恐被波及受了损失.
      人群之中顿时响起交头接耳地议论嘈杂,闹哄哄地热闹极了.
      “这小子怎么刚打完,又打,不找打难受吗?”
      “哎!这穿蓝衣服的不是刚进去吃饭吗,怎么就跟这疯子杠上了.”
      “疯子还管你是谁,疯起来连他亲爹都不认,更何况外人.”
      少年充耳不闻周围对他的谩骂,提剑便上,湛屿见状,便快速地将瀚雪立在胸前作防御状,他二人都没有拔掉剑鞘,只用拳脚招呼。
      那少年招招凶狠,湛屿则自若地躲来躲去,戏耍地意味颇浓.
      几十招对下来,那少年陡然便拔出了手中的长剑,寒光一闪,一记剑气向着湛屿射来.
      见他动了杀念,湛屿亦是拔出瀚雪,挥剑削散了迎面射来的剑。
      剑气破散,二人飞身近前,剑刃相撞,灵流连飙,斗的是难分难舍.而四面围观的人们,除了灵场的白光,竟连二人的一片衣角都看不真切.
      打了许久,湛屿有些气喘,可那少年依然呼吸平稳,面不改色,眼下湛屿不得不承认小二所说的话了,这少年果真是比自己要强.
      此时二人立在酒楼的房顶之上,相顾无言,然而底下一帮看热闹的,却不嫌事大地在摇旗呐喊.
      “蓝衣服的小哥,打死那个疯子,我们看好你.”
      “加油啊,教训教训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
      底下越喊越大声,湛屿被热情激地是叫苦不迭,心道:那我也要能打得过才行啊!
      真是一头撞上个硬钉子.
      喘息的当口,湛屿注视起他那把剑来,他的瀚雪与此剑相撞,感受到的是汹涌地杀意与戾气,好似这把剑是无数亡魂所凝,不杀尽一切誓不罢休.但这剑身却给人一种平平无奇之感,是那种武器铺子随随便便就能抓出一大把的样子.
      湛屿嬉皮笑脸地道:“我好像真的打不过你,不如我认输怎么样!”
      少年沉声道:“晚了!”
      湛屿摆手道:“不晚不晚,我请你喝酒怎么样,咱俩这是不打不相识,你就当这是我跟你搭讪的一种方式好啦.”
      少年不想听他废话,眉头一皱,不耐烦地向着湛屿又冲了过来,剑身划破虚空,灵流暴涨,灼眼的白光晃得底下的众人大呼瞎了.
      可这湛屿又何尝不瞎,不光什么都瞧不见了,也忘记了提剑防御,生生地杵立在当场,白白等着人家刺.
      完了,小命今日休矣!
      然而预想之中的疼痛没有袭来,湛屿挺立了半晌才掀开眼皮忐忑一看。
      只见江予辰与岳从晗不知何时以立在了自己地身前,二人叠掌续灵撑起一道灵气屏障防御,弧形的灵气场生生截住了少年的长锋.三股灵力激烈碰撞,“滋滋”爆发出紫青霹雳。
      湛屿见状,挥掌打出一记灵风,少年为了躲避,忙撤了长剑,快速闪退至一旁.
      灵压消散,湛屿三人顿时齐齐松了一口气.
      江予辰回首询问湛屿,道:“你二人为何打架,他还对你下此死手?”
      湛屿眼光躲闪,打死也不能说是自己挑的头,忙说道:“他帮助偷东西的老头打失主,我气不过.”
      江予辰抬眼斜睨他,湛屿顿时吓了一跳,心虚一阵便镇定自若地道:“咋啦,你还不相信我啊.你这是什么眼神!”
      江予辰这幅有待斟酌的目光,着实让湛屿不打自招.
      江予辰丢给他一记回去再找你算账的眼神,便转头冲着岳从晗温声询问道:“从晗,没伤到吧!”
      岳从晗面颊微红,语中带着羞涩回答道:“没事.”
      就在这时,立在一边不言语的少年突然开口道:“你就是岳从晗,无华的首徒?”
      岳从晗听到他直言师傅名讳,面露不满,但江予辰在侧她也不好发怒,素声道:“正是.”
      少年嘴角上扬,露出一道残忍地微笑,说:“等了五六天,终于让我遇到了.”
      岳从晗不解道:“阁下找我有事吗?”
      少年道:“有,当然有.”
      “何事?”
      “要你命!”三个字,掷地有声,震地在场的三人霎时毛骨悚然.
      江予辰上前问道:“从晗可曾得罪于你?阁下为何要取她性命?”
      少年见这白衣男子这般关心岳从晗,调笑道:“拿人钱财与人消灾.看你这么关心她,难道是你娘子?”
      江予辰面显薄羞,温声道:“我二人还未成亲,但从晗是江某心上之人.”
      少年舔牙嗤笑道:“她看起来可一点都不配你,要不我杀了她,你再重新找个吧!”
      这时,底下围观的人群又开始交头接耳的吵闹起来,纷纷都在认同这少年的话,说她岳从晗配不上江予辰.
      这些杂乱地议论之声层层传入岳从晗的耳中,瞬间将少女冰白地脸黑如锅底。
      自从接受了江予辰的爱慕之意,同门上下虽表面阿谀奉承,私底下却嘲讽揶揄,将她说的是一无是处,她皆将其当成嫉妒之意,却不想这帮腌臜地百姓也这样说,真想一个一个的抽歪他们的嘴巴.
      而江予辰接来下的话,却让暗生闷火的岳从晗感动地差点滚下泪来,只闻江予辰语气坚定地对那少年说道:“江某认定了从晗,必生死相随,永不相弃!”
      少年举起长剑,修长的手指把玩着银光闪闪地剑锋,撅着嘴摇了摇头,一副惋惜地表情说道:“为了这种姿色的女子倾心,你的品味是不是太过低下了!”
      “......”
      湛屿立在二人身后,倒是全程把这少年的神情瞧了个遍,闹了半天他对自己一脸的凶相是不喜欢自己啊!这对上江予辰,不但废话多,面部表情也多.
      岳从晗刚熄下去的怒火,在听到这句话时又蹭地窜上了脑门,整张脸气到发白,隐藏在袖中的手指,握的咯吱一响.
      少年闻声,对上岳从晗道:“怎么,说了实话,生气了!”
      岳从晗岂止是生气了,都恨不得活剐了你好吗,但面上却不能表露出来,她隐忍着怒火追问道:“是谁派你来杀我的?”
      那少年一甩剑身,剑尖斜指地面,冷酷无情地说道:“无可奉告.”
      话音刚落,岳从晗的眼睛便骇到最大,只见这少年提剑便向着自己刺来,速度之快,真是眨眼将至,岳从晗手掌抬上,掌心氤氲间迅速化出一把光剑来,细长地剑身荧光流转。
      江予辰此番出来没带拂尘,袖中符箓对人毛用没有,只能拳脚功夫御敌。
      虽说三个打一个,有失风度,眼下这可是要取人性命的攸关大事,湛屿也顾不得那份廉耻,提剑便加入了战斗.
      然而这少年果真是修为了得,一对三打得是毫不费力,江予辰因为没有兵器在手,是最好攻克的一个,可这少年也不知是故意放水还是全然没在意细节,只躲避江予辰的进攻却不还手,但是对上湛屿和岳从晗,那是招招必下死手,一点情面也不留.
      双方焦灼,难分难舍,那少年越打越兴奋,越战越激勇,湛屿三人都有些上气不接下气,若不快速寻个破绽制服他,此站斗到明日,也难见胜负.
      江予辰见这少年不顾及自己,遂咬破食指凌空画出束缚咒,挥掌打向了他,这束缚咒除了灵力能化解,打到什么就禁锢什么,断不能用武器去接,想必这少年熟悉此道,剑身突然白光乍现,调转目标改向江予辰刺去。
      殷虹的血咒碰上灵流倏尔化作一道青烟消散,眼见这剑身就要刺进江予辰的身体,只见这少年邪魅一笑,皓碗一转便反手收剑,抬起一掌击在了江予辰的丹元处.
      猝不及防地一击使江予辰单膝跪地,脸色霎时惨白,身躯因痉挛得疼痛而动弹不得,
      湛屿见状,慌忙大喊道:“予辰!”
      岳从晗见江予辰受伤,急火攻心,想要奔过去查看伤势,可这鬼魅少年复又杀了回来,只能继续与之对战不敢有丝毫松懈.
      湛屿因为江予辰受伤,亦是怒火中烧,改防守为进攻,出招顿时猛狠,本占上风的少年被他打的改为节节防守.似乎是湛屿的猛攻勾起了他的斗志,不再是一副猫捉耗子的顽劣,认认真真地发挥出实力去打.
      岳从晗焦急中偶望一眼江予辰,只见他一手撑地,一手抓着腹部,低着头半跪在那,恍惚几眼也看不出他现在究竟怎么样了.
      就在她分神的当口,少年一剑便刺穿了她的手臂,岳从晗忍下了将要脱口而出的痛呼,一掌挥了过去,而这少年身形一闪,轻松避过,落到一侧又跟湛屿斗在了一起.
      这一剑真真是惹恼了岳从晗,只见她以剑为法器,双手结咒,虚空之中慢慢浮现出一道漆黑的铜门。
      此铜门一出,周身霎时阴风四起,门后鬼哭阵阵.岳从晗的灵力经光剑转换,飒如一道极光般导到了铜门之上,便将那扇左右闭合之门缓慢而沉幽地打了开来.
      那门缝不过刚开一指,一条黑色的虚影便迫不及待地迅速窜了出来,带着刺耳的尖叫四处乱窜,顿时一股阴煞之气裹挟了众人微暖地躯体,使之髓骨生寒,冷汗涔涔。
      随着铜门开得越来越大,门内的东西也瞧了个真切,但见那门内之物,跃跃欲试,层层叠叠,黑压压地好似铅云压境,凄厉地呼嚎抓心挠肝。随着一只一只黑影地流窜而出,原来那争先恐后自门内境地里跑出来的,竟是一只只凶神恶煞地厉鬼之魂.
      这厉鬼之魂一个个青面獠牙,鬼哭狼嚎,漂浮在空中遮天蔽日,底下的围观群众皆张着大嘴仰脖而望,全然忘记了该怎么逃跑.
      岳从晗执剑指向那少年,厉鬼之魂尽数向他扑杀了上去.湛屿收剑退后,一群凶魂围着那少年撕咬,少年连忙舞动长剑挥斩,却不想打散一层再扑一层.恶魂层叠无穷无尽,缠得他分身乏术,无暇顾及他们。
      湛屿瞅准时机,背起江予辰跃过一处屋脊兽吻的房顶死命地奔跑,岳从晗在身后亦是拔足急追,几次差点跟丢.
      待岳从晗消失不见,那些围绕着的凶魂也如烟雾一样尽数消散.少年气定神闲地站在房顶上临风而立,笑得一脸残忍,口中喃喃道:“下次绝不会让你们跑得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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