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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人祸 二人搀扶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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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搀扶着昏迷不醒的湛屿赶回了扶心堂,方才事出突然没有来得及检查湛屿的头部,进了厢房才发现他的头在流血。
宋惜霜见状忙心下担忧不已,真怕自己一下子打坏了他。
江予辰请来一名扶心堂的弟子过来给湛屿诊治,好在这头上的伤并无大碍,只是这体内的媚毒却极为凶险,需尽快解了,否则必惹大患。
那弟子斟酌思复一番,便快速拟了一张药方,起身告辞,抓药煎药去了。
江予辰守在床边一时竟忘了立在一旁的宋惜霜,宋惜霜见他疲惫不堪也没有出声,就这么静默的站着,直到那名诊治的弟子端了药来,江予辰才发现他还站在这里,刚想开口邀他入座,这花茗边束着双手一脸严肃地迈了进来,道:“这是去哪了,弄成这样?”
江予辰不好意思地说:“说来惭愧,我们二人躲雨躲到狐妖的窝里去了!”
花茗眉头紧锁道:“狐妖?这桃溪林方圆百里也没听说闹过狐妖啊!你们在哪里发现的?”
江予辰道:“五里外的山中。”
花茗更加不解道:“五里外只有一座小溪谷,一目了然,有狐妖出没不可能发现不了啊?”
听花茗一言,江予辰的心里也是疑窦丛生,但还来不及细想,这花茗便有些兴奋的开口道:“那狐妖长的怎么样?是不是丰|臀|肥|乳,国色天香啊!“一边说一边摆着他波浪形的身姿,挤眉弄眼,风骚有余.
江予辰哭笑不得,这花茗的关注点永远都这么浪荡,遂道:“幻形尚能一看.”
花茗惋惜道:“可惜了,要是跟你们一道去,说不定能饱个眼福嘞!”说完,他口中啧啧不停,仿佛错过了天大的好事一样。
哀叹完毕得花茗,但见江予辰的手中正端着药碗,继续道:“那小子怎么了?”
江予辰道:“只是受了点轻伤,休息下就没事了.”
这花茗其人本就是个药典子,拿鼻子一嗅飘散在空中的药香,便知患者的症状与轻重,他惊异道:“这小子咋就中了媚药了?”
提到媚药二字,江予辰面上一跳,尴尬道:“一时疏忽.”
花茗听这语气有异,遂仔细打量了一番,见这江予辰衣衫残破,脖子上又密布着大片的青紫,是个人也能想到他刚刚经历了什么,不由的嘴中惊呼道:“难道......难道这小子......对你......”花茗惊大了双眼,结巴的不敢说出心内所想.
江予辰手中的药碗略一倾斜,洒了些许出来,忙伸手护好,他内心思虑繁乱,不知该从何说起,毕竟弄成这幅鬼样子,怎能不叫别人多想.
强忍着内里的翻涌,江予辰镇定自若地说道:“神志不清罢了,还是这位宋公子帮忙,我才得以脱困.”
花茗顺着江予辰的视线望见了这位黑衣少年,一张清俊地面容,五官棱角分明,但眼睛却极大,年岁虽轻却透着一股沉稳老练.一身黑衣衬得整个人有种压抑之感.
这少年对着花茗的眼中无波无澜,是那种任你怎么看也绝不会从他眼中瞧出一丝情感的寂静.在花茗所见过的人中,哪怕掩饰的再好他也能从中捕捉到一点蛛丝马迹,可面前的这个少年,若不是天性如此,那就是伪装的太过高明.
这少年望了他半瞬便抬手行礼,花茗亦是点头示意,道:“有劳宋公子了.”
宋惜霜道:“举手之劳.”
那声音清冷疏离,断不是先前面对江予辰时的那番感情丰富.
花茗越过宋惜霜走到床前,见这湛屿头上裹着绷带,面色潮红,担忧道:“这媚药的威力不小啊!我看这碗药只能压制一时,他若是醒了,你还是锁上房门,让他自己待着吧,我怕他跑出去祸害无辜.”
江予辰闻言,面露尴尬,小声道:“好.”
花茗继续道:“他喝完药,你也回房休息吧,看这狼狈的.”
江予辰简单的回了一个恩字.
花茗嘱咐完毕,刚准备走,又望见了一旁沉默不语地宋惜霜,便对他说道:“那这宋公子今日也一并留下吧,我吩咐弟子给你准备一间厢房.”
宋惜霜复又一礼,道:“多谢.”
见花茗走了,宋惜霜协助着江予辰扶起了湛屿,将这碗药汁尽数灌了下去.安顿好他后,二人便各自回房休息去了.
湛屿被这狐妖的媚药整整折腾了两天,醒了之后就被花茗锁在了冰窖里,待媚药散去,他自己也染了风寒,整日里打喷嚏咳嗽不止,甚是狼狈.
而那宋惜霜只在抚心堂休息了一夜,第二日早上便告辞不知去向了.
此时的房内,湛屿正面容痛苦地盯着眼前摆放的那一大碗热气腾腾地姜汤,仿佛这是一碗能烂肺穿肠的毒药.
这湛屿生来就不喜姜,菜里若有一片,那是整盘菜都不会动一筷子,更何况这么大一碗汤水,姜气浓郁到仿佛能立刻要了他的小命.
“我说这个东西能不能不喝啊!”湛屿一脸求助,可怜巴巴地望着江予辰.
江予辰的手中正握着一只苹果,锋利的小刀子在手中熠熠生辉,他轻轻地割下一片放入口里,咀嚼得斯文而不做作,他说:“喝了好的快.”
湛屿捂着鼻子挤眉眨眼道:“这一碗下去还不要了我的命了.”
江予辰凤眸微抬,惬意道:“这是你作天作地的惩罚,喝吧!”
湛屿有种壮士断腕的悲壮,端着那碗极小地呡了一口,顿时直翻眼白.江予辰见他这幅痛苦地样子,忍俊不禁地笑了出来.
湛屿被辣得舌头发麻,不利索地说:“笑什么笑!”
江予辰忍了忍,说道:“明天我们便可启程回听雨阁了.”
湛屿道:“那色鬼忍心放你走了.”说完又呡了一口,当场一副口吐魂烟的样.
江予辰道:“叨扰了几日,人家也烦了,早点回去,好还人家清净.”
这几日湛屿算是把抚心堂折腾的够呛。被关在冰窖里,一身血气无处释放,遂拳风乱打,轰坏了人家两堵墙,吼叫的声音扰得抚心堂的弟子夜里根本没法安睡,白日里一个个顶着黑眼圈走来走去.弄的江予辰实在过意不去,逢人就要道歉.
湛屿缩了缩脖子,底气不足道:“也是哈!够丢人的了.”
他抬眼瞄了下江予辰,见他对方正歪着头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慌乱间便举起汤碗往口里猛灌.那滚辣的姜水乍一进口他便后悔了,但心虚作祟只能咬牙坚持.
江予辰望着他狼吞虎咽地样,仿佛能看到湛屿的魂魄漂浮在头顶,做死挺状.
待湛屿喝完,江予辰收了碗,嘱咐道:“盖好被子发发汗,明天你一定能生龙活虎.”
湛屿口齿不利索地说:“借你吉言!”
一夜好眠,二人于堂前辞别花茗。
他们二人还好,到是这花茗一副亲闺女出嫁的依依不舍,嘱咐嘱咐再嘱咐,墨迹了能有半盏茶的功夫,也能将他们送出扶心堂的大门。湛屿听他那腻死人的词调都快要吐了,终于这花茗含泪结束了对江予辰的关心,放二人离去.
湛屿御剑带着江予辰一路飞回了皇城外城,一处平整得山脚下.
湛屿道:“不跟我回听雨阁坐坐,这就走了?”
江予辰道:“是时候该回去了,出来都没跟家师打招呼,需早点赶回去报平安.”
湛屿微有不舍,嘱咐道:“那好,你一路小心!”
江予辰点了点头,转身便向城内走去.湛屿望了一会儿那渐行渐远的灰白背影,忙跳上长剑向翠微山的方向飞去。
湛屿刚一爬上听雨阁的山门,那守门的弟子就围了上来嘘寒问暖,湛屿忙打哈哈过去,说自己这几日是去除狐妖了,丝毫没有透露自己这又中蛊又中毒的囧态.
面见了师傅报了平安,跟一众师弟简短的说了段打狐妖的“雄姿”,便灰溜溜地滚回房间,闭门谢客了.
在阁中闭门了几日,实在无聊的浑身发痒,又灰溜溜地跑下了山。
这湛屿下山的第一件事,必保是喝酒喝个痛快,其实在听雨阁怎么都好,就是禁酒禁的厉害.
为此他湛屿喝酒没少挨罚,什么扎马步,围山跑圈,托举水缸,能想到得招数尽皆罚过,可就是屡教不改.
最后沈傲放了湛屿一马,直言山下喝死不管,山上滴酒不沾.这才让这孽徒有所收敛.
湛屿走在内城的点将大道上,远远便看见了那面风中烈烈,写着大大地酒字的旗子,霎时酒虫在腹中乱跑,惹得湛屿心痒难耐,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待行到一间酒楼的门口时,却猝不及防地从门内飞出一个人来,湛屿顺手接住,只见一个灰衣短褂的小厮,乌青了半边脸,口鼻窜血,嘴里仍是对着酒楼叫骂不止,“你敢打我们少爷,真是不要命了.”
湛屿不明所以地望向门内,只见一名与自己年岁相仿的少年,正铁青着一张脸立在门口,地上横七竖八的滚着几个人影,皆是抱头捂胳膊捧腿地乱喊乱叫.而那少年的身后则瑟缩着一位褴褛老者,看样子吓得不清.
湛屿扶住的那名小厮,赶忙挣脱了自己的臂弯,挥拳向着那少年冲去。这少年见了却面无所动,待这小厮近到身前,飞起一脚,小厮又被蹬了回来,重重地摔趴在湛屿脚边不动了,多半是被踢晕了过去。
那褴褛老者见一堆人都没了战斗力,哆嗦着逃出门外一溜烟跑了个干净,门外看热闹的人顿时七嘴八舌起来,都再说这少年的不是。
“这小子怎么这么没眼力,那乞讨的老拐头,偷摸拐骗无所不用,装得一副可怜老叟的样子,实则贪赌成性,整条街都恨不得他被揍死,这小子来逞什么能。”
“就是就是,那老头偷了寇员外小公子的钱袋,就该让他挨顿打长长记性。”
“这年头贼都有人护着,什么世道啊!”
“我看这小子眼生的紧,不是西陵的人吧?”
“你一天才出几次门?这小子整天赖在这满香楼里,该管的不该管全去插一脚,我都看见他好几次了。”
这少年面对诸位的指责,不辩解一分,一脸冷霜地回到自己的桌子前坐下,继续斟杯饮酒。
湛屿瞥见他放置在桌上的佩剑,剑鞘上两个歪斜扭捏的人祸二字,仿佛出自小儿之手。心道:人祸!这剑的名字倒是有点意思。
湛屿对这少年起了好奇心,打算上前搭个话结识一番,不等迈步上前,耳边便响起一个女音在叫江予辰的名字。
他循声望去,只见一处艳舞的纸鸢摊前,江予辰一席白衣掩映在花花绿绿地纸鸢丛中,对着面前的女子神情含笑,而这位接受着他柔情脉脉的主人,正是江予辰爱慕的那位云莱得意弟子——岳从晗。
今日的岳从晗,也穿了一身白色的长裙,外罩纱衣,挽髻簪珠,跟白衣的江予辰站在一起,还真有那么个郎情妾意的味道。岳从晗手中正拿着一只燕子风筝举在眼前,侧头对江予辰道:“这个好看。”
江予辰着头,笑着回答:“好看。”
听到江予辰的回答,岳从晗看着风筝的眼神也是越发缱绻,江予辰不紧不慢地从怀中摸出钱袋付了银钱,二人便拿着纸鸢并肩而行。
经过二人身边的女子皆是一脸艳羡之色,羡慕这样一个平淡无奇地女子竟能觅得这等天人之姿的郎君。
湛屿伫立在人潮里,凝望着江予辰缓缓远去地背影,心中隐隐发涩,不是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