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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心动2 这边湛屿一 ...

  •   这边湛屿一个人跑出了抚心堂,晃荡到一处蜿蜒地溪水旁,此时天有铅云,微风闷热,一场暴雨快要降临.溪边几个浣衣的村妇,手中的棒槌抡的是虎虎生风,以往叽喳的谈笑也没了,都在低头急切地忙碌着.
      湛屿蹲在溪边看着水中粼粼地倒影,静静地发着呆.
      一名村妇抬起头来,擦了擦额上的汗,说道:“快些走吧!这天是越来越暗了,大雨就快要来了.”
      “走,走,走,不洗了.这大雨落下来,洗了也没地方晾干!”另一名村妇道.
      这雨还真是不禁念叨,不等这几个村妇收拾妥帖,密集地雨珠铺天盖地的砸落下来,将湛屿水中的倒影也砸的七零八落.
      索性他席地而坐,拄着身子昂首淋着凉润地雨水.
      几名村妇挎着木盆噼里啪啦一通跑过了湛屿的身边,还没奔出太远,复有一名村妇退了回来,立在湛屿身后,关切道:“我说这位小哥,这么大的雨不快点找个地方避避,这样淋着会染风寒的.”
      大雨将村妇的头发衣衫尽数打湿,额前的碎发紧贴在脸上,睁不开的眼睛一直眨动着.
      湛屿自顾自地沉浸在雨中,没有答话也没有动一下.
      那村妇继续道:“小哥,你听到我说的了吗?雨太大了,快避避吧.”
      这时,另一名村妇也跑了回来,忙拉住她道:“怕不是个傻子吧!他都不应,你还跟他废什么话啊!快点走吧!”说完拉了她便跑.
      那搭讪的村妇被拉的脚步踉跄,不死心地回头凝望,却也无可奈何地向前继续跑去。
      跑回了队伍之中.有人调笑道:“小彩,莫不是看人家生的好看,没话找话呢吧.”
      被唤作小彩的村妇急急辩解道:“什么话,我这不是关心一下路人嘛!”
      “哦......路人!”
      “你那点小心思我还不知道,不好好洗衣裳,竟拿眼睛偷瞄人家.”
      “我哪有,你们别乱说.”
      浣娘们调侃中伴着娇笑越跑越远,渐渐消失在了桃林深处.
      桃林,溪流,远山,大雨氤氲中湛屿独坐天地间,心中畅快了不少.这大雨下了近两个时辰,湛屿就坐在雨中两个时辰。待雨收云开,铅云中投射出一方阳光,一道浅浅地虹桥架在远处的翠谷上方.
      湛屿盯着那道彩练,头晕目眩,身子发冷,拄着身子的胳膊颤抖中一软,整个人重重地仰躺在了湿漉漉地草皮之上.
      恍惚间,一双沾满了泥水的白靴子映在额际上方,灰白的纱摆上皆是褐色的泥点子。
      江予辰的脸,时而模糊时而清晰地在上方闪现,晃的湛屿头痛欲炸.
      江予辰蹲下身子,扶起骨肉酸软地湛屿,干爽的衣袖瞬间吸饱了湛屿衣上的水分,潮湿而冰冷.这湛屿就跟刚从水里捞上来的一样,一看就是在这淋雨来着.
      江予辰道:“发完疯了?”
      湛屿嗫嚅着毫无血色的嘴唇,蚊蝇般答道:“挺爽的!”
      江予辰使力将其搀起,而湛屿此时身软无力,又因为体寒抖的厉害,整个身子摊在了江予辰的身上,摇晃了几下堪堪扶住。
      江予辰的手抚上了湛屿滚烫地额头,说道:“你发热了.”
      湛屿有气无力道:“好像是,我有点冷.”
      江予辰抬起他的胳膊挎在自己的脖子上,揽住他的腰身,湛屿头脑发热眼前迷蒙,任由江予辰拖着跌跌撞撞地走.
      江予辰搀扶着湛屿穿梭在桃林之中,以往一炷香的时辰就能走到抚心堂的大门,今日走了许久都没能看到抚心堂的主楼.
      湛屿的身子越来越沉,所有的重量全压在了江予辰的身上,雨后的空气湿热,这湛屿的身子又烫的烘人,呼出的气浪好似浇在炉石上蒸腾而起的滚烫水汽,他早已在层层潮闷的夹击下热汗淋漓,亵衣粘在身上极不舒服。
      江予辰兜兜转转了几许,开始怀疑这林中是否有什么鬼魅精怪,施了障眼法阻拦了二人的归路.遂从袖中抖出一张符箓,用灵力钉在一株桃木之上.
      等了须臾,见这符箓没有反应,江于辰稍稍安了心,而这放晴的天空却只是短暂一瞬,眼下就再次铅云密布了起来,淅沥地雨点子落下,慢慢密集如织,打湿了桃木上的符箓,黄纸贴伏在树皮上,符上的朱砂被雨水浸染的鲜红更甚.
      江予辰在大雨中加快了脚步,拖着湛屿就快要跑起来,穿过几株枯死的桃木,二人来到一处山脚前。
      眼前的山脚处又一株苍天大树,枝叶蔽天,江予辰扫了四周一眼,但见这山脚连个浅小山洞都没有,除了树根底下还有一片干爽之地,再无一片遮蔽地去处。
      是以江予辰拖着湛屿走进了树下,将他倚干坐好,抬手探了探他的额头,发觉热的更甚,而这湛屿的口中还嘤咛着胡话,含含糊糊地听不真切.
      眼下最该尽快给他换身干燥的衣裳,任由这湿衣加身还不越病越重,可这大雨如瀑,走了半天也走不出这片桃林,而自己身上亦是透湿寒凉,这可如何是好!
      就在这焦急愁苦之间,雨林中突然窜出一队打着油纸伞的小厮,为首者是一名黑衣少年,脸白如纸,大眼无神,模样倒是生的清秀,而他身后跟着的皆是棕色麻布短袍的半大孩子,一个个目光呆滞,表情木然.
      这一队人直直地向着树下的二人而来,江予辰心下骇然,袖中抖出一张驱邪符在手,若有发难也好有个对策.
      黑衣少年走到树前问道:“道长可是被这大雨困住了?”抬手又指了指山中继续说道:“我家主人居于山中,不如随我等前去庄上避避雨吧!”
      江予辰抽出插在腰间的拂尘,手中的驱邪符贴着地面溜到了这少年的背后,牢牢地粘附在其衣袍之上。
      等了半晌,江予辰见那少年没有任何不适的反应,心下纳闷道:不是邪祟?可这帮人面色有异也不似常人,出现在这蹊跷的桃林边缘,怎么都觉得有古怪.
      少年见江予辰面色凝重似有犹豫,忙说道:“道长是修仙之人,我等要是妖魔鬼怪,哪里能逃得过道长的法眼,我等皆是好心.”少年说完又看了看江予辰身后的湛屿,道:“我看道长的同伴病的很重,继续再这里吹风于他无益啊!”
      江予辰回头看了看湛屿苍白颤抖地样子,终是担心胜过了担忧,点头应承。.
      江予辰再次背起了湛屿,跟随着黑衣少年走进了山中,只是这次头上多了一把油纸伞.
      一路上这少年闲话甚少,无神的双眼直勾勾地盯着脚下的路.江予辰本也不是个多话之人,只是这背上的湛屿呼出的气都是滚烫灼人的,时不时地冒两句胡话出来,糊里糊涂地嚷嚷着要水喝.
      少年带着江予辰在山中穿来穿去,终在一处古旧的宅子前停了下来.这宅子院墙斑驳,陈瓦破碎,风烛残年的木门于风中独自摇曳,两盏粉白的灯笼挂在门檐之下,好似那陈腐多日的鱼眼珠。
      少年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江予辰入内.
      江予辰背着湛屿穿过碧苔丛生的影壁,走在青石板铺就的路面上,少年一路领着江予辰入了大堂,堂中首座之上坐着一位端庄美艳的少妇,华服珠翠,正在剥沫品茗.
      少年走上前去,躬身行礼,对着少妇说道:“夫人,小的在山下遇到这道长二人正在树下避雨,道长的朋友重病在身,遂将其带回庄内暂避.”
      这少妇斜眉睨了江予辰一眼,顿时惊的眼珠都要掉出来了,忙放下茶盏,摇曳婀娜地步下了首座,兴奋道:“那是自然,我最喜欢助人为乐了,何况还是长相这么英俊地道长."
      这少妇围着江予辰二人走了一圈,发现这背上迷糊的更得自己心意,连忙招呼少年道:“快去准备厢房,道长旅途劳累,需要休息."
      那少年领命退下,少妇嫣嫣而笑道:“道长快将背上这个放下,歇歇吧."
      江予辰见这夫人举止轻浮,多有不喜,但面上还是平静地说道:“多谢夫人,贫道叨扰了.”
      少妇道:“哪里的话,与人方便就是与己方便.将来奴家有什么事,说不定还会求助于道长呢."
      江予辰承下道:“这是自然."
      这少妇一直叽叽喳喳地找着话题跟江予辰攀谈,江予辰则有一搭没一搭地回个两三字,背上的湛屿则一直迷糊喊冷,体温却还是烫得惊人.
      这时,那名退下的少年又返了回来,领了江予辰去了厢房.
      将湛屿安置在床上,江予辰对少年说道:“能否劳烦一下,帮我烧些热水.”
      少年应承下来,再一次面无表情地退了出去.
      江予辰倒了一杯温水给湛屿喂了下去,连忙解开他的玉带,将这身湿衣裳褪了下来.又随手拆下他发上的玉冠,潮湿地墨发垂顺下来散了一床.
      这边少年将热水注满了澡盆,江予辰跟少年一起将湛屿放进了温暖地热水中.
      江予辰言了声谢,那少年依旧面无颜情地退了出去.
      湛屿在热水里终于停止了颤抖,紧绷地肌肉也慢慢地松懈了下来,整个人仰坐在水中,水汽氤氲中安稳舒适的睡了.
      江予辰帮他洗了头发,又去加了桶热水进来,这样反反复复舀水加水了一整夜,湛屿的烧终是退了.
      而江予辰则一直穿着这身潮湿的衣袍,忙碌了一整夜。外面的大雨一直没有停歇,再次提着热水桶进房,熟睡地湛屿缓缓地睁开了疲累的眼睛.
      直到江予辰提着水桶又加了一次热水,湛屿才看清自己竟然睡在了澡盆内.
      “我怎么睡在澡盆里了?”他沙哑地问道。
      江予辰将试探水温的手抬起来,微微地抖了抖指上流淌的水珠,说道:“你淋雨受寒发了热,泡在热水里能让你暖和点.”
      湛屿眼中的江予辰,满脸的疲态,头发松散,往昔一丝不苟的道袍,泥污不堪,袖子圈在手肘处,露出一截苍白的小臂.“你一夜没睡,一直在照顾我?”
      江予辰平静道:“恩.你还想喝水吗?我倒给你.”
      湛屿望着他有些心疼,点了点头.
      江予辰从桌上倒了一杯水,轻吹了一下,端到湛屿跟前,扶起他的头喂到他的唇边。
      湛屿低着头慢慢地喝着,感受着江予辰小臂的温度,他的衣服上染着潮湿地雨涩味道,并不难闻,几缕垂下的发丝正好骚在了自己的肩头,触在肌肤上微微发痒。
      湛屿抬眼看着江予辰俯下的脸,目光火热忱挚,盯的江予辰不自在起来,“看什么,我脸上有东西?”
      湛屿遂又乖乖地低头喝水,深邃的眼眸眨动个不停。一杯喝完,江予辰抚他继续躺下,自己则坐在澡盆边阖目假寐,这一夜折腾的他好想入睡,又怕湛屿夜里有什么吩咐,便迟迟不敢,此时见湛屿已无大碍,便松了身心,沉沉眷意席卷而来,霎时扑灭了脑中那盏残喘的灵灯。
      而湛屿就这样盯着江予辰浅眠的侧颜,总觉得光这么看着就能多得一份潺潺地心安.
      “叩叩叩”
      这时,几声敲门的轻响打破了江予辰的假寐,少年冰冷敌音色在门外响起,“道长,衣服已经烘干了,我可以进来吗?”
      江予辰走上前去打开了房门,那少年正托着一盘叠得整齐的衣服恭敬地立在门前,江予辰抬手接过微笑示意道:“多谢.”
      那少年说道:“不必客气,道长,一会我在送来早饭,您先请便.”说完,他又是一副肃冷的面容转身而去.
      江予辰关上房门,将湛屿的衣服摆放在桌子上,说道:“擦擦起身,把衣服换上.”
      湛屿闻言起身,“哗啦”一声如鲤鱼破水而起,甫一低头,又尴尬地坐了回去.
      江予辰见他这般扭捏甚为不解,道:“怎么了,腿脚没力气?”
      湛屿脸红道:“不是,那个,你转过身去."
      江予辰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莫不是他听错了?他俩可是一个湖里泡过澡的,什么没见过,今天他怎么就变成了害臊的大姑娘?
      江予辰不转身,湛屿就这么瞪着眼睛在水里干坐着.江予辰拗不过他,遂憋闷地叹了口气,认命的转过身去.
      良久,身后一道出水的声响,伴着湛屿的嘱咐而起,“你可别回头偷看啊!”
      江予辰蓦地握紧了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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