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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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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画师不耐烦地敲了敲桌面:“有话快问,问完赶紧滚!”
乐池守将茶壶推到他面前:“先生可知七星海棠?”
老画师眯起眼:“七星海棠?”他拈起一片枯叶在指尖捻了捻,“那东西多产自南疆,花色艳俗,看着跟寻常野花没什么两样。表面无毒,但若有人懂得提炼之法……取人性命也非难事。”
叶寄雨立刻凑上来:“那谁会有这东西?或者说——谁有提炼的本事?”
老画师别过脸去:“不清楚。”
“你不是同意的嘛!”叶寄雨一拍桌子,“怎么又问不出来了?”
乐池守按住她手腕,温声劝道:“夫人莫急。”转向老画师,语气恳切,“先生既已知晓此事人命关天,还请指点一二。”
老画师叹口气:“有这毒物之人,必定不是寻常角色。”他顿了顿,“你们若怕,现在收手还来得及。”
叶寄雨扬了扬下巴:“怕什么?我爹是当朝宰相!我罩着你——保管你一根头发丝儿都少不了!”
老画师白了她一眼:“是是是,娘子威武,能保护您这位‘长安相公’不受伤害。”
乐池守轻笑:“先生莫要打趣了。”他神色一正,“现在……能否告知那人的身份?”
老画师沉默良久,终是低声道:“只怕说出是谁……你们就更难查了。”
叶寄雨急了:“你倒是快说呀!”
老画师抬眼,声音压得极低:“这人……便是当今江王爷。”
叶寄雨怔了一下,随即撇嘴:“我当是谁呢!给他——”她比了个抹脖子的动作,“我早就看他那副清高样子不顺眼了!”
“哎!”老画师赶紧打断,“我可只说他有这花、可能有这毒——没说是他下的毒!”
乐池守摩挲着茶壶边缘,若有所思:“若我没记错……前段时日南疆进贡了一批奇花异草,皇上赏了不少给江王府。”
“正是。”老画师点头,“不过江王素来清心寡欲,连早朝都免了,又体弱多病的……怕也没精力折腾这些。”
叶寄雨撇撇嘴:“我倒是听说,江王不近女色是因为断袖,不上早朝是因为——”她突然顿住,脸颊微红。
乐池守饶有兴味地凑近:“因为什么?”
“哎呀你别问了!”叶寄雨一把推开他的脸,“总之、总之他的事可多了!”
乐池守笑着收回手,正色道:“那夫人可有证据?若真是江王……他为何要害赵元?又为何要嫁祸于你?”
叶寄雨眼珠一转:“不去查怎么知道?若是他把花销毁了,不就正好证明他做贼心虚?”
乐池守皱眉:“贸然探查王府太危险,须得皇上旨意才行。”
“你不去是吧?”叶寄雨噌地站起来,“那我偏要去看看——这位江王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乐池守无奈叹气,却还是伸手拉住她袖角:“夫人且慢……”
叶寄雨回头,见他眼底含笑,不由得哼了一声:“你笑什么?”
“笑我家夫人……”他低声道,“当真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
老画师在旁翻了个白眼:“你俩要打情骂俏回自家去!我这院子可经不起你们折腾!”
两人从老画师的小院出来时,夜色已浓如墨染。马车在寂静的长街上辘辘而行,车帘被夜风吹得微微掀起一角,露出街边零星的灯火。
回到乐府,叶寄雨站在院门口,侧身挡住门缝,压低声音:“你今日照旧去偏房睡,别让姐姐知道了,听到没有?”
乐池守一手扶着门框,微微俯身,做出一副可怜相:“可倘若姐姐问起来……我该如何是好?”
“那你就一辈子别想进我房间了。”叶寄雨哼了一声,“啪”地把门关上了。
门板合上的瞬间,乐池守唇角微微上扬,低声道:“那娘子……好生歇息。”
脚步声渐远,叶寄雨竖起耳朵听了片刻,确认人已走远,立刻转身唤道:“连理!连理你小点声!”
丫鬟连理从屏风后探出脑袋:“小姐,您这是要……”
“夜探江王府!”叶寄雨已经开始翻箱倒柜,“快帮我找那套夜行衣!”
连理愣住了:“可小姐……您出阁前,老爷不是把您那些夜行衣全烧了吗?”
叶寄雨动作一僵,随即懊恼地跺脚:“糟糕!那怎么办?”
“要不……”连理小声提议,“小姐扮成男子?就当是府上的家丁出去办事?”
叶寄雨眼睛一亮:“好!男子装扮也行!你跟我一起!”
连理苦着脸:“为什么要奴婢一起啊……”
“因为我不知道江王府的墙有多高!”叶寄雨理直气壮,“万一我一个人翻不过去,好歹有你在下面托我一把!”
连理:“……”
两人躲过巡夜的家丁,偷偷摸摸从角门溜了出去。夜风裹着潮气扑面而来,连理拢了拢衣领,低声道:“小姐,这天瞧着怕是要下雨……”
“下雨正好!”叶寄雨脚下生风,“雨声能盖住动静!”
等她们摸到江王府后墙时,树上蝉鸣聒噪,空气闷热如蒸笼。叶寄雨仰头望了望高墙,深吸一口气:“连理,你加把劲!”
连理蹲下身,双手交叠:“小姐,奴婢已经用尽全力了……”
叶寄雨踩上她的手,使劲往上攀:“你是不是没吃晚饭?”
“小姐您是不是……胖了?”连理憋红了脸,声音发颤。
“胡说!我今晚根本没吃饭!”叶寄雨手指终于抠住墙头,“肯定是你没力气!下次多吃点饭!”
她双臂一撑,翻身爬上墙头,正准备伸手拉连理上来,忽然脚下一滑——
“啊!”
一声闷响,叶寄雨从墙上直直坠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