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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残血红,龙门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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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仔站在玉龙关的城楼上,盯着远处漆黑的一片,秋雨湿透了他的布衫,冻得他的小身板瑟瑟发抖,听着从前方传来了断断续续的嘈杂声,回来了,终于回来了,七仔激动得全身发抖,好不容易从喉咙挤出声音,“快开城门,开城门,骑云寨的将士们回来了,他们回来了。”
城楼上的守兵也听到了前方传来的嘈杂声,但是夜太黑,雨太大,根本分不清前方来的是骑云寨的将士,还是趁夜杀过来的西凉蛮子。
在城楼当值的柳江义依稀听到了熟悉的鞭声,皱着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对着身后的士兵大吼一声,“开城门。”
渐渐的嘈杂声越来越近,城楼上的守军看到这些浴血奋战过后的兄弟,眼眶湿润了,城墙上响起了热烈的欢呼声,郑钰牵着飞云,带着部下迎在了城门口,看着一个个进城的士兵,虽然狼狈不堪,但他们却保持着基本的队形,每个人眼里都是闪着坚毅的目光,进城后就找了处空地列队原地休整,这就是沈承英带出来的兵,龙门关最强悍的银甲军。
沈承英是最后一个进城的,与郑钰四目相对,收了长鞭走过摸了摸飞云的头,“飞云,辛苦你了。”
“这家伙一到城门口就把林师傅和你那小崽子甩了下来,守在这一步都不肯走。”郑钰把缰绳递给沈承英,“牵它回去休息吧。”
接过缰绳,沈承英拍了拍郑钰的肩膀,两人相似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转头又摸了摸飞云的头“飞云,走咯,回家。”
交代李放他们安顿好自己的队伍后,沈承英拖着疲惫的身躯回了将军府的别院,七仔已经备好了一大桶热水,沈承英卸下染满血污的银甲和衣物,把整个人都泡进水里,精神放松下来,竟然在浴桶里泡着睡着了。
七仔一直在外面候着,一个时辰过去了还没见沈承英出来,估摸着是睡着了,在门框上敲了两下,站在门外轻声喊了声,“主子,水凉了,当心受寒。”
突然一惊,沈承英睁开眼,意识到自己竟然还泡在水里,哗啦一声,径直站起身走出浴桶,从屏风上取了衣服换上,伤口随便撒了点药,就开门走了出去,“冬卫回来没有?”
七仔摇了摇头,“没有,李校尉一直带人在城门候着,没见着回来。”
沈承英皱了皱眉头,还没回来,难道出了什么差子,“什么时辰了?”
“亥时。”
距离点燃山火已经过去五个时辰了,冬卫还没有回来,沈承英的心不由往下沉,转身回房换了一身戎装出来,“你把里面收拾干净了,我去一趟太守府。”
刚到太守府门口,沈承英就跟火急火燎冲出来的楚铮撞个正着,“楚铮,你这火急火燎的,干嘛去?”
楚铮眼睛一亮,一把伸手拉住沈承英,“小爷,我正找你了,快跟我走。”
“怎么啦?”沈承英一脸的茫然,被他拖着往太守府里冲。
“哎,又又又又打起来了,快进去劝劝。”
这又是唱的哪一出,前面的玉龙关还没打起来了,骊州城内倒是先点上火了,攘外必先安内呀,这怎么尽唱反调。
沈承英无奈地摇了摇头,跟着楚铮急匆匆冲进太守府议事厅。大将军沈骑云正跟骊州太守王兆安当着一屋子将领的面大打出手,这两人从建都打到玉龙关,这都快二十年了,还是两句话不称心就先动上手,到如今也没分出个高下,这王太守虽是一个文官,没想到武功也不差。
沈承英挽起手臂,往边上挪了挪,站在一旁准备看热闹,楚铮翻了个白眼,暗劲一使把她往前推了推,“快去。”
“急什么,我爹下手有分寸,不会真伤了太守大人的,放心,几十年也没出过事,不过他俩这又是为什么掐起来的呀?”沈承英打进来起就没打算劝架,三天两头来一回,见怪不怪。
楚铮凑到沈承英耳边,压低声音说到,“一个说撤,一个说战。”
“哦。”沈承英点了点头,“怎么撤?怎么战?”
楚铮又在沈承英耳边嘀咕了半天,听完后沈承英总结了一句,“都不错,就是都挺不要脸的。”
“小兔崽子,你骂谁呢?”打斗中的两人同时停手,回头朝沈承英吼道。
沈承英嘻皮笑脸地看了看她爹,又看了看王太守,“怎么?不打啦?离拓跋老贼攻打玉龙关起码还有四个时辰,你们接着打,谁赢了就听谁的。”
“哼,”沈骑云见她这模样估计是心里有主意了,松了揪着王太守衣领的手,一甩衣袖回到了议事桌旁,“说说看,你怎么想的?”
王兆安和其他将领也都回到了沙盘前,齐刷刷抬眼看着沈承英。
在玉龙关沈承英虽说只是个都尉,比在场大部分人的官职都要低,但她是沈老将军亲自手把手教出来的,八岁来到玉龙关,十岁开始跟着大梁第一谋士林冠楠推演兵法,十二岁随着老将军上战场,血雨腥风里走过来,除了她爹,可以说在场的将领没有哪一个敢跟她比军功,但限于她的身份,都尉一职都是老将军回建都后磨了半天嘴皮才挣回来的芝麻官。虽然官职不高,但她在骑云寨银甲军中的威信比她老子差不了多少。
在沙盘上扫了一眼,玉龙关和骊州城的布防基本都印在她脑子里,“拓跋泓和他的黑疯子在骑云寨已被一把大火焚烧殆尽,拓跋延那老头现在一定一心想着给他儿子报仇。”
“你杀了他儿子,人家当然得报仇。”秦士辰嘀咕了一句。
沈承英撇了撇嘴,“老林出的主意。”
沈骑云瞪了秦士辰一眼,示意沈承英接着说。
沈承英将沙盘上骑云寨的旗子拔掉,“这儿第一道屏障已经被拔了,西凉蛮子不会给我们太长的时间等待,亏得遇上这场大雨,加上一天一夜的急行军,有再多蛮力他们也是需要时间来休整,但估计拓跋老贼不会等太久,最迟也会在今早发起进攻。”
说着将沙盘上关外的九个部落的旗子全部移到玉龙关外,“西凉这次倾十万兵力攻打玉龙关,又联合关外九个部落的人马,估摸着超过十五万人马,而银甲军和骊州守军,总共也不过七万人马,寡不敌众,但玉龙关是进入我大梁的第一要塞,明知守不住但我们还是要守。”
“那就是战。”沈将军立马给出结论。
沈承英却接着说到,“别急,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当然也要撤,且战且退。”
所有人都一脸错愕的看着沈承英,这刚说要战,怎么转眼又说要撤。
“玉龙关外两侧都是天险,正面战场狭窄,蛮子不管摆什么阵都难以将队伍展开,唯有强攻,一旦强攻,拼得就只有武力和人数,但拓跋延人多势众,我们没必要跟人家耗着,只要能拖住他十天半个月就行。”
“为什么是十天半月?”王太守追问。
“这些天用来给您撤走城内百姓和物资。”
“承英,你也太小瞧我们了吧,撤走百姓和物资用得着半个月吗?骊州到潼关顶多五天的时间。”楚铮愤愤不平。
沈承英拔出佩剑在沙盘上一指,“不是潼关,而是撤到这。”
“邺城,”所有人不免一惊,直接撤到邺城,等于把西北十五郡拱手让给了西凉蛮子,这要追究起来可是要掉脑袋的重罪。
“对,就是邺城,城外方圆五百里是沽阳腹地,无任何天险可挡,银甲军加上邺城的赤羽军,两军在这儿拉开战线跟西凉十万大军正面交锋,另外邺城后方两面环水,渭阳水军可以从南扬泾下水,绕道经琅江到潼关,豫州和常州的守军可以移军至苑邱,与邺城形成三面夹击之势,势必灭西凉蛮子于沽阳腹地。”
沈承英说完收起长剑,众人一阵沉默,秦士辰思量一下问到,“如若拓跋延不过源水,只掠夺骊州和潼关的八郡,你当如何从敌后反攻?”
“是呀,若是拓跋延不过源水,不到邺城,如何拉开战线,如何能形成三面夹击的形势?”王太守也提出异议。
沈承英眼神无比坚定,语气无比笃定,“拓跋延一定会过源水,”说着看向林冠楠,表情有些微怒,“师傅,您让我杀拓跋泓的时候应该就是这样打算的吧,拓跋延发动外族九部,连自己最心爱的儿子也赔进去了,就为打下这区区的潼关,他根本就不会甘心,也没法跟关外九个部落交代,老头此刻最想做的应该就是拿我的项上人头祭西凉狼旗。”
林冠楠沉默以对,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但他只交代她斩杀拓跋泓,谁知她做的更绝,把拓跋泓的首级给带回来了。
一直没出声的沈骑云盯着沙盘皱着眉头,脸色不太好看,“水军从南扬泾下水,取道琅江到潼关至少需要一个月的时间,而且要在不打草惊蛇的情况下把那么一大批的人马运到潼关,需要多大的船,需要多少船,你考虑过没有,再说你上哪调那么多船,等你调到船再绕道潼关,邺城前方的战早就打完,黄花菜都凉了。纸上谈兵,这么多年跟着你祖父和师傅竟学了这些没用的空谈。”
沈承英小脸垮了下来,就纳了闷了,说了大半天,费了这么多口舌,被她爹一句纸上谈兵全给否定了,心不平气不顺的问到,“那将军又有何良策可以退西凉十万大军?请不吝赐教。”
“两个字,死守。”
满屋子的将士面面相觑,这说了半天,浪费了这么多口水,结果还是要死守。
沈承英明白她爹的想法,铁骨铮铮的男子汉,这么多年从没打过败战,更别说当逃兵,但是总有不能义气用事的时候,这次不比以前,西凉军是倾巢出动,再加上外族九部的援军,根本就不止十五万,拼光他的老命不要紧,死守也能守的住,但是七万银甲军兄弟的命不能这么白白丢了,援军如果能来早就来了,一个月前西凉集结兵力的时候就给建都递过折子了,结果影子都没来一个,“将军打算拼光七万银甲军跟西凉蛮子来个鱼死网破吗?就为了您自己那点清风傲骨,让所有银甲军的兄弟陪葬,您不觉得自己很自私吗?”
“沈承英,”沈大将军一声怒吼,“阵前言败,本将军第一个斩了你,”说着拔剑指向了沈承英的喉咙。
“将军。”“将军。”林冠楠和秦士辰挡在了沈承英前面。楚铮握住了自己的剑柄,随时准备拔剑。
局面剑拔弩张,其他将士大气也不敢出,都死死盯着他们大将军的剑,生怕它往前一分划破沈承英的喉咙。
沈骑云的剑依然抵着沈承英的喉咙,“所有银甲军在援军到来前必须死守龙门关,再言撤兵者,别怪老子翻脸无情。”
“老顽固,祖父要是在这,一定不会让银甲军的兄弟们白白丢了性命。”沈承英即使被剑抵着喉咙还要不怕死地顶嘴。
“你,”沈骑云气得吹胡子瞪眼的,手里的剑在抖,就是没有划下去,僵持了一会儿,徒然的垂下手,“你有没有想过一旦撤兵,骊州后方就会生灵涂炭,即使你把百姓撤走了,那么多人流离失所,你让他们往哪去,让朝廷如何安排这么多的难民,将来战事结束,百姓回归故土,所有的一切都得从头再建,朝廷又得拿出多大的一笔银子去救济,所有这些你想过吗?谁来为这一切承担责任,你又想过吗?邺城赤羽军是睿王亲自统帅,你能调得动?渭阳的水军一直都在东海驻守,一旦调来邺城,东海外的夷族趁机来犯,由谁来阻挡?还有常州守军,那是用来震慑南楚的,调来苑邱,南楚若成为第二个拓跋延,到时谁来守?”
沈承英沉默了,她确实没有去深想这么多,只想着如何先赢了眼前的这场恶战,她爹果然要比她想得远,难怪祖父常说,“承英,你比你爹,还是差了一些。”
林冠楠接过沈承英的佩剑在沙盘上南扬泾上游的一座山峰脚下一插,“承英,去这儿,只要他肯放人,渭阳水军和常州守军都勿需调动。”
沈承英盯着沙盘上的那块空地,抬头无比震惊地看向她师傅,阴山谷,这是比地狱更可怕的地方,有生之年绝不想回去的地方,然而林冠楠看着她无比肯定地点了点头。
沈大将军也盯着那块空地,琢磨着也想起了什么,抬眼看向沈承英,“阴山谷,出阴山者有去无回,你有把握能让他借人给你吗?”
沈承英有丝迟疑,打心里有些畏惧。
“承英,必须去,一定让他借人给你,如若他肯,那么邺城的赤羽军就一定参与到这个战场。”林冠楠知道沈承英害怕,但只有她去,必须是她去。
出阴山者,绝路无回,沈承英心里也明白这将是一把最利的剑,但这是最差的抉择,却也是目前最好的选择,“只要将军同意撤兵至邺城,就算是死,我也会在一个月内把人带到潼关。”沈承英跪地立下了军令状,不是生,就是死。
沈骑云了解自己的女儿,既然她能说到,就一定会做到,“好,既然这样,本将军也不在乎那些皮肉之外的东西,打赢这场战,是生是死就看造化了。”
“将军。”所有的将士都明白他们将军的意思,也能料想到结局,“末将誓死追随将军。”
沈骑云收了佩剑,“死不死,以后再说,先把具体的计划再确认布置一下。”
一番商讨下来,基本上影确定了作战计划,“好了,天快亮了,大战在即,不可耽搁,各自去准备。”沈骑云交代了一声,大家各自散去。
天刚蒙蒙亮时,王兆安带着八千守军离开了骊州城,一路上除了撤离百姓,还不忘了沈承英交代的任务,把沿路各郡府和豪族世家的门都给踹了,粮仓都给清空了,反正一切能充当战备物资的东西全都收缴了,所过之处皆被骂强盗。
刚听到这任务的时候,王兆安觉得沈承英骨子里跟她爹一样都是个不要脸的主,后来经林冠楠一分析觉得也对,这一仗的战线长,时间久,既然要打胜仗,肚子当然不能饿着,手里武器当然不能空着,不然就为了撤离百姓,沈承英才不会让他带走八千守军了,这场仗一时半会儿不会结束,军队的粮食和武器当然得存够数了。
王太守带着百姓队伍刚离城不到两个时辰,西凉军就发动了第一波猛攻,按照沈承英他们的计划,是无论如何都要击退西凉军的三次进攻,一而再,再而衰,三而竭,之后趁着西凉军休整的时间让银甲军分批快速撤离,玉龙关城墙上留三千由骊州死囚和刑犯组成的守军,城内留沈承英挑选的五千银甲军,主要是无父无母,无妻无儿的士兵,这留下来的就相当于死,每个人都已经做好了赴死的打算,如果能够活着,就真的是老天给命了。
沈承英站在城门口,连着几日的恶战,一身血污和汗臭味也没空洗,她爹倒是鲜衣怒马,在马背上眯着眼睛看了她一会,随即咧嘴一笑,“承英,此一战,若咱爷俩都能活着,爹就带你回家,给你寻一门好亲事,让你嫁个好婆家,以后就在家相夫教子。”
连着几天砍杀,把自己弄得跟个难民似的,沈承英已经很气闷了,当初她本来是打算赶在王兆安之前离开骊州直奔阴山谷的,结果她爹倒好,专坑自己女儿,竟然临时变卦改派杨光带人护送林冠楠去了阴山谷,把她留下来还不说,还让她当最后垫背的,强行找了个不是借口的借口,“承英,你必须得出现在玉龙关城墙上,不然拓拔延那老贼哪有动力往前冲破了玉龙关。”说白了就是让她当诱饵,现在竟然还拿自己开玩笑,撅着嘴闷突突地回了一句,“骑云寨就是我婆家,打完仗我自个儿回去,您把座下骑的烈云和腰间挂的乌金赏我就成。”
没等他爹出声,烈云就撂了蹄子嘶吼一声以示抗议,“看到没,它都嫌弃你。”
沈承英指了指他腰间的短刀,“那就把乌金给我,好歹给我一件傍身的家伙。”
沈骑云看了看自己腰间的佩刀,“还是给你找个婆家吧。”说完拉了缰绳调转马头飞驰而去,留下一片黄尘把沈承英呛了一鼻子。沈骑云虽然嘴上那么说,但心里也明白,这世间又有几个男子能有本事护他的承英一世安身。
抄起身旁的木棍朝她爹的背影泄气地挥了两下,等她爹的身影都不见了,把手里的木棍一扔,沈承英在城门口蹲了下来,手指戳了戳面前的黄土地,把指尖上的水泡给磨破了,那往外翻的皮肉看着都疼,沈承英却连眼皮都没跳一下,站起身双手在铠甲上擦了擦灰,就听到前面传来了马蹄声,抬头一看,秦士辰带着八匹高头大马停在沈承英面前,沈承英抬头眯眼看着马上的秦士辰,“师傅,您老人家怎么又回来了?舍不得丢下我?”
秦士辰跳下马,手里甩出一把短刀递过去,“将军给你的。”说着指了指身后马上的几个冷面君,“他们也是留下关键时刻救你小命的。”
接过秦士辰手里的短刀,沈承英立马眉开眼笑了,“老家伙,磨蹭半天还不是给我送回来了。”又抬头看了看马上的几个冷面君,“都是手下败将,估计指望不上,放心吧,我惜命的紧。”
“将军说了,玉龙关还须再坚守三天,三天之后让你直奔阴山谷。”秦士辰一板一眼地传达命令。
“怎么又多了一天?”沈承英尽可能把眼睛睁到最大,瞪着她这个愚木不化的师傅,“就这么几个人让我怎么坚持,我都半月没洗上热水澡了,这都臭了,你闻闻,”说着往她师傅面前凑了凑,把刀往他怀里一扔,“把这刀还给他吧,说好了两天就两天。”
秦士辰一反手,刀又到了沈承英手里,“将军说了,玉龙关必须死守三天,提前撤军,格杀勿论。”
“那你现在就把我砍了吧。”沈承英说完低着头,闭着眼,把脖子伸到她师傅面面,结果发现秦士辰根本不搭理她,牵着马走远了,连带那几个冷面君也对她视而不见。
“切,都是骗子,”沈承英把玩了一圈手里的短刀,发现她爹就是彻头彻尾的骗子,抬头看了看天,三天,熬着吧。
结果前两天拓跋老贼让沈承英就这么无风无雨的过了,但她的神经越发紧绷了,双方都在趁机休整,等待最后一击的时机,第三天中午的时候西凉军发起了进攻,但规模不是很大,时间不长,沈承英知道,这是拓跋延在试探,真正的恶战估计马上就会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