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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感冒药 “要你多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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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感冒药
“你这次新出的这首《在夏日结束前》,是一首关于什么的歌呢?”
“夏天,青春,高中,差不多就是这几个元素,这首歌的雏形最开始是有次我坐公交车时想到的,是写给我爱人的,当时有很多的话想对他说。”
“所以你就全放进歌里了吗?”
“对,有太多的话想说,所以当面说的时候却不知道说哪句好,索性写进歌里给他听,就觉得,那我写了,你就将就着听听好了,你感动不感动,那反正你必须感动。”
“那他感动了吗?”
“他可感动了,夸我写的特别好。”
“我也觉得你这首非常好听,我看到网上有很多朋友评论觉得《在夏日结束前》这首歌很有夏天燥热的气氛,非常轻快,非常活泼,特别有恋爱的感觉,那么你在做这首歌的时候,有想到青春的什么事情吗?”
“我的青春啊?那我能想到的,全都跟我爱人有关。”
眼保健操最后一个音符结束时,数学老师就拍了拍手十分亢奋地宣布上课,温名沛站在位子上喊了一声起立,全体同学就都站起来,齐齐地喊一句老师好,沈堪懒洋洋地撑着桌子站起来,象征性地张了张嘴,坐下的时候比谁都积极。
他揉了揉眼睛抬手从一叠课本里去翻数学书,忽然听到什么东西掉了的声音,他抽出数学书放到面前,然后才歪头去看地上,在他的课桌边,躺着一板泰诺和一包餐巾纸。
沈堪疑惑地看着这两样东西,挠了挠自己的脖子,弯腰把它们捡了起来,那板泰诺上还粘着一张黄色的便利贴,就是那种随便哪个文具店都会有卖的正方形便利贴,上面有人用黑色签字笔写着——“只能吃一颗,别和别的药混吃,多喝点水,多穿点衣服。”
那字很清爽干净,笔锋凌厉,沈堪抬头望向第二组第二排,一颗栗子仁脑袋正在轻轻点着,在应和老师的讲课内容,他把视线收了回来,轻轻地捏了一下药片上的塑胶壳。
沈堪的舌头轻轻地扫着后槽牙,这是他思考时的小动作,他的目光像蛇一样在温名沛的背上逡巡,像在审视他,想要看破他,但他又看不出什么,而温名沛对这视线毫无感觉,还在仰头专注地听课。
沈堪抬手拍了一下管戎的背,那家伙头也不回地夹了一张餐巾纸给他,沈堪无语地盯着垂在管戎肩上的那张纸,还是伸手拿了过来。
但他把纸揉成一团握在手里又拍了一下管戎,管戎就像个机器人被触发了按钮一样下一秒又抽了一张纸,沈堪推了他一下低声说我不要纸,管戎这才扭头看他,“干啥!”他两根手指还夹着纸竖在耳旁。
沈堪扬起手里的感冒药,“你给我的?”
管戎瞄了一眼那一板药,一脸茫然地摇了摇头说,“不是啊,咋地你病了啊?”
沈堪给他问的没脾气,用气声说:“他妈我没感冒我这一天跟你借纸你以为我干啥啊?”
“我还以为你鼻炎呢!”管戎说,“行了你别打扰我学习,我昨天做作业啥都不会呢!”说完他就转过去了。
沈堪低头盯着手里的药和木色包装的原浆餐巾纸,小卖部里就只卖这种纸,五块钱一包,一般能用一个星期。
“要你多管闲事。”他看着那颗栗子头,嘀咕了一句。
沈堪把管戎给的那张纸抻开对折擤了一个鼻涕,然后把垃圾扔到身后的垃圾桶里,他把粘着便利贴的那板药随意地扔到桌子上,然后撑着头去听那天书一样的数学课。
可听了没两分钟就觉得自己的头昏昏沉沉,有一百个人在脑仁上敲锣打鼓跳大神一会儿又觉得鼻腔深处有原始人在钻木取火,总之五脏六腑都被感冒折磨地浑身不适。
他阴着脸拿过放在窗台上的矿泉水,犹豫地用小指摩挲着那张字迹好看的便利贴,又抬眼瞄了一下最前面的温名沛,片刻,他向苦难投降了,摁了一颗泰诺出来,小小的,黄黄的,上面还印着绿色的小字,仰头把药扔进嘴里接着灌了一口水。
沈堪把药连着便利贴放进口袋里,撑着脸望向讲台。
沈堪在书上随便地做着笔记,然后叼着笔抬头看黑板,却发现温名沛又被叫上去做题了。
他今天穿着一件白色冰丝衬衫,配了一条黑色的休闲裤,衬衫略大,有垂坠感,松松垮垮地套在他身上,袖子被他整齐地扁到手肘,露出了削瘦的小臂,他有一种干净而脆弱的少年气质,站在巨大的黑板前像宣纸上的一道枯笔飞白。
还挺会穿衣服,但下星期起就都得穿校服了,挺可惜,沈堪心想道。
沈堪撑着沉沉的脑袋看他笃定而自信地写下答案,粉笔灰荡在空气里,黑板上哒哒哒的落笔声像路过江南的马蹄,温名沛把粉笔一搁,转身下了讲台,沈堪看他那气定神闲的样子,竟比老师还像一个老师。
沈堪与他有过短短半秒的视线接触,那是他转身时的一个抬头,温名沛轻拢眉头拍着手上的粉笔灰,视线不期而遇地撞进沈堪那双漫无目的的眼睛里,他只停留了一瞬的时间,便已驻步落座,留给沈堪一个后脑勺了。
数学老师说了一句解得很好,温名沛正低着头小心地拆开一包湿巾,沈堪看着他细致地抹去手上的白灰,把每个指甲的缝隙都擦了一遍,才把用过的湿巾扔到挂在桌边的垃圾袋里。
沈堪皱眉,嘟囔了一句,真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