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薛意。 “都二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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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兄弟的，不能帮你过日子，但总能帮帮你吧。”老大拍了拍顾随，叹道：“你啊，就是太要强了，不然这么多年了你还能只是待在这？”
“要强有什么不好，哥这叫自强好吗？没点文化还出来教育我。”顾随笑着，忽然听见老二说：
“我听说你新分的那个班，是不是风评不太好？”
“那何止是不好，全校最差的学生全累在那一个班了好吗？”沈峥想想就觉得担忧，又恨铁不成钢的说：“当初老吴找你说让你补考的时候你怎么就拒绝了？现在好了，分到那种班去了你心里舒服？”
“我说了，在那种班爸爸照样能碾压你，你爸爸还是你爸爸，你懂什么就在这瞎掺和。”
“你可拉倒吧，六班那个成绩你不知道啊？学校按班级分配老师你不知道啊？连老师都没有你能怎么学出个第一来？”
“峥嵘你这就不懂了，随哥的意思是，他在最差的班级能考出年级第一才叫真本事，懂吗？”
“啪”，顾随打了个响指，笑道：“是啊，到最后一个班才方便装逼呢。”
“你话可别说的太早了，真掉下去我看谁能把你给捞上来。”
“不存在的，”顾随摆摆手，说的毫不在意，语气却十分笃定：“我不会让自己掉下去的。”
路还长着呢，我要是让自己掉下去了，还怎么走？
“那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我们老三聪明着呢。”老二笑道：“我们这群人也就最能指望你了，争口气啊。”
“争，那必须得把你们四个的气都争了。”
“不过我听说你们学校有个叫什么，薛什么的来着？好像在你们学校挺厉害，被称校霸的那个？”
“噗，还校霸？口气挺大啊，哥还学霸呢。”
“薛意？”沈峥好像对这个人有点印象：“好像知道这个人，我们这一届好像都挺怕他的。”
沈峥一提，肖玦也想起来了：“对，就叫薛意，说是打架特别厉害，当初刚开学就在学校外面跟外校的干架来着。”
“我怎么没听过？”
“你？你在学校一天二十四个小时恨不得二十个小时都学习，谁敢来打扰你？”肖玦嘲道：“老师都恨不得喊你小乖乖。”
“乖个屁啊，我那是没时间搞别的。”顾随翻了个白眼：“什么薛意，娘了吧唧的名字，还校霸？”
“这校霸好像不是他起的，估计是他们那个时候出去干架得来的。”
“成，干个架还干出校霸出来了。你们有人见过他吗？”
“不是很清楚，之前让小七出去打听过。”顾随闻言，看向老七。
“我也进不去你们学校，就挑了几个以前认识的同学问了一下，都说没怎么见过，一个星期能有三四天不在学校的。”然后他下了个定论：“比我们还野。”
“滚，我们什么时候野了，我们好多也是天天呆在学校的好青年好吗？”老大给老七扔了根烟，自己也叼了一根，含糊不清的说：“不就是文化水平低点吗，稀罕？”
顾随一听乐了，立马嘲笑道：“哟，好青年还抽烟呢？”
“学霸抽不抽？”老大把烟盒递到顾随面前，顾随立马笑着抽了一根出来，老大当即不甘示弱的说：“呵呵，学霸还抽烟呢。”
得了，这是非要把这个嘴炮打一下了。
“那我跟你们能一样吗，学霸还知道香烟主要成分呢。”
“我说顾随你能不把我们几个当智障吗？”在座的几位都抽烟，老大就刚好把剩下几根烟一起分完了，老大平时跟顾随怼惯了，这时候就忍不住跟顾随斗起嘴来。
“那没办法，谁让我帅呢？”
“还能要点脸吗？”
“我不帅吗？小六你说，谁帅？”
小六立马张口就来：“三哥最帅，三哥天下第一帅。”顾随闻言，朝老大摊了摊手。
“能不要这么骚吗？”除了顾随，剩下六个人里面，老大沈峥和肖玦跟顾随都熟透了，老二和老七是属于成熟风格的，只有老六，奔着顾随那张脸都心甘情愿的喊三哥，完全把自己当成了抱大腿的迷弟。
“你想骚你还没我这脸呢。”顾随拍了拍自己的脸：“羡慕不？”
“滚。我告诉你，你以后怎么死的估计就是骚死的。”
“哎呦，刚才沈峥那小子还说我以后是嘴贱贱死的呢。”
“没说错啊，小五说得对，下次大哥给你买好烟抽。”
“那你们是想让我怎么死啊，哥可就一条命，说吧，骚还是贱？”
“爸爸你快闭嘴吧，我真的要被你骚死了。”
顾随闻言，抬起胳膊，低下头闻了闻自己的衣服：“有吗？我今天出门忘喷香水了，没这么明显的吧？”
“你还真把自己当小狐狸精了？”老二在旁边忍不住笑道。
顾随有个外号就叫“狐狸精”。不为别的，因为那张脸。
老大和老七都是斯文败类型的，老二是属于型男方向的，老六长得就一脸乖巧，也不知道怎么跟他们几个混在一起去了，肖玦和沈峥是往真正的三好青年方向长的，只有顾随，生的最好看不说，身材也是最好，心情好起来笑的是一个颠倒众生，心情不好了笑起来那简直能让一干迷妹都心疼的梨花带雨。
当然，这些话不是老大他们几个说的，是老大学校里面顾随的迷妹说的。
顾随当初听了以后乐得笑弯了腰，他边笑边说：“哎呦怎么就这么人才呢？我魅力这么大简直堪比男狐狸精啊。”
是啊，男狐狸精迷妹多得能组团去打怪了，可惜了，男狐狸精似乎不太喜欢女人。
从此以后，顾随在他们中间就多了一个“狐狸精”的外号，他那副皮囊也的确没有辜负了这个称呼的“赞美”。
顾随长得很像他妈，他妈是当地有名的大美人，没结婚的时候是社区一朵娇艳的花，结了婚是一朵开的含蓄的花，离了婚那开出来简直就是开的极盛的牡丹，顾随和她站在一起的时候，两个人简直花团锦簇的。
“小狐狸精才长得好看呢。”顾随扬了扬下巴。
“是啊是啊，洗干净了出道吧三哥。”
“那不成，我出道了他们不都没饭吃了。”
“哟，夸你两句还得上天了。先不说这个了，我们还是说说你上学的事儿，”老二来得快收的也快，他把烟夹在手上并没有抽，而是认真的说：“你们说的那个‘薛意’，我好像知道一点，但是不知道你们说的跟我知道的是不是同一个？”
“薛……就是那个薛，意是意思的意。他的名字在学校成绩单上简直无敌了，永远稳坐最后一名，想不关注都难。”肖玦一向不怎么喜欢学习差的人，两个人也实在没有机会有什么交集，此时他的语气有点不屑。
“那就是了，”老二说：“那小子，以前在我们那块还挺出名的。”
“以前？是什么时候？”顾随忽然来了兴趣，听老二用这种有点沧桑的语气说话，那大概是个人物。
“就是我小时候啊。那时候我好像也没多大，就听说有个叫薛什么的女人生了个孩子。”
“跟他妈妈姓？”顾随有点奇怪。
“对，不是什么好事，听说他妈是被人□□的，当时还准备打官司来着，但是那个女人怀孕的时候就疯了。”
“我靠？那那个薛意得是个什么人？”
“这个我不知道，但是当时我家里人跟我说……好像是怕我去和那个小孩玩，估计是怕那个薛意被他妈遗传了。”
“那他妈既然……疯了，他怎么长大的？”
顾随发现他其实不太能接受自己身边的人是精神上出了问题，连带着说别人的事情也迟疑了一下。
“之前是跟着他外婆过，后来他外婆去世了就请了人过来照顾他，他家里好像也没有多余的亲戚吧……”
“那他家里还挺有钱的？还能请人过来照顾他？”
“不知道，我也没管，都是听家里人说的。”老二想了想，又慢慢的说：“不过我好像见过那个小孩一次，长得挺漂亮的。”
“什么时候的事儿？”
“忘了，反正挺久的，那时候我也不大，就记得一个漂亮了，不过说起来感觉挺可怜的，小孩一个人在外面玩。”
“哦对，二哥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了，我家里人好像也跟我这么说过！”老七忽然说：“但是我总觉得阴恻恻的。”
“还阴恻恻，不就是个小孩吗，你说呗。”
“就……就我妈说的啊，我妈就信这种鬼神叨叨的东西，我妈说他妈就是怀了这个孩子才疯的，就说明这小孩克母，把家里人都给克了，就说明他命格太硬。不然你看他们家的保姆怎么换了一波又一波呢，是吧？所以我妈就跟我说要我离那个小孩远点，免得我也被他克着了。”
老七这话说出来给人感觉阴森森的，尤其又是和鬼神搭上边的话题，他说话的时候还时常往两边看一眼，沈峥胆子小，已经抱着自己的胳膊缩在顾随旁边了。
空气一瞬间安静了许久。
顾随刚想冷笑一声，空调忽然就吹了一阵强风出来，紧接着主机换气的声音在安静的空间突兀的响起……对面墙壁的蜡烛被吹得火光摇曳，硬是把整间“黑天鹅”营造出了一种鬼屋的氛围。
好像真的有什么东西在这个狭窄的空间里一样……
只听沈峥惨叫一声，顾随就觉得自己的胳膊一沉。
“爸爸救命啊——”
“有病啊！”顾随本来没在意，被他这么猝不及防的一抓，整个人都吓得一抖，不由得也觉得这屋子变得阴恻恻了起来。
“滚滚滚滚下去，别自己吓自己！”他伸手拍着沈峥的背，却是一个安抚的动作：“老七你也是的，都二十一世纪了还信这个，建国以后还不准成精了呢。把人家一大活人硬是说得像洪水猛兽一样，你想让你三哥不敢开学报到吗？”
“那，那说不准啊，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知道吗。你看刚才，刚才都吹风了……”
“那他妈是空调换气了，你蠢吗！”老大不信这些东西，看见沈峥瑟瑟发抖的样子，还有老七老神在在的样子，瞬间哭笑不得。
“毛病，从爸爸身上下去。”
“爸爸你不能这么对我——”
“滚蛋，死直男。”
“靠！你还嫌弃直男了是吧！刚才看妹子看的那么带劲的到底是谁啊！”
“哎呦，老三还会看妹子？”老二来兴趣了。
“可不吗，刚才你们叫过来的女生，过去给三哥倒酒的时候，三哥一直盯着人看来着。”
“喂喂喂，小六你不要胡说八道，我哪盯着人看了，你面前一个大活人你能摆在那当雕塑吗？”
“还真没注意，就找他们安排了个人过来，真的很好看？”这下老大也想知道了。
“好看啊！那身段，那长相，真他妈好看！”
“你还重点班的呢，说话怎么跟个老流氓似的。”肖玦在旁边听着沈峥犯花痴，觉得这人马上口水都能流下来。
“又不是在学校！谁知道我流不流氓！”
“这话可是你说的，你等着，诶对你就这表情，就着姿势，你别动！”顾随说着，从兜里掏出手机。
“我靠你要干嘛！”
“你别动啊，诶你别动！我拍个照。你不是说没人知道吗？等开学了我就给你挂学校贴吧去，说不定能上个热门什么的。到时候说不定你就火了呢？震惊！某市市重点高中男生在未成年期间泡吧，并对其中女子念念不忘！接下来就让我们八一八这位男生……”
“我靠你毛病啊！”沈峥一把扑倒顾随身上，压着顾随不准他动：“还想黑我？！”
“怎么就黑你了？你是成年了还是对个男人念念不忘了？还是来这地方不叫泡吧了？”
“扯淡！我怎么就对女人念念不忘了！我看念念不忘的人是你吧！八百年没看见妹子了，眼睛都给你看直了。”他说着，伸出两根手指，朝顾随的方向戳了戳。
“要不……找个人把她叫回来？大家都看看？能让我们老三看直了眼的女生到底长什么样？”老大是个直男，虽然算不上钢铁直男，但是比起顾随这样的，他还是对女孩的兴趣比较大。
“算了吧，我刚都叫人家回去了。”顾随翻了个白眼，忽然站起来：“我去趟洗手间，你们谁去？”
“自己去吧，我们在这帮你想想关于薛意的事儿，回来好好聊聊。”
“行吧。”顾随将手上最后一口烟吸完，碾灭在烟灰缸里。
难得有根好烟，光顾着听他们讲话去了，就抽了这一口。
顾随其实不是很想上厕所，他就是想出来逛逛，放松一下心情。学校那点破事，越是临近开学好像就越是要缠着他，缠的他在那间小房间里像是要喘不过气来。
太憋屈了。
他沿着走廊一路走到了大厅，蓝色的大厅不像一般的KTV一样是用来招待的，它的大厅修的很大，是真正的酒吧，顾随他们开的那间房间也不算是KTV的包房，连点歌台都没有，纯属是用来聊天的。
开在酒吧里的KTV，开在KTV里的聊天室，难怪说贵呢。
他这么想着，原本嘈杂的大厅忽然安静下来，那些照的人眼花缭乱的灯光也渐渐汇聚成一束白光，照在舞台的正中央了。
舞台缓缓的亮起，顾随的目光不由自主的跟着人群往台上看去。
那个穿着黑色长裙的女孩坐在钢琴前面，低垂着眉眼。
这时的女孩不像是那时在顾随面前的风情万种的模样了，她安静而且优雅，她抬手的时候眼睛全神贯注的盯着琴键，手指轻轻的搭在钢琴上，手臂上的线条是一个极其优美的弧度。
她近乎是虔诚的。
空气只安静了几秒，女孩也只安静了几秒，然后音符如狂风骤雨一般泻出，她的手指极具张力，在琴键上飞快的跳跃。
弹的是顾随没听过的曲子，但是顾随从她手上的速度就知道这首曲子的难度。
还挺深藏不露的。顾随又盯着女孩安静的脸看了一会，转身回了包间。
“这么快？你到底上没上？”
“上了啊，还不准人快啊？”
“你这速度也太快了，别是有什么问题吧？”老大他们几个人给顾随留了位子，顾随走到中间去坐下，笑道：“爸爸干什么都快，你才有问题。”说完他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老大。
“呸，下流！老子好着呢。”
“谢谢夸奖哦。”顾随笑眯眯的，完全没当回事。
“对了，就是刚才那个薛意，还没说完呢。”老七说：“我妈跟我说疯病是会遗传的，保不准这个薛意也疯了呢？”
“说你没文化你还还非要是我看你们像智障。”顾随白了老七一眼，“看到了吗？我的眼睛里现在满是对你的同情。后天因素才会造成精神病，她家里又不是有什么精神病史，谁给他遗传成神经病啊？”
“是……吗？那不行，反正三哥你离他远点，万一人家要对你做什么事呢？”
“他还能对我做什么事？不就挂着个校霸的名头吗？大不了打一架，告诉他谁才是爸爸。”
“别啊爸爸，你只能是我一个人的爸爸啊！”
“当儿子还当上瘾了？成，那就告诉他谁才是校霸。”
“堕落啊顾随！”肖玦在旁边痛心疾首，“这还没开学呢，你就想着跟人打架，你在学校还是个能维持三好学生优秀学生干部的好学生吧？怎么满脑子就想着打人去了。”
“那按你们说的，他好像牛逼哄哄的样子，他要是真这么牛逼，万一看我不顺眼了想上来跟我打一架呢？”
“不是……您搞清楚啊，除了你招惹别人，真的有人敢上来招惹你吗？”沈峥的眼角抽了抽，继续说：“你要不就维持你那高冷形象好好学习算了，人不犯我我不犯人，那道理薛意不会不懂吧？”
“再说吧再说吧，但是什么离人远点的事儿我估计干不出来，我对谁都一样。”
特立独行是他一向很反感的做法，在他看来，没有谁是应该被孤立起来的。
这么想想其实这个薛意也挺可怜的，有爹生还没爹养的，有个娘还养不了……
薛意……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忽然有点可怜起这个“校霸”起来了。顾随家给人的感觉已经够烂了，但是这个薛意却是真的只能用“惨”来形容，活在一个这么“惨”的环境里，薛意会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忽然有点好奇。
随后他就打断了自己的想法。
——你想人家干什么？自家事还不够多？你可怜你自己还来不及呢。
“老三，虽然你吧……就没有进重点班，但是我们大家还是希望你能好好学出来的，你聪明，我们都相信你。”老大忽然语重心长的跟顾随说：“大哥今天把你喊出来，就是想跟你说这个。”
“是，你好好学，有什么需要的地方就跟我们说，我们几个都在呢。”老二上前拍了拍顾随，将手里的酒杯递到顾随手上。
顾随眨了眨眼，一口干了。
“我们都在呢三哥，有人欺负你，你就跟我们说。我们三哥可不能被人家欺负。”
“嗯，我也不能让人欺负我啊是吧？”顾随笑了一下，有点难受。
“爸爸……我知道你过得不快活什么的，有空就来一班找我和肖玦啊，我们等着你碾压我们。”
“说什么废话，我生来就是来碾压人的。”
“哥几个要说的其实也就这么多，也说不出什么豪言壮语让你加油什么的，你就知道大家一直都在就行了。”老大也站起来，拍了拍顾随的肩膀。
“行，我知道。”顾随也站起来，给自己杯子里又添好了酒。
“以后大家不管怎么样都还是一家人，不管……我以后能走成什么样，大家都是好兄弟。”顾随举杯，看着大家都端着杯子站起来，笑道：“太他娘的煽情了，以后大家都好好走啊，未来还请多指教了。”
他说完，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
连带着这么多天的颓废劲也一起喝了下去。
不就是没去个重点班吗？没什么大不了的，谁还没遇见过几个坎啊，反正我总能走过去的。
“今天晚上都敞开了喝，这顿就算大哥的了。”
“这么资本？看来是逼我点拉菲了。”
“你小子快滚，收不住你那德行……”
未来还请你们多指教啊，也请未来多多指教了。
顾随再一次仰起头，这一次黑色的帷幔轻轻吹过了自己的脸颊。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薛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