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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女孩。 “顾三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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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说,蓝色这个点名虽然起的十分土气,招牌还装修的风骚无比,但是内部装修却能让人眼前一亮。
“下次能不能换个地方,感觉这里gay里gay气的。”顾随看着走廊两边装修各异的房间,不耐烦的皱了皱眉。
“挺衬你的。”肖玦笑道:“这种日子能不能正经一点?好歹你是马上要堕落的人。”
“爸爸就算堕落了也能让你跪着唱《征服》。”顾随跟着肖玦在一间黑色的房间门口站定,“怎么调这种房间?”
蓝色的每一间房间的装修风格都不一样,要是顾随调大概会选一间敞亮点的,肖玦选的包间从房间门就能想象到内部的风格。
他推门进去,看见黑色为主调的哥特式装修。黑色的帷幕自门口垂下,没有点灯,房间的四角采用涂了黑漆的青铜烛台,整个房间都昏暗的需要仔细辨别才能看清面前人的脸。顾随伸手,摸到柔软的花瓣——是白蔷薇。
“老三?来的挺早啊。”沙发上有人这么笑道,他抽着烟,灰蒙蒙的烟雾后面看不清他的脸。
“黑天鹅,够意思吧,最贵的房间用来给你送行了。”肖玦拍了拍顾随的肩膀,朝里面吆喝了一声:“咱们三哥后天就走了,今天我请客,你们都好好招待一下。”
“还送行?搞这么社会?”顾随嘲道,随即看到沙发最角落里的人,那是比黑天鹅的装修更吸引人目光的所在。
那是个女孩,恰好坐在烛光底下,顾随能清清楚楚的看见她的脸。
第一眼看过去他就只有一个想法——惊艳。除了惊艳没有多余的词能用来形容这个女孩。
她画着淡淡的妆容,却涂着鲜红的口红,她穿着黑色的巴洛克式礼服,领口却十分的宽大,裸露出胸口的大片肌肤。这个女孩的眉眼修长,算不上是标准的东方美人,反倒是妖冶更多,她的肤色白的晃人,垂着眉眼的样子好像上个世纪久居城堡的女公爵。
像是一朵黑色的花,静静的开在暗处,袅袅的散发着幽香。
顾随是个标准的“非直男”,但是他几乎是看到这个女孩的一瞬间,就移不开眼睛了。
美,是真的美。
他的目光久久的缠在那个人的身上,想和那个女孩说说话。
那基本上是克制不住的欲望,就和那时和魔鬼做着出卖灵魂的交易的人一样,明知道会失去自己的灵魂,但是就是克制不住的想要去靠近那个动人的欲望。
“喂,顾随?看什么呢?”
“角落里那姑娘是你们谁找来的啊?”
“这我哪知道,你不是不喜欢姑娘吗,老盯着人看干嘛?”
“哦敢情我不喜欢姑娘你还不准我看是吗?”
“行,你看,多看看,最好坐人家姑娘旁边看。”
“滚蛋。”
顾随捅了一把肖玦,坐到沈峥和小六中间。
“诶,六儿,最边上那姑娘是谁啊?我们这有人脱团了?”
“哪能啊,老七说是这边的服务生,专门喊过来倒酒的。”
“会享受,还找人倒酒,自己没手?”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蓝色这边主打的就是漂亮姑娘和漂亮男孩子,好不容易来一次不喊一个过来过不好意思啊。”沈峥在旁边“嘿嘿”的笑,然后顺着顾随往角落里看了一眼,“哟,真的挺漂亮的。”
“你好像还挺懂?背着爸爸来了几次啊?”
“怎么敢背着你来呢,我也第一次,第一次。平时大家都搞学习,谁有时间来这儿啊。”
“我帮你把她叫过来倒个酒?”小六忽然说:“感觉那姑娘没什么眼力见,都不知道干什么的。”
“成,倒吧。”顾随靠进沙发里,两条腿交叠着伸到前面的茶几上。
“姑娘给我们顾三哥倒杯酒呗。”小六这么朝角落里喊。
“哟,顾随看上这妹子了。”
“可以啊,难得,得了你快过去吧。”
其他人听到这话就开始起哄,顾随眯着眼睛,看见那姑娘一言不发的站起来朝自己这边走过来。
这么高?是个姑娘?
那姑娘站起来最起码的都有一米七五以上了,就顾随的视角看上去可能还要更高一点,什么样的姑娘能长出个一米八的个子,还长了张这么妖艳的脸?
顾随兴致来了,微微扬起下巴。
面前的女孩长发及腰,身量纤长,腰肢像是只能盈盈一握,长裙衬得她身材比例好的简直没话说,就是……唔,要不是个平胸那绝对就是性感的尤物了。
可惜了。顾随心里叹道。
女孩低着眼睛,顾随的角度能看见她高挑的鼻梁和深邃的眼眶,看见女孩倒酒的时候迟疑了一下,像是把目光放到了自己的腿上。
然后她伸出纤长的手臂,拿起桌上的红酒。
“别愣着啊,我们三哥等着呢。”
女孩闻言像是笑了一下,顾随见她的红唇勾起,然后性感的双唇微启,发出几个音节:“顾三哥?”带着点笑意。
“三哥这称呼可不是你叫的啊,倒酒就行了。”沈峥笑道,“你抬起头给我看一眼。”
女孩给顾随面前的杯子里到了四分之一的红酒,直起身来,伸手捋了捋额前的刘海,露出整张脸出来。
整间房子就只有四周的墙壁上有烛光照明,女孩的脸依旧不甚清明,半遮半掩的在阴影里。
她整个人都很瘦,骨相却生的极好。
她的鼻梁笔直,眼眶深邃,在烛光之下一半的脸颊全部隐藏在阴影里,若隐若现。已经不是一句传统意义上的好看能形容的美了,她美的太过锋利,像是一把无形的利刃,轻而易举的破开你的防线,把自己的脸深深地刻在你的脑海里。
过目不忘,大概形容的就是这种长相。
“行了,你去忙你的吧,这儿没你什么事。”顾随听见沈峥这样说,然后他看见女孩微微颔首,又缓缓地勾起唇角笑了起来。
这女孩每次笑起来给人的感觉都不一样,她安静坐在那里的时候像是一朵花绽放的无声无息,笑起来就像是花开的那一刹那,却又拥有着万种风情。
她嘴角扬起的那一刹那,顾随仿佛能看见最鲜艳的玫瑰在她的嘴角绽放。
顾随甚至有些不舍得眨眼。
真是见了鬼了,看个妹子还能看的这么带劲?
顾随喝了一口红酒,看见高挑的女孩转身出去为他们关上了房门,她关门的一瞬间,顾随看见她意味深长的看了自己一眼。
“你们怎么还搞得这么有仪式感?还专门喊人过来倒酒的?还找个这么漂亮的妹子,搞这么社会的吗?”沈峥问隔壁的小六。
“我们七个不也就你们几个是在学校里的吗?”小六笑道。
顾随翻了个白眼:“就生怕别人不知道你们牛逼是吧?”
顾随,沈峥和肖玦他们七个,只有顾随三个人是在学校里学习的,其余四个基本上都是职高的学生,家里在外头有钱随便他们玩,不务正业也能啃老本的存在。
说来也好笑,顾随一个正儿八经搞学习的人,居然能和他们混到一起去,还混到了三哥的位置。
七个人的年龄不同,顾随他们算是里面最小的,至于称呼怎么排出来的……谁打架厉害谁老大。所以即使顾随年级小,哥几个没他打架厉害的任谁都要喊一句“顾三哥”。
顾随想想,说他们社会,其实“顾三哥”这名字就挺社会的。
“你今天是怎么了,脾气这么爆?”小六端着酒杯跟顾随碰了一下,顾随虽然平时一直都跟他们习惯了插科打诨,但是今天他隐隐约约的就能感觉到顾随满身压抑的暴戾。
“别提了,我爸今天来了。”顾随提起他那个酒鬼老爹就一肚子气。
“就……那个常年喝酒不回家的那个?”
“对,今天跑我屋里过来跟我要钱来了。”他把酒杯放在茶几上,倒进沙发里:“不知道从哪知道的我有钱,我他娘的哪来的钱?”
“诶,注意素质注意素质。”
顾随冷笑一声,骂道:“注意个屁的素质。要钱都要到我头上了,他怎么不当街要去?我是他摇钱树还是怎么的?凭什么找我要钱?”
说白了,顾随其实是一个很“大逆不道”的小孩。
他暴躁而且叛逆,对他那个酒鬼一样的老爹更是看不起,只恨自己不能没有这个爹。
为什么?
就因为他爹从小就把他和他妈给抛弃了,自己出去抽烟喝酒打牌,顾随还小的时候一回家不高兴了就把气往顾随身上撒。好不容易老妈自己出去打拼出个名堂了,想离个婚老男人还不准了。
把他妈当摇钱树了。
他爹整天不着四六,结了婚也是靠自己爹妈留下来的那点钱挥霍,没结婚之前为了泡老婆整天把自己面上修整的人五人六的,结了婚本性毕露,有了顾随以后那更是变本加厉,整天出去花天酒地,从前啃父母的钱,之后啃顾随他妈的钱,硬生生的把自己四十多岁活成了人家五十多的样子。
不过顾随他妈确实是个有能力的女人,模样生的极好,人也有本事,就是年轻的时候瞎了眼跟了顾随那个满口只会花言巧语长得有点小帅的爹,结果浪费了自己十几年。
顾随现在长得帅,多半都随着他母亲的好模子,唯一一点像他爸的,那怕就是身高了。
身高一八八,腿长标准一一五,不知道有多少女孩子看直了眼。
顾随上高中以后他那个女强人老妈就出去了,把顾随一个人留在这,每个月打一笔巨款回来给顾随当生活费。她也放得下心,毕竟顾随在人前永远是一副乖巧的模样,年年都得三好学生。
上了高中顾随就迫不及待的从家里搬出去自己找房子了,也不怪顾随,谁都不愿意跟那个没文化的酒鬼老爹待在一起。
两个人离婚的官司最后还是老妈花钱搞定的,离婚以后连顾随都觉得身上轻松了不少。
顾随其实是个很孝顺的孩子,最起码很孝顺他老妈。以前爹妈还在一起的时候,顾随就懂得心疼他妈妈,毕竟家里没有老人,唯一对顾随好的就是他母亲,谁都知道要感恩。
现在两个人早就没了什么关系,唯一的联系就是一个顾随。顾随妈妈在外面开着公司,每天日理万机也没有再婚,最宝贝的就是这个儿子,给的生活费自然不会少,但是顾随不是浪费的人,连今天脚上穿的马丁靴,都是去年他妈妈是在看不过去儿子过得日子了,强行塞给他的。
顾随想的是,就这么个小破城乡结合部,穿什么名牌?是个衣服能穿就行,哪有那么多讲究。就像你就算全身穿一套阿玛尼,你不穿了街头老太太说不定捡到了还嫌你那块布不好呢。
但是挡不住顾随他妈心疼儿子的那颗心。
他妈妈其实是一个心很大还有点少女的女性,除了那些年和他爹生活在一起的时候,还有在工作的时候。他妈妈想过把顾随带到她工作的城市里去,但是顾随自己不想。所以每次她回来的时候就会给顾随带很多东西,直到能塞满他的整个房间。
顾随是真不知道自己那个酒鬼老爹到底是从哪知道他有钱的。
我很有钱吗?我没有,最起码我表面上没有。
“别生气嘛别生气,气大伤肝。”
“别,我就想气。”
“是是是,我们三哥肝好,经得起气。”
“滚蛋,那你们都气死我算了。”
“但是你爸那……你是打算怎么样?一直被他催着?”沈峥忽然说。
“是说啊,要不哥几个帮你去……解决一下?”
“毛病吗?真把自己当社会人了,那是我爹,我再混蛋也不能这么六亲不认吧。”
“那你说吧,你总不能每天让自己气着吧?”
“不是我说,爸爸,我今天都是等你爸走了我才敢上楼的,他那声音大的……我在房头都听得见。”
“那你不出来帮我把他拉走?我困得都要炸了被他吵起来了,还听他跟楼上老太太吵架,丢人。”
“那我也得有那个胆啊,你爸光是身高就够吓人的了好吗?”
“爸爸借你一个胆,赶紧揣好了下次帮我一把。”
“你扯淡,你还真想把胆借我?”
“那可不,爸爸牛逼,胆也多,行吗?”
“三哥,我还是觉得吧……反正我们几个又不像你们,随随便便找几个人帮你去‘说’两声不就得了。要是还不成,我们再去帮你想办法?”
“算了吧,大不了我就再搬一次,要不就直接给钱吧。”
“你妈给你的钱你能给他一次,你还能给他一辈子?”
“就是说啊老三,你这样我们看着都难受。”老二在那边听到顾随这边的话题,也凑过来说。
“没你们事儿,我自家的事情自己解决。”
“我跟你说顾随,你这样总是靠钱解决真不是个事儿,你自己心里难道没个底?”肖玦皱着眉,顾随家里的事他其实比其他人要清楚一点,毕竟是同班同学,对他爹那个德行也是一清二楚,他又说:“万一你哪天没钱了呢?他找你越要越多呢?他真的把你当有求必应的摇钱树了呢?你能怎么办?”
“走一步看一步吧,我还有点存款,这鬼地方也就这点好了,有钱都花不出去。”顾随把手枕在脑袋下面,仰头看着漆黑的天花板。
他笑了笑,满脸自嘲。
顾随其实不喜欢这个小地方,甚至还有点嫌弃。它老旧,残破,放在这个日新月异的时代里,怎么看都是一个最简单的四线城市,连上头那点大风大浪都吹不到这里,这么说吧,连地震洪水都影响不到这。
天高皇帝远,改革说不定都得好久才能改到这来。
破的就像顾随自己说的,有钱都花不出去。
他的心其实很远,他想去跟高更远的城市,他不想困守一隅,可他也不想自己是靠着他妈才走出去的,所以他拒绝了他妈想要带他远离这里的要求。
他想自己走出去。
可是就是有这么多的阻碍,拼了命的想要把他留在这里。
黑色的帷幔轻飘飘的垂下来,好像再往下一点就能拂过顾随的脸颊。
不得不说,黑天鹅的装修是真的不错,连屋顶都照着哥特式的风格修的,这种阴暗的房间让顾随想到吸血鬼的公爵坐在长桌周围开会的情景。
然后女孩艳红的双唇就这么出现在眼前,带着极具的诱惑力,缓缓的勾起,意味深长。
想什么,一个女孩子而已。
“你到底是怎么考出重点班的啊?”沈峥身边又坐下了一个人,顾随往他那边瞟了一眼,是老大。
“我们几个里可就你成绩最优秀了,怎么忽然掉马了?”
提起这件事顾随就难受,还是因为他老爹。
上个学期的期末考试,不仅要分文理,还要分重点班。顾随的成绩在年级里一直都是第一,虽然他们这个小地方的第一也算不上什么,但是顾随的成绩一直都是能在市区里排上前几的,可是那次考试顾随居然考了倒数。
说出去谁都不信。大大小小的考试那么多,偏偏就这场考试考成了这样?
只有他们那个考场的人才知道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顾随最后两门考试全部都没有参加,倒数第三门还是考了一半就被打断了的。
就是因为他老爹,不知道从哪里得知顾随妈妈每个月给他的生活费,直接闹到学校来了。
他先是在学校门口喊顾随的名字,直接被门口保安撵了出去。谁知这个男人竟然从学校后门翻进来了,并且直接找到了顾随的考场。
也不知道这个从没来过顾随学校的老男人,怎么就能直接摸清了儿子在哪个班的。
顾随那个时候还在考试,就被一个人硬生生的拖出去了。
老师想喊人,顾随他爸就直接喊道:“老子是他爹,带自己儿子出去你们少管。”顾随想不丢那个人,最后只能把那张写了一半的答题卡提前交给了老师。
他本想着这一门其实写的差不多了,不考也就不考了,谁知道这个人居然把他关在家关了一下午,就是为了让顾随给钱。
那是顾随活这么大第一次有了想杀人的心。
但是他不能。
那也是他第一次这么恨自己的这个父亲。
算什么父亲?毁了自己的考试,也毁了自己未来的两年。
他从前高高在上,春风得意,可是从云端跌落下来以后,看见的不过也就是一个俗人罢了。
俗人还有七情六欲喜怒哀乐呢。
“没什么,就那么掉了呗。”他说的漫不经心,好像那就是一次普通的考试失常。
没什么好说的,反正都过去这么久了。
“不在重点班我照样能碾压你,信不?”他说着,笑着拍了拍沈峥的肩膀。
“你不在班上我会想你的。”沈峥抱着顾随的胳膊蹭了蹭,忽然有点伤春悲秋。
“想个鬼,爸爸不需要直男的想念。”
“儿子想想你还不准了是吧?”
“是啊,咋的,爱上我了?对不起不需要。”
“我呸,”沈峥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悲伤情怀,就这么被顾随一句话给折腾没了,他咬着牙说:“我告诉你顾随,你丫以后怎么死的,绝壁就是嘴贱贱死的。”
顾随呵呵一笑:“那也得亏我嘴皮子好,一般人说不定还死不了。”
“以后打算怎么办?”老大忽然问。
“以后?什么以后?”顾随笑了一下,“以后那就等到以后再说吧。”
他抽了抽鼻子,空气里弥漫着香烟的味道,大概是老二和老七之前抽的吧。
以后吗?现在能想到什么以后?
他嘴上说的好听,可是他最清楚不过了,这个小地方,这个小学校,除了重点班能有好一点的师资条件,普通班什么都分配不到。更何况……他最后两门空白的答题卡,直接把他拖进了普通班的最底层。
他还要怎么走?他还能怎么走?
未来吗……真的是太远了。
他是真的想一步一步往前走,但是这条路太陡了。
被关在屋里的时候他其实也想过直接跟着他妈出去,他能得到更好的教育,他能走的更顺,能走的更远,能比现在快活一百倍。
可是那样又算什么呢?
就光是他作为一个男孩的尊严,都不能允许他自己拥有这种想法。
只能凭着自己走啊顾随,那些东西都不是你的,除了你自己能紧握在手中的。
可是你终究还是不够强大,你还是太过渺小,所以你才会让自己现在变得这样堕落。
还是要好好努力啊顾随,你总得强大起来的。
“你操心这么多干什么,你能帮我过吗?”
最后他这样调侃老大,语调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