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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梦回 容钰的声音 ...

  •   容钰的声音很是好听,清澈的嗓音加上醉酒后的绵软别有一番风情。
      “阿姊和我出生时,娘亲生了一场大病,病好后,就把阿姊送到了北郊别院。”
      容钰淡淡地说着,眸色莫名。
      洛熠正努力消化着听到的消息。
      也就是说容钰出生后,倾澜散人还没有去世,而是生了一场大病,还把容婉兮容姐姐送去了别院。
      洛熠没有打断他,而是继续听他说他的故事。
      “我从被娘亲抱着上灵山到被娘亲拉着上灵山,一共六年。”容钰的声音微微颤抖,垂下了眸子,不知在想些什么。
      “那后来呢?”洛熠问道。
      “没有后来了。”
      “为什么?”
      “因为第六年一切都结束了。”容钰的声音中止不住的颤抖,看向桌上的梨花糕,继续说道:“第六年,在我六岁生辰第二日,娘亲就去世了……”
      一室寂静。
      洛熠看着一脸颓唐的容钰,满心懊恼,正要开口,容钰却出声了。
      “六年,娘亲几乎天天都陪在我身边,几乎没有抱过阿姊几次,阿姊也记不得娘亲的相貌……”
      一个疑惑猛然掠过洛熠的脑海,却快的让他没有抓住。
      “娘亲去世那日,是在灵山,那一天清晨,山上的梨花不知怎么都开了。天地一色,堪称世间绝景。那时娘亲就倒在我的面前,很慢很慢的,最后倒在了冰凉的雪地里,一动也不动。”
      洛熠想到容钰的生辰正是十二月份,不知怎么,打了个寒颤。
      “娘亲最喜欢的,就是梨花糕了,她做的梨花糕,是世界上最好吃的梨花糕,有梨花的清香,也有秋海棠的味道。”
      容钰瑰丽的眸子里满满的甜蜜与怀念,竟然渐渐湿了眼眶。
      “明明她可以活的更久,都是因为我。”容钰声音中含着一丝沙哑,将头低得很低,哽咽着说道。
      洛熠完全不清楚其中究竟发生了些什么,想到是自己亲手将其灌醉的,恨不得抽自己一个大耳刮子。
      后来安慰了半晌,又在酒中下了些许蒙汗药,才让容钰渐渐安静下。
      看着容钰一脸安详地睡在他的床上,洛熠一脸复杂。
      容钰是一个把什么事都憋在心里的个性,这个洛熠很早就知道了。但直到今天,洛熠才发现,容钰埋藏在心里的东西,超乎他想象的沉重。
      洛熠沉默了片刻,正要离开,容钰却在迷迷糊糊间抓住了他青色的衣摆,喃喃道:“别走,别丢下我……”
      洛熠深深看了他很久,最终无奈的留了下来,就坐在床头解下他身上的披风,挂在了一旁的屏风上,愣愣地看了容钰很久,从黄昏看到深夜。最终,是一声雄鸡的啼叫声将他的神识给拉了回来。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那盘梨花糕,心里生出来了一个诡异的想法。
      容钰醒来,已是日上三竿,宿醉的感觉很是不好受,至少对容钰来说,胃里翻云覆雨,很是难受。
      容钰环顾了四周,并不是他的房间,但是对昨夜发生的所有事,他都毫无印象,只是隐隐约约记得他好像和洛熠说了很多话,具体内容是什么,半点也想不起来。
      他身上穿的,是昨日洛熠送来的衣服,那件披风被整整齐齐挂在了一旁的屏风上。
      他从床上下来,颇为艰难的站了起来,头痛欲裂的感觉他真的不想再承受第二遍。一些零碎的片段掠过他的脑海,不留下一点踪迹。
      摇摇晃晃间,他一个重心不稳向前栽去,没有想象中的与大地亲密接触,而是落入了洛熠的怀抱。
      一股清淡的香味涌入鼻腔,破天荒的,容钰这个堪称千年来精神洁癖最为严重的人不怎么排斥这种味道。
      洛熠僵硬地抱着一身冷香的容钰,将他慢慢放在床上,说道:“容钰,喝醉了不是你的错,但喝醉了还乱跑就有些不大厚道,刚醒就不要乱跑,行吧?”
      容钰听着洛熠如同训小学生一般同他说着这些,一股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
      但他眸色淡淡的,声音也如同平常那般冷冷淡淡的,抿了抿绯色的薄唇,说道:“昨晚失礼了。”
      起身,扶着床沿拿到了挂在屏风上的披风,步履艰难地向门口走去。
      洛熠劝阻不得,只是看着容钰的背影,想起了第一次见到容钰狼狈时的模样。
      那双瑰丽的双眸被黑布蒙上,全身的灵力几乎被药物所压制,半分施展不得,还被下了软骨散和那种药。很难想象,若是他当时没有溜着跑出去玩,容钰会被怎样的对待。
      洛熠生得一双上挑的狐狸眼,此时眸子里却是如同含了冰渣一般。双手握拳,似是在隐忍着什么。
      另一边,容钰一瘸一拐地回到了房间,摸出了那块挂在身上的玉。那是一块世间罕见的双色暖玉,算是母亲留给他的,唯一的念想。
      明明已经过去了十年,但他每每入梦,看到的便是那个格外瑰丽的冬天,那漫天的大雪,一树的梨花,以及一袭红衣,倾国倾城的母亲倒在他的面前,那场景,无数次陪伴在他的睡梦中。
      阿姐的梨花糕,纵然在他的脑海中成为一道永难忘怀的回忆,但娘亲的梨花糕,却是一种别样的信仰。
      容钰坐在凳子上,神识却回溯了他的十六年人生。
      他从小就同旁人不同,刚睁开眼睛,就开始了记事,他的记忆量很是宏伟,但是如他的整个人一般,整整齐齐的排列着。
      或许是好,有或许是不好,但对于他来说,这种于旁人来说是福,可对他来讲却不单单如此。
      他过目不忘,天纵之才,可更是清清楚楚地目睹了亲生母亲倒在自己面前,生命永恒在那个寒冷的冬天。他的世界,仿佛在那一瞬间分崩离析。
      无数次梦回年少,都是那漫天的大雪,一袭红衣倒在自己面前。
      似是成了一个梦魇,却改变不了,母亲就是他的信仰。
      容钰无力地瘫坐在地上,脑海中掠过无数的画面,但都是一个人,一袭红衣,他倾国倾城的母亲——颜莞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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