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九 和田玉 沈河背后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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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河背后一凉，警觉地回头道：“谁？”
萧柔嘉正准备硬着头皮答话，杨青岑却从背后捂住了她的嘴，把沈河的视线引向他这边：“沈兄好有闲情逸致啊，一个人来回廊，看风景吗？也不叫上我。”他拍了拍萧柔嘉的肩膀，示意她安心，然后从两人藏身的石榴树和草丛中走出。
沈河仍然皱着个眉头。
他与高致婉刚刚的对话自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如果一旦被人添油加醋地说出去，他便是百口莫辩。
可是偏偏，杨青岑在旁边藏着，也不知道刚刚的那些话，他听见了多少。
他话里的意思应该是：“我可以假装就看见了你一个人，也不会把这件事情说出去，但是下次有什么好处，你得告诉我…”
沈河攥紧了拳头，他不知道，杨青岑是不是可以完全相信。
杨青岑不说话，只是在一旁歪着头，微微笑着，等着他。
沈河躬身，向杨青岑行了一礼道：“拜见四殿下，末将还有要事在身，便不多耽搁了。”
“沈兄慢走”，杨青岑似乎心情很好，他歪歪斜斜地靠在栏杆上，还向沈河摆了摆手。
沈河脸一抽，斟酌地道：“四殿下，末将早些年不懂礼法尊卑时，曾与陛下兄弟相称。”他的意思是，你叫差辈儿了孩子，应该叫我叔叔。
“唉，沈兄此言差矣，普天之下皆兄弟嘛”。
沈河：“……”
等到沈河走远，萧柔嘉才小心翼翼地从石榴树后面出来。她拽了拽杨青岑的袖子，道：“刚刚，谢谢四哥了”。
杨青岑把身子转到另外一侧，不说话。
萧柔嘉又跑到杨青岑的面前，眼巴巴地看着他，道：“四哥…”
杨青岑板起了脸，俨然一个严厉的父亲：“自己说吧，错在了哪里”。
萧柔嘉目光黯了黯，把手背在了身后：“我不该，不该偷听沈将军的墙角”。
“还有呢？”
“我…不该一个人跑出来，害哥哥担心”。
“嗯，这还差不多”，杨青岑脸色和缓了下来，他伸手在萧柔嘉鼻子上刮了一下：“算你还有点良心”。
萧柔嘉开心地道：“我就知道，四哥对我最好了。四哥，你怎么会来这里啊？”
“你还好意思问。刚刚，一个人不声不响地就离开了，我让乘风偷偷跟着你，怕你出事，结果等了好久，也没有你的消息传回来。哎，谁让你四哥爱妹心切，这不是，就亲自出马了嘛。谁知道一过来，就看见你在这里，偷，听，墙，角”。
“唔”，萧柔嘉道。
“话说你刚刚听到什么了？沈河和谁在一起？怎么他都不怎么理我？”
萧柔嘉嘴角一抽：“四哥你刚刚什么都没听到？”
杨青岑一摊手道：“没有啊”。
萧柔嘉无语：“那你刚刚还那么和沈将军说话，就像知道些不可告人的秘密似的。”
杨青岑一脸无辜：“我就是诈他一下，谁知道他真的会相信了呢。”
“哼”，萧柔嘉叹了口气，道：“只是不知道，把这件事情告诉四哥，我能够得到什么好处呢？”
片刻之间，兄妹二人主动与被动局面调换。
杨青岑一路跟着萧柔嘉：“一般的东西我的好妹妹也看不上。这样吧，我有一块和田白玉，通身洁白，色泽晶莹，是难得的上上品。十天之后，来我府上拿。好妹妹，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
萧柔嘉不答反问道：“为什么是十天之后？”
杨青岑信口胡沁道：“那天是个好日子”。
萧柔嘉：“……”
杨青岑耸了耸肩，总不可能让他承认自己现在手头上根本没有玉，需要一段时间托人去找吧。
“殿下，公主，不好了”。远处，乘风气喘吁吁地向他们跑来。
杨青岑心头升起了一丝不祥的预感。乘风一向沉稳有加，能让他这么急迫的，一定不是什么小事。
果然，乘风环顾四周，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人员，他才缓缓地将手附到杨青岑耳边：“陛下不听劝阻，执意同众位大臣一起骑马打猎。在一处较为偏僻的林子里，马匹突然受惊，四处乱跑，陛下坠马了”。
杨青岑的眉头拧成了疙瘩。
萧柔嘉看出了杨青岑应当有很重要的事情做，于是便主动道：“四哥，我先回去了。”
“嗯”，杨青岑和乘风一起向围猎场的方向走去。
“殿下，不准备把事情告诉公主吗？”乘风见萧柔嘉很自觉地离开，问道。
“这件事情瞒不住，她迟早都会知道”，杨青岑叹了一口气:“让她少担心一些是一些吧”。
乘风抱拳：“属下明白”。
杨青岑道：“继续说说那边的情况吧”。
“是”，乘风道：“我接到殿下的命令回去，不久之后，围猎便正式开始。陛下应该是见众人收获颇丰，一时兴起，便也要跟着一起下场。高贵妃娘娘劝了，但是没有劝住。”
“御马开始时还好好的，跑了不久，突然腹泻发狂，陛下被从马上摔下来。”
“好在当时周围的人并不多，陛下做主，将这件事情压下来，自己先回了行宫”。
“都有什么人知道这件事？”杨青岑边走边问。
“李公公，陛下身边的亲随侍卫，还有两三个文武大臣，暂时都被扣留下了”。
“嗯，先去看看父皇的伤势”。
“是，殿下”。
一路走来，行人数量寥寥。
杨青岑暗自替萧帝担忧，却又不能行事太过匆匆，以免被别人看出异样。
“四哥”，萧帝寝殿正门处，萧路迎面走来。他捏了捏杨青岑的肩膀，道：“父皇状况较为稳定，不必太过担忧”。
杨青岑毫不客气地将萧路的手从自己肩上拿开，笑道:“谢了，五弟。不过，你的消息倒是灵通啊，竟然赶在了我的前面，去见了父皇。”
杨青岑毫不客气的举动引起了音尘的不满，她刚想上前答话，被萧路伸手拦住了。
杨青岑将这一幕看进眼睛里：“五弟，管好你的人，若是惊扰了圣驾，她可吃罪不起”。说完，便不再理会萧路，径直走进了寝殿正门。乘风属于贴身带刀侍卫，不宜入内冲撞龙威，便守在了外面，等着杨青岑。
萧路仍停留在原地：“兄长的教诲，小弟必当铭记于心”。
萧路的一言一行，都无可挑剔，如泽世明珠，温润如玉。
前来为萧帝诊治的御医早已离去，唯有四五个宦官婢女低头立侍着。整个寝殿内弥漫着股股药香，却安静异常，呼吸可闻。
李公公将食指放在嘴唇旁，向杨青岑比了一个“嘘”的手势。杨青岑心下了然，应当是萧帝受伤再加上过度劳累，已经休息了。
杨青岑正要离去，却不料床榻上传来了萧帝的声音：“是亦儿吗，让他进来，陪我说说话吧”。
李公公叹了口气，明明大家没有发出多大的声音，却还是吵到了他。
“是，父皇”，杨青岑行礼道。
萧帝身着明黄色的龙袍，缩在了被子的角落里。他的头上沁满了细密的汗珠，容颜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杨青岑从未见过这样的父皇，他印象里的萧帝高高在上，雷厉风行，不容置疑；而现在躺在床榻上的这个人，憔悴，不堪一击，仿佛随时都有可能离去。
李公公为他们父子二人掩上了门，守在了门外。
萧帝听见了脚步声，勉强抬起了头，道了句：“来啦”。
杨青岑的心忽然软了下来，他跪坐在地上，拿帕子为萧帝擦了擦头上的汗珠。
父子两人相视一笑，半晌，萧帝叹了口气道：“亦儿，我们已经很久没有好好的说说话了。”
杨青岑的手抖了一下。
“这么多年了，你还在因为你母妃的事情恨父皇吗？父皇知道对不起你和柔儿，可是，父皇老了”。
萧帝把脸别到了一边：“我在想，是不是这么多年，我一直都错了。你的母妃恨我，你恨我，连老三生前，也因为那件事，始终对我不咸不淡”。
杨青岑手上的动作停下，他的目光晦暗不明：“只要父皇问心无愧便好”。
“问心无愧？哈哈哈哈”，萧帝笑了，声音苍老却又凄凉，“行于世间，有几人能够真正的做到问心无愧？我亏待过你们母子，现在后悔了，可是有什么用呢。或许，现在这一身的伤，就是老天爷对我的惩罚”。
杨青岑劝道：“父皇不必如此”。
“怎么不是？三年前，老三坠马受伤，结果引发了高烧，不治身亡。今日，我也是如此，难道这不是老天的惩罚吗？”
“父皇”，杨青岑道：“三年前，三哥坠马的事情是个意外，父皇不必太过自责。今日之事，或许是有人意图不轨，拙劣的模仿”。
萧帝来了兴趣：“何以见得？”
杨青岑道：“现在儿臣不知事情的真相，不敢胡乱揣测。若此事是人为，必然会有蛛丝马迹可寻。儿臣请命，从马匹、围猎场和相关工作人员入手查找真相，给父皇一个交代”。
萧帝眉头紧皱着，陷入了沉思，父子两人之间一时无话。
“李公公”，过了一会儿，萧帝喊道：“把我笔洗旁边的小盒子拿过来”。
李公公会意，将东西递到了杨青岑的手上。
“这是我的一枚私印，或许，它在关键的时候，可以帮到你。”
杨青岑捧着手中精致的紫檀木盒子道：“多谢父皇信任”。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九 和田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