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十一 御马监 一个南陈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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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马监是大梁国的宦官机构中设置的较早的一个，由掌印太监、监督太监、提督太监等人协同进行管理。
最初的时候，它的职权范围较小，辖下的人员只负责养马、驯马等事宜。后来，随着宦官衙门的扩大和宦官品秩的不断提高，御马监手下的权力也越来越大，甚至与兵部、户部有一定的联系。
“殿下，这边请”。御马监的提督太监身着一套油腻肥大的葛布箭衣，腰上的白玉勾黑带将臃肿且突出的肚子紧紧地缠住，他笑意盈盈地踱着小碎步，为杨青岑和秦柯二人引路。
“不瞒殿下您说，那匹马自从出了那件事情之后，便被单独关着了。没有上边的命令，咱也不敢偷偷地把它怎么着了不是”，提督太监翘着兰花指，陪笑道。
杨青岑在朝堂之上地位不低，有一半的可能便是将来大梁江山的继承人，他自然是会细心招待，马虎不得。
“嗯”，杨青岑颔首道：“中贵人处理得当，辛苦了。只是不知，那匹马近况如何？”
提督太监忙答道：“殿下放心，它被牵回来之后，并无过多异样”。
杨青岑足下一顿，似乎是忽然想到了什么：“这件事情，有几个人知道？”
看到杨青岑的反应，提督太监心下一凉，斟酌地道：“事关重大，不敢让旁人知晓，御马一直都是由我和另外两位大人亲自照料”。
秦柯哑然失笑，想不到杨青岑正经起来，也对人有着很强的震慑力。
“就是这里了”，提督太监小心翼翼地打开了锁，便站在一旁，等待杨青岑的指示。
那匹昨日在围猎场上威风凛凛的马，此刻被孤零零地锁在逼仄的马厩里。
它通身雪白至极，柔软的鬃毛披散在体侧，结实秀美的四肢亦是十分的惹眼。
它并没有因为杨青岑这个陌生人的到来而表现出丝毫的惧意，而是向他靠近，用自己的脑袋轻轻地蹭了蹭杨青岑的额头，从咽腔溢出几丝不易察觉的哀鸣。
杨青岑亲昵地摸了摸御马的额头。
这是一匹通人性的马，又怎么可能轻易地将自己的主人从马上甩下来。
“劳驾中贵人”，杨青岑道：“这匹马昨日和前日食用的草料在什么地方？这些天里，它一直被关在什么地方？和什么人接触过？”
提督太监笑道：“殿下终于肯问到这里了。”
“自从陛下下达了关于围猎的命令之后，这匹马就被找出来，单独照料了。您也知道，陛下这些年里，无论是外出还是打猎，用的一直都是这匹马”。
“整个御马监里，只有小杨最熟悉这匹马的脾性，所以这些天里，直至都只有小杨一个人在照顾它。直到昨天，陛下龙体欠安，小杨被带去了刑部问话，直到现在，还没被放回来”。
秦柯瞥了自己面前的这位提督太监一眼，他的表情真切，不似作伪，应当还不知道小杨已经在刑部大牢里被杀了的消息。
“从昨天到现在，老奴一直战战兢兢地等着上面的人问话，现场更是不敢动，着人在那里偷偷地看着。不过，倒是确是在马儿的食槽里发现了一些东西”。
杨青岑忙道：“发现了什么？”
提督太监赔笑道：“殿下还是自己去看看比较好，以免老奴的几句瞎话，影响了殿下的判断”。
御马曾经被居住的地方较为整洁，大体上被清理得干干净净，唯有食槽中还剩下一些未吃尽的嫩草。
杨青岑从口袋中取出一块手帕，包起一部分嫩草的残渣仔细闻了闻，然后嫌弃地扇了扇鼻子前方的风，将手帕丢在了一边。
同时，秦柯在墙角蹲下，似乎是把什么东西包了起来，放在了衣袋里。
提督太监撇了撇嘴，这里的所有东西都与马儿相关，除了食槽里的吃的，剩下的就是……，四殿下身边的人，品味可真够清奇。
不久，杨青岑向秦柯投去询问的目光，秦柯向他微微地点了点头。
此时，外面已是艳阳高照。走街串巷的小贩逐渐多了起来，朱雀大街一如既往地欢腾与热闹。
偶尔，也会三两个不听话的孩子跑得飞快，将原本就拥挤的人流冲得东倒西歪，队形全乱。他们又在大人们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偷偷地做个鬼脸，然后飞快地跑开。
贴心的杨青岑为了防止秦柯走丢，便毫不犹豫地抓住了她，的袖子，两个人一起逆着人流艰难的前行。
“要是只有我一个人，我一定从白矾楼的楼顶上直接翻过去，把这段路绕开，人太多了吧”，杨青岑抱怨地道。
秦柯反问道：“四殿下平日里不是最喜欢热闹了？”
“热闹？”杨青岑看着秦柯，不可置信地重复了一遍：“哪里是热闹，这分明是吵啊，秦姐姐”。话还未说完，他忽然伸手揽住了秦柯的腰，带着她快速掠过人群。
“喂你做什么”，秦柯不喜欢他在电光火石之间做出的举动，挣扎地道。
“我饿了”，杨青岑勾起嘴角，邪魅一笑；“所以，这段路，我们要速战速决”。
倚翠楼内的雅间一如既往地清净。
小二看了看两人的着装，毫不犹豫的将选择权交给了杨青岑：“这位公子，需要来点什么吗？”
杨青岑却是一脸的豁达与宽容，示意秦柯，你辛苦了你先点。
秦柯绞尽脑汁想了半天，幽幽地道：“请问，有馄饨吗？”
杨青岑一口清茶喷了出来：“姐姐，你来倚翠楼吃馄饨？”
秦柯抿了口茶，仍然是一脸淡漠：“不可以吗？”
杨青岑举手投降：“可以可以”，然后想了一会，对小儿道：“要不也给我来一碗馄饨？”
小二：“……”
您二位可是很豪气地先要了个雅间。
倚翠楼平日里以精致的山珍海味而出名，做出来的馄饨却也别有一番风味。
肉馅被轻薄的面皮紧紧地包裹着，浸透在浓浓的汤汁里，紫菜花在滚烫的汤汁中上下翻腾，再加上鲜嫩的葱花，足够让人垂涎欲滴。
杨青岑心满意足地将一个大个馄饨扔进嘴里：“我在御马的食槽里，发现了一些巴豆”。
秦柯放下了筷子，道：“好巧，墙角里也有许多。那匹马儿有灵性，应当是察觉到了食物的不对劲，吐出去了很多，才减轻了围猎场上对于陛下的伤害。”
杨青岑却忽然想到了那时提督太监，脸上的不自然的表情：“你不会还把那个地方的巴豆带出来了吧？”
秦柯一脸难以置信：“怎么可能？我当时只是做了一个样子，想看看他的反应而已。
他脸上的吃惊和鄙夷只有一瞬，却足够显示出，他不知道墙角里也会有巴豆。或者换句话说，即使食槽里的东西被他偷偷地掉过包，那么墙角的东西，他也不曾碰过”。
杨青岑笑道：“我果然不曾看错过人”。
秦柯接着道：“这样，我们基本便可以确定，食槽中的巴豆，便是导致御马突然失控的最主要因素”。
“幕后之人先是买通了平日里照料陛下御马的人，让他在特定的时间，在御马的草料里添加了一些巴豆，等到围猎进行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巴豆起作用，御马发狂，将陛下掀下马。”
“等到东窗事发之时，再在刑部大牢里，将照料御马的人杀掉，一了百了”。
秦柯蹙了蹙眉：“只是，这种做案手法并不成熟，很容易在中间的某一个环节出现漏洞，暴露自己。况且利用巴豆发作来引起御马发狂的时间很难控制。他若是想弑君，又有足够的权力能够将手伸到刑部大牢和御马监，为什么不选择一种更为稳妥的方式？”
杨青岑提示她道：“因为这种方式，更容易掀起舆论的波澜，导致国家震荡。你不妨想像一下，帝国的君主在你的策划之下，当着众人的面从马上坠下，该有多么的刺激啊”。
杨青岑嘲讽和鄙夷地道：“而且，留给他这么做的时间，应该已经不多了。否则，他也不至于狗急跳墙，漏洞百出”。
秦柯心下了然：“殿下的意思是，幕后之人，应当来源于他国，且与我国有着深仇大恨”。
她放下了筷子：“巴豆在江南、淮南一带生长十分普遍，那里除了大梁的几个县之外，最大的势力，便是南陈”。
杨青岑单手转动着水杯，静静地思索着，忽然叫道：“乘风”。
一身黑衣的乘风抱着刀，板着脸从窗口翻进来。
秦柯：“……”
“调动暗卫，查阅这十年之间从南陈流窜到大梁的人。重点找出，他们这些人之间，有哪些投靠了炙手可热的权贵”。
“是，殿下”，乘风没有一句废话，收到命令便立刻翻窗跳出。
秦柯愣愣的看着眼前来去匆匆之人：“他是一直跟着我们吗？”
“对呀”，杨青岑笑意满满：“放心，若是秦姑娘想和我做一些不可描述的事情，乘风绝对不会在旁边煞风景的”。
秦柯：“……”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十一 御马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