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明夜十六

5、第五章

　　5、

　　以后的几个月，我偶尔也会去“Dead Sea”。只一个人静静地喝两杯，然后一个人离开。
　　我和楚曜在没有更多的接触和交谈，像陌生的路人，偶然对望一眼，然后匆匆分开。他依然是一个沉默的房客，而我，也仍然是一个只会写字，神情慵懒的女子。我和他不会有更多的交集，也不会有共同的生活。
　　很快的，他即将毕业。他说，我可能回广州工作。
　　很好啊，我说。淡淡的，很无情。
　　他面色苍白，定定地望进我的眼底，久久没有言语。而我却为他眼中的挣扎和绝望而慌乱。这是以前没有过的。我仓皇地逃回自己的房间，只留他一个人在客厅。
　　后来，柯昱和柯妍来了。不一会儿，门又被沉重地关上。我知道，他们一起出去了。我一直没有走出房间，只隐约听到他们要去酒吧和老板告别。
　　南方的夏季，热得会把人烤干。我整天整晚地开着空调，房内冷得像冰窟。我裹着毯子坐在电脑前面，却一个字也写不出。我开始不停地走来走去，不停地喝水。然后，对着电脑长时间地发呆。
　　墙上的挂钟敲了九下，是晚上九点了。我整整呆坐了一天，脑子里全是他绝望的眼神。
　　突然间觉得心烦意乱。索性跑进浴室，放了一浴缸的冷水，然后整个人躺了进去。没有开灯，我就这样在黑暗中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不知什么时候，一阵混乱的开锁声把我惊醒。我在黑暗中摸索着起身，擦干身上的水滴，穿上家居服跑了出去。
　　打开门，一股浓重的酒气毫不掩饰地窜进我的鼻孔。昏暗的光线里，我看不清他的脸，只能依靠本能扶住他滑下的身体。他真的很重，我几乎用尽全身的力气才把他拖进客厅，放在长沙发上。顺手开了旁边的壁灯，然后坐在一边大口地喘气。
　　他似乎睡着了，真不知喝了多少。一身酒气，还有女人身上的香水味，脸上甚至留有鲜红的唇印和散发着腥味的血迹。谁来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一夜情？还是酒后闹事？真搞不懂他在想些什么，奇怪的男人。我有些嫌恶地除去他身上沾满污渍的棉质T恤，扔进浴缸，然后拿了湿毛巾给他擦脸，又简单为他处理了一下伤口。
　　没想到的是，一向不太会照顾人的我，这次居然做得还算顺手。等我收拾好一切，准备回去休息的时候，忽然听到他说了些什么。声音模糊不清，似乎是在叫我的名字。莫名地停下了脚步，转过身，看到他纠结的眉头，很痛苦的样子。我拍拍他的肩膀，试图叫醒他。楚曜，楚曜... ...但他好像没有听见，嘴里咕哝着什么，不知是不是在喊痛。我下意识地伸手贴了贴他的额头，有些发烫。正当我准备收回手时，却突然被他一把抓住，然后整个人失重般撞上了他的胸口。
　　这时的我一直处于一种惊诧得有些恍惚的状态，直到感受到唇上滚烫的温度，才意识到居然被他吻了！这个认知更让我震惊到无以复加。我艰难地挣脱他的钳制，眼神复杂地看着眼前已然睡熟的男人，你何以笑得如此幸福？
　　我身心俱疲地回到自己的房间，一下扑倒在床上，把脸深深地埋在枕头里。也许，他是无心的，他真的喝醉了。我如此安慰着自己。可这一夜，我却因为唇上那若有似无的热度彻底失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