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向沟渠》溪遥

16、第 16 章

　　白白地被饿了好些时候，头晕眼花地庄飞瑜这才明白那个阿喜不是好欺负的料，颤巍巍地起身准备去厨房逮她，耳边呼啦一声，连忙抬头去看，窗外一只肥硕的乌鸦正歪着头盯着她看。
　　乌鸦向来是不吉利的象征，这一点她深信不疑；只是愣了一下，她就急忙去赶，嘴里发出“吁吁”地喝声。
　　只是这畜生胆子也忒大了点，许是明白庄飞瑜只不过是包绣花枕头，它悠闲地收回视线梳理起身上的黑毛，把庄飞瑜气得半死。
　　随手捞起桌上的茶杯，连碗带茶一起扔出窗外……
　　乌鸦受惊，嘎嘎地振翅飞远了。庄飞瑜这才喜滋滋地关上窗户，走到院门口恰逢阿喜急匆匆地走进来，迎上去一看，却是空手而来，哪里有八宝粥的影子；忍不住喝道：“粥呢？”
　　阿喜皱着一张脸，活像个香喷喷的大包子，委屈地说：“方才路上遇见一只乌鸦，突然就扑上来袭击我，将我端的一盅粥全掀翻了这才离去……”
　　又是乌鸦！庄飞瑜瞪着阿喜，摆明了不相信她说的话，天底下哪里能有这么凑巧的事？
　　阿喜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已经抽抽噎噎地哭将起来：“原先庄里的乌鸦从来不袭击人，哪知今日却……”
　　“好了好了，你哭什么。真是晦气。”不过照这时间的先后说来也不是不可能……莫不是因为自己先前拿茶盏砸它，记仇了现在报复？心里也是将信将疑。
　　阿喜犹在哭哭啼啼：“我方才便在想，你这小畜生袭击我便是了，将庄小姐的粥打翻了做什么？庄小姐只吃这粥，岂不是要活活饿死了？呜呜……”
　　这话怎么听怎么别扭，翻了个白眼不耐烦地将她推到屋子里坐下：“没了便没了，哭哭啼啼做什么？臊不臊？赶紧去把脸擦擦。再说，我也没说不能吃饭啊……”
　　阿喜低着头，肩膀微微地颤抖，语音感激地说：“庄小姐，你真是……太好了……我都不知道如何感谢你了。”
　　这话太耳熟能详了……不就是昨天在柳恒宇面前说的那些话么？真的是因果循环……
　　“行了……有这份心你还是去找找有什么吃的吧，饿死我了。”
　　“哎，我就去……”她犹豫地偷偷抬眼看她：“不然庄小姐你和我一起去好了，我怕那只乌鸦再出现……小姐你肯定不会怕的哦？都传言说你是巾帼英雄的……”眼睛里波光闪闪的，怎么看都不像是哭泣过的脸。
　　无奈地被阿喜拖着出了院门，在长廊里晕沉沉的左转右转，也不知到底走到了哪里。
　　路过一个小山亭的时候，听见上面传来了拔高的嗓音，尖的刺耳，庄飞瑜不禁皱起了眉头。
　　“就这种烂茶叶也配端出来给我喝？无色山庄就是这么对待客人的吗？马上给我去换！”很是役气指使的高傲。
　　“对不起，郡主。奴婢知错了。”丫鬟马上跪在地上、姿态很卑微的模样。
　　“等会儿端到我房间去知道吗？哼，小心点，再有下次我可就不饶你啦。”说完从山亭的另一边扬长而去。
　　这下子就连庄飞瑜也看不下去了。嫌茶叶差的话为什么不自己带？
　　这时，还留着亭子里的两个丫鬟也缓步走下来了，行走间还交头接耳：
　　“那个恶婆娘好凶哦。不过庄主不是吩咐，如果有什么过分的举动，就算是奴婢的我们也不需忍气吞声吗？你为什么还要跪她？抬举她了。”
　　“说到底她还是庄主的客人，也不会真的做些恶劣到我们受不了的事情。再说，打狗还要看主人呢。无色山庄里的小婢女也很厉害。”
　　“你好过分哦，竟然打这种比方……”
　　“我也只是实话实说罢了。”
　　两个人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清脆的笑声拐了个弯，传到庄飞瑜的耳朵里分外地刺耳，顿时虎下脸，准备上前叫住这两个嚼舌根的丫鬟教训教训她们，不料被阿喜一把拉住。
　　“庄小姐，你准备上哪儿？厨房可不在那边……”和庄飞瑜相反，对于方才见到的那一幕，阿喜表现的很平静。
　　“这两个丫头也太不懂事了，竟然背着主人嚼舌根，这不是反了吗？”
　　“这没什么啊……”她一脸不以为然，“庄主一直说不论贫富贵贱，人人平等。”
　　怎么可能平等得起来？既是分成三教九流，那其中的差距便不言而喻……平等？那是身份低微的人得不到才只能这般幻想着的。庄飞瑜嗤之以鼻。
　　“那些做下人的靠自己的劳力挣钱吃饭，比那些个仰仗祖上光辉耀武扬威的纨绔子弟不知道要好多少倍……”
　　她气结，像是被指着鼻子骂一样难受。“这……这难道不是差距吗？富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没有富人出钱养活，那些穷人们吃什么？”
　　阿喜扬起下巴看着她：“那反过来也是一样啊，没有穷人伺候你，你哪里能有粮食吃，能有衣服穿？”
　　像是闷头挨了重重的一棍，不禁怔住了。从来没有想过这些，也没有人和她说过这些独具含义的话。
　　阿喜又缓下语气：“当然，小姐，我这些话并不是在说你，我们柳管家都说你是好女孩儿呢，说你是个很善良的人……”
　　柳恒宇？又是一愣。
　　“其实管家真的对你很好呢，明知道是危险的事情，为了你却什么都肯做……这么好的人你要是不珍惜啊，真的会遭天谴呢……”阿喜斜睨着看她，原来今天还是做说客来着。
　　庄飞瑜脸上泛出难堪的绯红，转身就走：“你不带我去厨房那就算了，我不去了……”她的事情和她有什么关系？要她多嘴！
　　阿喜摇摇头，她对于人妖结缘还是很抵触，言尽于此，她也没办法了……
　　这下子就不知道庄主还有什么绝招了……

　　这一天庄飞瑜都没有再去找柳恒宇，只是整日呆在房间里，吃喝都由阿喜端进端出，只是不再开口和她说话。
　　她的异常连灰曼灰罗都觉得奇怪。上前好心地问候一下她，她却还要翻脸不认人，要么爱理不理，要么还说他们都不是好东西。最后连姐弟俩都不愿意待在她身边，跑去找狐小白玩了。
　　狐小白那可是柳新城的小奸细，庄飞瑜的情况哪里逃得出柳新城的耳朵？
　　综合阿喜和狐小白的汇报，他心里有了谱，贼贼地开始计划在这平静的无色山庄搅点泥水出来娱乐娱乐。
　　首先第一步就是准备上好的酒菜，然后派人把庄飞瑜请来，就说关于她的那件事情要和她商量商量就是了，她还不眼巴巴地赶过来？
　　至于他要做什么嘛，反正他的药房里好东西多的是，随便一颗都能叫庄飞瑜吃不了兜着走……哼！
　　随即差下人去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