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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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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时听说柳新城来请,庄飞瑜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无缘无故的,怎么会突然要见她呢?
虽然满头雾水,但她还是精心打扮了一下从容的去赴宴:她倒要看看这无色山庄的人到底能搞出什么花样来。
走廊里挂着一个个的烛笼,隐隐约约的照印出道路来,阿喜和另一个婢女提着粉红色的灯笼在前面引路。
一路走来,她的心情就没平静过,老是想着阿喜对自己那无异于说教的话语:她知道阿喜说的话没有错,完全合乎情理,可是潜意识里仿佛有道声音在不断地鞭笞她的心脏,不停地告诉她:下人就是下人,又怎么能和她平起平坐?今天叫她接受这种荒谬的理论,那接下来呢,是不是也要叫自己正面柳恒宇对自己的感情,接受他?
退一步即是万丈悬崖……所以,绝对不能退让……
更深了,水榭里又弥漫了浓浓的雾气,圆了大半的月亮时不时地从屋檐楼宇中探出头来……
前面,阿喜突然问另一个丫鬟:“今儿个轮到谁去庄主的房?”
“没说呢,庄主先前还不曾吩咐过;不过好几位姐姐都有点心急了呢,说是庄主再不传唤她们,便要先睡下了……”
听闻此事,庄飞瑜那是咬牙切齿,心下里又恨又怒;恨柳新城道德败坏,怒丫鬟不争气,竟纵容这般不堪的事情发生,还迫不及待?她忍不住冷哼一声:“不知节欲的人简直比那牲口还不如……”
阿喜没有说话,倒是那个丫鬟回头惊讶地看了她一眼,很是诧异居然有人会将她她心目中伟大堪比神仙菩萨的庄主想的如此不堪……赤红着脸,结结巴巴地解释说:“庄小姐,不是你想得那样子……其实是……庄主天性怕冷,光是点了炭火还是不够,便叫丫鬟们净了身替他暖床……可是那下流不堪之事,庄主却是从来不曾做过……”
庄飞瑜听到过的最荒谬的事莫过于此,她大声笑道:“世上哪有这般愚蠢的借口?说出去连三岁小儿都不会相信……”只怕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两厢情愿的吧。
丫鬟像是受了莫大的侮辱,眼角竟渗出泪水来,忿忿地转过头去,不愿意再理睬她这狂傲的人。
庄飞瑜还是忍不住嗤笑了声:简直是太天真了。
阿喜沉吟片刻,对身旁几欲哭泣的人儿柔声安慰道:“庄主以前曾经和我说过这样一个故事:说是有一个高深的和尚游历天下,遇上了一位农夫;农夫认为和尚是道貌岸然,于是便上前挑衅侮辱道,我看你长得就像是一坨牛粪;和尚没有生气,只是很平和地说:佛看你亦然。只能说品德高尚的人看谁都是好人,相反,天性邪恶的人看什么就都是邪恶的。”
此言一出,小姑娘脸上挂着眼泪就笑出了声,欢喜地拍着手掌。
阿喜没有回头也知道庄飞瑜的脸色是什么样的,定是咬牙切齿、满脸忿色,却拿自己无可奈何吧。
她就是这么睚眦必报的人,她的师傅就是这么教导的: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
瞧瞧,多么实在有用的道理……
走到正厅,圆圆的餐桌上摆上了丰富的菜色,且都是庄飞瑜喜欢吃的,像那糖醋鲤鱼、翡翠鲜虾仁、如意金针菇……等等。
桌边已经坐上了人,却不是庄主柳新城,而是刚刚伤愈的柳恒宇,他百般无聊的坐着,看见庄飞瑜进来的时候,眼睛几乎要发起亮来,连忙起身,被阿喜按捺住,意有所指地说:“管家,就你这身体,你还是安安分分地坐着吧,这招待人的事情呢,有我们在呢,你还是陪庄小姐讲讲话,解解闷……庄小姐的心情,不是太好呢……”
他仔细打量,果然眉宇间还蕴藏着一股生气,脸上残留着怒火燃烧的痕迹。
闻言,庄飞瑜不自在地转过脸去:“谁说的,本小姐心情好着呢……”明眼人却分明知道那是多么言不由衷的话,只能相视默契的一笑,也不去戳穿她的谎言。
说起来的话……她竖起眉眼,狐疑地问:“柳恒宇,你在这里做什么?”下午被阿喜那么一说,她其实不怎么想见到柳恒宇;她不明白柳新城还叫上他做什么。先前她只以为柳新城是为了自己的声誉问题,但是为什么又叫上柳恒宇?有什么事情需要他们两人同时出面?抑或纯粹只是因为柳恒宇是山庄的管家,有些事情也需要他参与?
不过不管怎么说,有柳恒宇在的话,至少关键时候也能帮自己说说好话,自己也能大大的收益,何乐而不为呢?
她随即朝柳恒宇笑道:“我的意思是,更深露重,不知道你的身体……”
柳恒宇刚想说话,一阵大笑声穿过偏门的白纱,盘旋在宽阔的大厅上空……
闻声望去,柳新城哈哈地大笑着边拍手边走向他们,嘴里说道:“哎呀哎呀,我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庄小姐和我的管家这么娴熟了呢……恒宇啊,你看庄小姐对你多好啊,也不枉费你用自己的性命冒险了……”
柳恒宇急急忙忙地看向庄飞瑜,见她并无生气的意思,才安下心来,蹙眉看着庄主,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庄飞瑜冷若冰霜,连声告诉自己不要动怒,只是挺直了腰杆问:“今日庄主莫不是来开表彰大会?如此的话,我还真要谢谢柳管家……不过,自然也不能少了柳庄主您啊……”
这招以不变应万变,终于使得柳新城脸上的笑容慢慢地冷却下来;连柳恒宇也诧异地看向她,应对这么熟练,倒叫他不相信眼前的人是庄飞瑜本人了。
沉吟片刻,柳新城掀开袍子的下端,坐在正南的位置上,回头向绿乡示意道:“去把我珍藏的好酒拿来。”
绿乡应声下去后,他才转回,又笑吟吟地说:“庄小姐真是客气,和你交谈真是件爽快的事情啊;我也相信我的管家,所以他说不错的人,那就一定是不错!哈哈……”
庄飞瑜喜出望外,感激地看看柳恒宇,见他赧然地朝自己笑着,心湖里翻涌出酸酸的气泡……
这种感觉……叫做愧疚……
“那庄主的意思是……”
“我愿意做你名誉上的担保人!”
庄飞瑜刚想起身道谢,却听他继续说道:“只是我还有个条件……”
了然地点头:“庄主请放心,今后山庄有什么用得着我庄飞瑜的地方,只管讲一声便是了……”
柳新城笑眯了眼睛:就等你这一句话呢。“这个自然,不过眼下我所说的却不是这些。我的条件就是,我的管家必须跟随你一同回去,观察你今后一段表现,我觉得满意了,自然会让他回来……你有没有意见啊?”
这……恒宇看着庄飞瑜几欲变形的俊俏“红颜”,皱起眉头。庄主这不是强人所难吗,明知道他……
贼人!桌下的手像麻花一样拧成奇怪的形状,却是庄飞瑜转移怒火的一种途径。
柳新城依旧是一脸笑咪咪,但是那看似柔绵却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笑容,很明确地表明了他的意思:他会给予她身份上的认可,但是前提是接受他的条件;聪明的话,最好还是安分守己,乖乖接受,才好安然地回去继续当她的庄大小姐……
虽然心下不甘心,但是迫于眼前的局势,她努力挤出一丝微笑:“庄主说到哪儿去了,柳管家对我有救命之恩,我本就在想什么时候定要请他回家里一趟,也好让父亲好好地感谢一番,庄主的这些话倒是成全了我的心愿呢……”
一番话,贴心又肉麻,她自己的胳膊上都爬满了鸡皮疙瘩,说得这么感人着实也是不容易的事。
“哈哈,好好,那我们现在就来庆祝一下庄小姐正式加入我无色山庄,成为我们中间的一份子!”绿乡早已捧着酒壶站在身后,只是呈上来的时候欲言又止,被柳新城一把堵住了。“还不去给庄小姐敬酒?……庄小姐也很高兴吧,那干脆今晚来个不醉不归!”
端起小小的白玉酒杯接了满满一杯:“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在柳新城和柳恒宇的注视下一饮而尽。柳恒宇是担忧,怕她喝猛了会醉;柳新城的笑就是不怀好意了。这时,绿乡在后面拉他的衣袖,示意他跟自己出来。
眼看着庄飞瑜嘴里的酒下了肚,他也没什么好顾虑的了,招呼两人随意吃,自己跟着绿乡出来走到偏廊上。
“什么事?”从来没见这跟随自己多年的丫鬟如此不安过。
绿乡心里还抱着一丝侥幸:“庄主,您交代的可是放的那夜想日思丸?”那药房中还有一种日思夜想丸,稀奇古怪的名称,把她搅的晕头转向的,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放对。
柳新城表情顿时一片空白:“你说什么?你在酒中放到是夜想日思丸?你确定你没有记错?”看到绿乡斩钉截铁的点头,他虚弱的倒坐在走廊上的椅子上,一掌拍向额头:“天啊!”
绿乡知道自己肯定是做错了事,急忙搀扶住柳新城:“庄主,这一切都是我的错!那我现在就去和他们说一声……”转身欲走,却被柳新城一把拽住。
因为背着月光,绿乡只看见自己这位伟大的庄主一脸阴暗,阴恻恻地说:“简直就是歪打正着!哈哈哈哈!”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让绿乡只能手足无措的看着他。
“绿乡啊,你跟着我也好长时间了,只是一直没有教你药理方面的知识……你可知道,这两种药丸有什么区别?”
摇摇头,绿乡看他又大笑了几声才勉强停住,继续说:“日思夜想丸是一种魔幻的药物,能控制人的思想,能让服下者昏睡一个时辰,醒来后十分依赖见到的第一个人;我本想让庄飞瑜服下此药,再也离不开恒宇;没想到你却放了那夜想日思丸……这两种药,虽然只是名称前后的位置不同,但是药性却截然不同,这第二种,简单的说就是让人在晚上依赖第一眼见到的人,换句话说,就是春药!啊哈哈哈……”
绿乡无语地对着雾蒙蒙的夜空忏悔:各路神仙菩萨,请原谅我跟随的这个邪恶的主人吧。
“那有什么方法化解呢?”
柳新城伸着食指在绿乡面前摇了摇,很得意地说:“我为什么要化解?这是个好机会啊,便宜柳恒宇那小子了……哈哈……”
又见大厅里那柳恒宇,却丝毫不知情,仍是一脸担忧地关注着豪饮至显露出一丝醉意的庄飞瑜,忍不住地想上前夺下她的酒杯:女孩子家,喝得烂醉像什么样子?
这时,却见柳新城在门外悄悄地向自己招手示意,只得叫阿喜看住点她,自己起身向外走去。
站在门槛处问:“出什么事了?”如此鬼鬼祟祟的。
柳新城见他这般婆婆妈妈的,恼火地一把就将他拖至身边,贼笑地说:“现在有件美差让你做,你做是不做?”
稳住身形,看绿乡站在旁边愁眉苦脸,心知不会是什么好事,立刻一口回绝。
柳新城也不气恼,只硬是将他揽至胸怀前,悄声说:“那要是给别人占便宜,你以后可不要后悔啊……我可是和你打过招呼了的。”
“到底什么事情啊。”
就见柳新城神秘地将嘴凑到他耳边,叽里呱啦地说了几句……绿乡悄悄地后退了几步……
“什么!”果不其然,没有人听到这个消息会不发怒的。柳恒宇瞪直了眼睛大喝,几乎要把柳新城的耳朵震聋掉。他揉着耳朵不开心地嚷嚷:“你叫这么大声做什么?”他还不是为他好?
急匆匆地转身去看,庄飞瑜已经满脸绯红地趴倒在餐桌上。
“哦,还有一个时辰,你自己看着办吧。”是要自己下手还是怎的,他就不信柳恒宇能忍受别的男人触碰他的心肝宝贝!
铁青着脸,在柳新城背着双手走过他身边的时候一把抓住他:“你一定有解药的对不对?”如果他真的经受不住诱惑,和她发生了关系,她清醒过后一定不会原谅自己的……
“老兄,你没搞错吧?春药耶,还需要用解药?身体力行不就解决了?哈哈,你看着办吧……”拍拍他的肩膀,走进去遣散了随身伺候的丫鬟仆人,将空间留给了他们两个人……
昏睡的庄飞瑜……和挣扎的柳恒宇……
他到底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