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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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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柳恒宇一门心思、打定主意要和庄飞瑜葬身这阴曹地府做对亡命鸳鸯的时候……
似是感受到扑面而来的猛烈煞气,庄飞瑜不安地更窝进他的胸怀,噎声道:“冷……”
这一声及时唤回了柳恒宇的意识,他睁开眼睛,眼底满布清晰的痛楚。他还是不忍心,光是想象庄飞瑜在这黑暗的阴间香消玉殒的场面,他就揪心的痛。
现在如此这般,倒好像是他亲手将庄飞瑜送上断头台……死后亦有魂灵,叫他该如何面对知晓真相的她?他还是做不到……
好在还来得及!这一切还来得及挽救!庄飞瑜不会知道,他也……不能让她知道!
一个侧身避开利爪,双脚借力使力,在利爪上一蹬,更加快速地向前窜去……
飞奔的同时在心里默默地召唤出内丹,强行发挥出其隐藏多年的修为,散发出强烈的白晕包裹住俩人,就像是一层佛衣,让鬼们忌讳不已,丝毫不能近身。
只是白色的光团在这暗黑的地府分外的显眼,即使仗着速度和内丹的庇护,被吸引过来的鬼还是一拨一拨,络绎不绝;虽然不能阻止柳恒宇前进的脚步,但是锋利的爪牙在捞够的同时,刮偏下无数细碎的白色晕团……
内丹受伤,对妖怪来说是无比的巨创,莫过于剜心挖肺……
柳恒宇咬紧牙关,挥汗如雨地加快脚步;同时,绝望的心,驿动起来……
庄飞瑜只觉得臂中的身躯愈加僵硬,贴在胸口的耳朵只专心地倾听着柳恒宇的心跳声:扑通、扑通……只有这样做她才能把怪异的叫声挥之脑后……
只是掌下的棉衣似乎都潮湿了,渗出了薄薄的水珠;正胡思乱想着,柳恒宇挽着自己手肘的大掌突然揽上自己的腰肢,不禁大吃一惊,又听耳边柳恒宇喊:“别睁眼!”这下有万般的无奈也只能任由他为非作歹了;她忿忿地想:好一招瓮中捉鳖!先是让自己陷入这进退两难的境地,然后他好……大肆占自己便宜么?
心下更是鄙视柳恒宇了。
柳恒宇憋足劲,一口气穿过了阴间;将庄飞瑜放下地的时候,他已经面色苍白,唇无血色,虚弱的连站立的气道也没有了。
庄飞瑜站稳后,睁眼第一幕所见即是柳恒宇当着她的面“哇”的吐出一口鲜血。她大惊失色,哪里还想到要秋后算账,慌忙扑上前去扶住他的臂膀:“你,你怎么了……”
只轻轻地一手格开,柳恒宇抹去唇边残留的血迹,淡然笑着:“我没事,庄小姐,无色山庄到了,您请吧。”
闻言,她也顾不上柳恒宇了,只快速站立起来欣喜地环顾四周。
原来已经身处山顶,云淡风清,渊鸟长鸣,煞是壮观的景色……庄飞瑜却无欣赏的闲心。
眼前尽是青山绿水、悬崖峭壁的,哪里有山庄或是人烟的踪迹?庄飞瑜刚要以为他是在戏耍自己,下一秒,一道被烟雾环绕的桥梁横现在眼前,尽头对面若隐若现的城庄已然赫赫在目。木绳桥梁竟是被缭绕的迷雾围顿着隐匿在半空,不细看很难发现,也难怪她忽略了。
欢喜地跳将起来,伸出双臂对着天空大大的伸了个懒腰:她终于迎来了这一刻,只要进入这无色山庄,她就能辉煌地带着庄主的认可回到她的大家庭里去了!哈哈!岂不乐哉!?
迫不及待地想要和柳恒宇分享这一刻的喜悦,只是转头寻找他的身影时,唇畔的笑容却定格:柳恒宇的身体已经萎顿瘫倒在地,俨然失去了意识……
艰难地咽下口水,蹲下身子伸手想去触摸柳恒宇,就在这时,柳恒宇的身体产生了奇怪的变化,周身散发出金色的光芒,刺眼的让她不能正视。
好一会儿,光芒逐渐微弱,变得不那么刺眼的时候,她分明能看见光芒中央一团模糊的身影……
灰曼从布袋里探出头来,见此情景,慌忙喊:“不得了,总管要变幻回原形了……”跳钻出布袋,两只小兔子匆忙奔上前,饶是不知晓发生了什么,却还是一左一右地在他身边急急地呼喊着:若然不是自愿显露原形,那便只有在内丹被毁、修为已失的情况下才会出现这一幕……
庄飞瑜还是一脸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的茫然表情。原来她在潜意识里笃定地认为,柳恒宇既然是妖,哪里这么容易就出事?与惊慌失措的姐弟俩相比,她更在意的另有其事……
缓缓地伸出手去,在即将触碰到光芒的时候停了下来,一脸慷慨就义的壮烈;原来她竟还执着于柳恒宇的本体是什么。
深吸一口气,在做足了充分的心理准备以后,她的手再次伸出……
这次,伸进了金色的光芒,眼看谜底即将要揭晓……
啊!她突然惊呼一声,自己吓出了一身的冷汗。
原来不知道从哪里伸出一只手,铁钳似的牢牢禁锢住她的手臂,进退不得。胆战心惊地看去,触目所及的竟是柳念铁青色的脸。
刚想和他打个招呼问候下什么的,就听他怨愤地吼道:“你对他做了什么!竟将他害至这般田地?!”
她心里万般委屈,只是没有明白的表现在外,错愕地反问:“你在说什么呀?”简直就是莫名其妙!
柳念凑近,狰狞的面目让庄飞瑜毫不怀疑他现在有杀了她的冲动,因为擒住自己的那只手掌几乎要捏碎她的臂骨。手臂疼痛难忍,眼泪也克制不住地要流出来了,禁不住破口大骂:“你有病是不是?我哪儿招你惹你啦?一段时间没见现在就对我这般又打又骂……”
喘着粗气,悲痛地决心要叫她再也开不了口,柳念高高地扬起了手……
灰曼带着哭音上前大声地喝止:“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们还耽搁什么?真的要柳管家死在这里你们才高兴是不是?”
死?庄飞瑜顿时蒙住了。怎么会这么严重?再看那三个人,莫不是一脸的悲痛加伤心欲绝,哪里像是有半分作假的嫌疑?
怎么会……是这样?
猛然醒悟的柳念冲上前一把打横抱起躺倒在地上的“柳恒宇”,飞也似的冲向庄内……
灰曼紧随其后跑了几步,回头看庄飞瑜还是一脸呆滞表情的站在原地,原本满肚子的火气倒也不忍心朝她撒了,只得化作小姑娘模样,上前牵住她的手,劝解道:“你还不赶紧走?莫叫人家把你关在庄外……”噤声默默地流泪,心里一片惋然凄凉,这庄飞瑜的手竟比那三尺冰冻还要凉,想来她心里也是不好受的。他们都不知晓事情的前因后果,莽撞的就去责难庄飞瑜也实属不应该。
踏上木绳桥梁,庄飞瑜觉得天地都在旋转,要不是灰曼拖着她向前奔跑,她几乎不知道自己应该要做什么,又能做什么。
死……那个会帮助自己、偶尔流露出悲伤的柳恒宇会死?
她不信!一定是灰曼伙同柳念在戏耍自己……没错!那个柳念素来与自己不和,灰曼他们又分外的调皮,一定是这样没错!
可是……柳恒宇,你为什么不睁开眼睛起来和她解释?哪怕只是面无表情、哪怕只是伤感脆弱的柳恒宇都行,只要他能告诉她,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走得近了,庄飞瑜能很清晰地看见红底金漆的门匾上显赫的“无色山庄”四个大字,门口蹲坐的两尊石麒麟凶狠地瞪视着踏上门前台阶的人。
她不禁望而生畏,期艾艾地停下了脚步。
灰曼不知所以,回头催促道:“怎么停下来?快些走呀。”
“呐,你说,柳恒宇他明明是妖怪啊,怎么可能会死呢?你说他是不是在骗我?”嘴里翻来覆去念叨的就只这两句话。
见状灰曼也只能叹气了。倒是灰罗小小声的说:“这世间万物,没听说过有不死的妖怪……”
“内丹毁了,轻则打回原身,重则连原身也灰飞烟灭……到时就算是大罗神仙转世也没得救了……”
闻言,庄飞瑜吃惊地掩住口鼻。这下更加害怕踏进这无色山庄了,一来她自己心里也要内疚,二来她更怕……若是因为她的缘故,害他们山庄的管家丧命,到时候山庄的人个个都像柳念那般找自己拼命,自己还不是是有命进去,没命出来了?她这么想着。倒也不能怪她淡薄无情,说到底,她只是还没有把柳恒宇看的比自己的身家性命重要罢了……
她边在心里祈祷柳恒宇平安无事,边被灰曼、灰罗拖进了山庄……
这一天,庄飞瑜并没有见到无色山庄的庄主,因为据接待他们的仆人说,他们的柳总管外出办事回来差点一命归西,庄主正在全力抢救之……
话说无色山庄,多的是奇人异士。其庄主柳新城便是个典型的代表,撇开领导能力不说,他本身就是属于大智若愚、诚稳型人物。
当那柳念惊慌失措怀抱“柳恒宇”闯进他的书房时,他依旧还是不慌不忙、坦然处之。
先是拿人参切成片放在柳恒宇嘴里给他续命,一边翻查了许多的奇闻宝典,查找关于如何挽救内丹破裂之妖的方法。
所幸天下闻名的柳新城不是吃白饭的,花了十数个时辰,终于勉强保留住了柳恒宇的身家性命。
当清晨,柳恒宇被浑身的疼痛唤醒之后,第一眼所见便是双眼浮肿、神色憔悴的庄主大人。
此刻他正无力地偎在床前,伸长了手脚享受丫鬟的全身揉捏,纾解筋骨的酸痛,边不改面色的痛骂柳恒宇:“只差一点点,你就见不到你敬爱的庄主了。”柳新城埋怨地瞪了他一眼。正所谓眼不见为净,他偏偏送到自己眼下,叫他如何能置之不理?甚至连累他一晚上不得安眠,端的是劳神伤身吃力不讨好的活。待得将柳恒宇的内丹稍作修补成型,恢复成人样躺在床上,倒换他成这般有气无力的模样……自然心里是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心想对柳念也算是有个交代了。
依旧保得命在……柳恒宇强行张开困顿的眼皮:“庄主,庄小姐人呢……”
“待人接物本是你身为管家应尽的职责……眼下既然你还躺在这里,便自然只能冷落她了,你总不能叫我这做庄主的去迎接她吧……”好笑地看他挣扎着欲起床,心里正得意洋洋,又见身边侍女满脸不赞之色,他也只能感叹他这个庄主做的实在是不称职,竟要被下人骑在头上了。只好再出声安抚说,“你真正的是开不得一点玩笑;你自己管理的下属你还不了解么?本山庄岂是如此不谙待客之道的么……”
这才又重重地摔回床面,茫然地瞪视着帐顶垂下的流苏。
看他这一脸要死不活的表情……“唉,真是败给你了,你是太相信我的救人技术、抑或是仗自己福大命大还是怎的,竟丝毫不问候一下自己的伤势……”柳新城一脸哀怨的表情引得身边的两个小丫鬟嘻嘻地偷笑起来。
“庄主你能这么安然地坐在这里,还须得我操心么?”
唉,戏弄这样一板一眼的管家真没意思;不过……“人妖相恋之途,向来都不平顺,异常艰辛;偏你遇上的那个又与寻常普通女子有所不同……”柳新城怜悯地看着他这最忠心的部下,摇头叹道,“真是难为你了。”
在鬼门关前溜达了一圈依旧不改其初衷,柳恒宇虽然痛到几乎要咬碎满口钢牙,但还是分出精力辩解道:“庄主请勿用异样的眼神看待她,她与寻常女子……并无两样。”
“真不知道是你眼光独特还是怎样,明明只会带给你伤害和痛苦,你又何必……”自寻烦恼。想他当初在庄府门外遇上他的时候,他几乎失了半条性命;一而再,再而三的,他怎么就是学不会呢?
“庄主又何尝知道只有伤痛?”柳恒宇不服。子非鱼,焉知鱼之乐?想我与她初识那般美好光景,记忆犹新,每每回忆都引人沉醉。
“你不可能总是惦念着过去生活,只顾着来时路你如何能看得清以后要走向哪里?”
“我虽明白庄主您的意思,但是……”正因为见过她的脆弱模样,所以至今不能忘怀,始终不忍心见她深陷水深火热之中。
也许时间才是最好的稀释剂,才能冲缓他的思念,让他燥热的心平静下来。
房间一时沉静下来,俩人都怀揣着各自的想法,只是一个已经有了思绪,另一个,还是深陷囹圄……
“有了!”柳新城拳掌相击,把其余的人都吓了一跳。只见他眉飞色舞的俯视着柳恒宇,直到他额际渗出察觉不妙的冷汗,才公告般地大声说出:“作为你敬爱的庄主,我决定了,我要助你一臂之力!”
哈?!柳恒宇顿时傻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