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向沟渠》溪遥

10、第 10 章

　　不一会儿菜上来了，仨人敞开怀尽情地吃了个痛快，这时哪里还去管什么心情，填饱肚皮、满足口腹之欲才是头等大事。
　　吃了个七七八八的时候，外面突然一阵喧哗，将人群里热闹的氛围一扫而空，顿时漫骂声四起。
　　探出头去瞧，却是一披麻戴孝的小女孩，沿街拦人；在这节日里显得分外扫兴，被拉住的人莫不是甩袖离去，脾气好些的只是摇头叹气，遇上那些个急躁的已经开始骂爹喊娘起来。
　　小女孩挨了骂也并不委屈，只是继续转向下一个人。
　　一路走来，算不上鸡飞狗跳，但是这满大街的人也被她驱散了大半；有些店家万分恼火，已经拿起扫把准备赶人了。
　　渐渐地走近了，他们这才听清楚女孩说的什么。
　　“叔叔，你可怜可怜我吧，你帮我去安葬一下我爷爷吧……”
　　“腊八节的，真是触霉气……给，给你一两银子行了吧？”
　　“好心的大叔，我不求你的银两，我只是缺个人力，你跟我走一趟吧……”
　　“去去，晦气的事情少来找我。”
　　有人推搡了一把，她踉踉跄跄地退后跌坐在地上，憋屈的眼泪终于泛滥，抹了一把眼泪：“你们都是坏人！我要去无色山庄练成无敌的本领回来，把你们全部杀光！”
　　看好戏的心情顿时消失，柳念从栏杆上一跃而下，一把揪起哭花了脸的小姑娘：“你刚在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念！”紧随其下，柳恒宇连忙按住他的手：“人家一小孩，你和人较什么真啊？”从他手里把小孩抢夺下来放下地，替她整理整理凌乱的头发：“你告诉我们，你怎么知道无色山庄的啊？”
　　小女孩年龄虽小，睁着大大的眼睛倒也并不怕他们，只是光看着不说话。
　　“别怕，我们不是坏人，你告诉我们好不好，我就去帮你安葬你弟弟好不好？”没办法，用骗的吧。柳恒宇可以感觉到周围的人越聚越多，耳目众多纷杂，不是谈话的好场合，“来，我先带你去吃东西吧。”
　　刚牵起她的小手，小身板一扭就轻易地甩脱了他的大掌，泥鳅般滑腻的钻进人群里消失了。
　　“哎……”手脚真俐落，他也只能望尘兴叹了。
　　柳念笑地前仰后合：“哈哈，就你那个样子还想亲和人心哪？你不吓坏人就不错了……哈哈……”
　　“笑！笑！你就知道傻笑！你怎么就不能想想正事儿？现在连这么点的小屁孩都敢冒无色山庄的名来做坏事，你知道传出去对庄里有什么影响？你怎么就不能动动你的大脑！”
　　“你管我那么多干什么呀！真是……”柳念闷闷不乐地嚷嚷道：“就是因为庄里像你这么能干的太多了！我纯粹是英雄无用武之地，哪用得着我操心啊……”
　　不耐烦地快走几步远离聒噪之源，回到二楼却发现不见了庄飞瑜的身影。
　　奇怪，只是转瞬的功夫，怎么人就不见了呢？再说这人生地不熟的，能上哪儿呢？
　　正巧店小二眼巴巴地跟在一旁，被柳恒宇一下子揪了过来：“我问你，坐在这里的那个姑娘呢？”
　　“小的、小的不知道啊……掌柜的还以为你们几个是吃白食的，只是差我过来管你们结帐的啊……小店可不敢私下贩卖妇女，那可是坐牢的大罪啊客倌……”小二抱住柳恒宇，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全蹭在他衣袖上。
　　“好了好了！你走吧……”心里正烦着呢，看到他那张苦瓜脸更烦。
　　“你放心好啦！人们不是经常说，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么……就她那样儿的，没个百把年是死不了的……准又是上茅厕去了，懒驴屎尿多么……”柳念看桌上剩余的那点好菜全没了，心下正直犯嘀咕呢。
　　又等了一会儿，还是不见她的踪影，这下柳恒宇更急了：他和念只是出去一会儿，她不可能自己走丢，准是出事了！
　　眯起眼，仔细回想刚才的前因后果；心里大概有了个谱，转身交代柳念说：“我出去下，你自己随便逛逛，晚上还来这里碰面。”
　　不等他答话便像阵风一样旋了出去，剩下柳念瞠目结舌地瞪着他的背影……

　　可怜那庄飞瑜，连着了人家的道也丝毫不知晓。
　　那两人前后下到大街上去的时候，她还伸出头去看了一下热闹，后来觉得没自己什么事儿又转了回来，只是没多久就觉得自己身子变轻了，飘飘忽忽地腾空起来，好像有什么引力吸着她往外，一点一点，甚至倾斜越出了栏杆……急忙伸手勾住栏杆，牢牢的不敢松手……
　　自己这是怎么了？算是羽化成仙，变成仙女姐姐了？再看看桌上杯盘狼藉的乱成一团，自己方才吃的那些肉莫不是仙人身上的肉？比那些个什么灵丹妙药还有效？
　　正胡思乱想着，耳边传来那柳恒宇的声音说：“别怕，闭上眼睛，有我在，没事的。”
　　再看下面那些看热闹的人，竟是一个也不曾留意到自己的这些举动。
　　心下想柳恒宇既然不是凡人，这些恐怕也只是他的一两个小把戏，又何必大惊小怪来哉？下一秒顿而领悟：莫不是身上没盘缠了，用这一招脱身……边感叹柳恒宇的小聪明，边顺从地闭上眼睛……
　　至此成为鱼肉只能任凭对方宰割了……

　　能感受到耳边呼啸而过的风，但是却并不会觉得寒冷。有点沾沾自喜：和柳恒宇走这一回，她算是没白蒙受这白虎精的臭名，天上人间地府都去了一遍，回头说给弟妹们听听也能叫他们长长见识……
　　没过多久，她被轻轻地安放下来。身下软软的，像是铺着些什么；睁开眼好奇地一看，铺垫的尽是稻草，动辄淅淅簌簌作响。光线也不明亮，环顾四周，原来已经身在一个洞穴里面……这里是？
　　遍寻不着柳恒宇的身影，倒是在身侧的地上发现了两只小灰兔？！
　　蜷缩着小如巴掌大的身躯，都表情一致、大张着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看着自己。
　　看着这两个滑稽的小家伙……如果不是现在时候不对，她倒要爆笑起来了；爬起来拍拍屁股，环视四周，寻找自己能依靠的人：“柳恒宇，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嘻嘻……俏皮的嬉笑声顿时在半空中回荡。
　　她目瞪口呆地看着两只小灰兔交头接耳，笑声显然就是他们发出来。
　　其中一只蹦蹦跳了两步，不小心带倒了什么东西；从阴影里滚现出来：却是一只小小的瓷坛。里面装了半坛子的吃食全数撒了，满地都是。
　　却是那小家伙把剩下的菜肴收拾收拾全数掳掠了来。可恨那俩家伙还发出惋惜的叹气声。
　　这是怎么回事？又是……妖怪！为什么这几天她的运气特别好，尽是碰上些古灵精怪的东西？难道真的是自己过去从来不上寺庙烧香拜佛的缘故？
　　不过就这两个小东西……她斜眼瞄了他们一眼：就这巴掌大点的东西，他们就是再长十条腿、十条耳朵，她也不会害怕他们。要想，她可是见过巨蟒和毒蜘蛛的人，那胆量怎么说也得训练出来了不是？
　　其中一只灰兔看着庄飞瑜入神，连眼睛都不眨一下，这吸引了她的注意。上前抓住它的耳朵一把提升至眼前平视着喝道：“是你们把我弄这来的吧？想干什么？谁是幕后主使？”她满心以为这准又是那个一心要陷害自己的人编导的另一出把戏。
　　两条后腿温顺地耷拉在身体两侧，豁嘴巴翼动着，连胡须也微微地颤抖起来，就那双褐色的眼睛还是温和的看着她。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喂！快把小罗放下来！别以为我们兔子不咬人啊！”剩余的那一只兔子发出娇嫩的小女孩声音，跳嚣着蹦上她的鞋面，谁曾想庄飞瑜飞起一脚，小兔子一下子被甩出去老远，连翻了几个跟头才稳住身形。
　　这下它哪里肯买账，蹦直了腿地嚷：“怎么是个这么凶恶的女人？都怪我看走眼……小罗，我们揍她一顿赶紧把她送回去吧……”
　　“简直是恶人先告状！不是你掳我来你当我要来你这穷乡僻壤的山洞啊？切，八人抬大轿请我都不来……”
　　“谁掳你啦？用强的才叫掳……我只是用了一点小小的伎俩；是你自己热乎热乎地跟过来的嘛……谁叫你这么好骗……”雄赳赳的一仰头，原本竖直的耳朵软趴趴的倒下一半。
　　明明就是用了妖术！庄飞瑜简直要气个半死，直想冲过去抓住把它剥皮抽筋。
　　这时手里的那只开口说话了，小小的声音呐呐地说：“那个……你不走，留下来和我们一起玩好吗？”
　　吃惊地瞪大眼，空闲的那只手指着自己的鼻子：“我？你们把我带这地方来就是想我和你们一起……玩？”这下子她肯定眼前这俩不过是乳臭未干的小毛孩罢了。
　　手里的小兔子灰罗想点头，却只是扯动了下耳朵：“都没人和我们玩。你既然能和那个大妖怪在一起，你肯定也不怕我们的咯……”
　　这是什么逻辑？她哭笑不得。
　　“我是人，你们是……”庄飞瑜一时不知道该用什么词语来形容他们，只能连说带比划的指指点点，“那个，性质不一样的吧……”怎么一起生活？
　　“也对。”没想到小兔子灰曼想了想倒也立即就赞同了，随后用鄙夷地眼神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这么说来的话……你只不过是个人，什么用处也没有的人而已。”
　　被一只兔子瞧不起对她来说真是奇耻大辱。
　　“没用？真是笑话！你知道我一年能挣多少黄金白银么？不光是本家的钱庄，单凭收取佃户的租粮也够我吃香喝辣几辈子了……”庄飞瑜骄傲地扳着手指头一一说给它们听。
　　灰曼不耐烦地打断她：“你说的那些对我们来说有什么用？死了也只不过一坯黄土，什么都带不走……”灰曼想起了伤心的事，说话的声音都低沉下去了。就像他们的父母，他们的种族，曾经的繁华还不是过眼云烟、转瞬即逝，最终只剩下它们两个……
　　“你们不是妖怪吗？既然是妖怪，那活个千百年不是问题吧，瞧你们年纪轻轻的……”把灰罗放下地，摸摸它厚实的皮毛，心里欢喜地不得了。好像自己本来就挺喜欢这些动物的，只可惜家里并不曾喂养过。
　　“活得时间长？你以为修炼成妖就和长生不死挂上号了么？我们的身份还不是很低微？是兔子的时候，人要吃我们果腹；现在修炼成了精怪，却多的是想捉了我们去进补增添妖力的妖怪……”
　　永远是躲躲藏藏的生活……
　　对他们来说，死亡反而也许是件轻松的事儿呢……
　　毕竟，活着太难了……

　　庄飞瑜沉默下来，想起自己素来喜欢吃肉食，也自觉没脸面去安慰那两个受伤的小家伙，只好说：“可是我还有要事在身，不能耽搁的……”
　　灰曼很快打起精神，挺直起腰板来：“不就是上无色山庄么？没关系，我们和你一起走好了……”满口誓死跟随她到底的坚决语气。
　　呃？庄飞瑜僵住了。
　　她有种感觉，他们根本就不是找她来玩的，而眼下说出的才是他们的真正目的。有心想发火，可是看见他们期哀哀渴求的眼神，只能隐忍下来。
　　本来带两只兔子也没什么，况且要是遇上什么特殊的情况没食物的话，好歹也能垫垫饥。她邪恶地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两只肥硕的小家伙；但是转念又想：她自己尚且只是去投奔，又如何拖家带口呢？
　　着实矛盾……
　　“我们这么小，不会碍你们事儿的……回头到了无色山庄随手把我们扔哪里都没关系……”灰曼看她半晌不说话，退而求其次的说。
　　不对啊，它怎么知道她要上山庄去啊？她也没刻意抗个旗帜标明去向什么的……玄乎着呢，再说这和她也没关系，她也犯不着为他们的事情瞎操心。“这事儿也不归我管，你们只管送我回去，有什么事去找你们口中的那个大妖怪去……”小心的避开脚边两只小小的身体，向洞口走去。
　　俩家伙面面相觑，没见过心肠这么硬的……灰曼紧追几步窜到前面拦住她的去路，短小的前肢张牙舞爪地挥动着：“想走？没那么便宜的事儿！今儿你不留下就得带我们一起走！”
　　庄飞瑜很想问，以它现在这么点大的个子准备拿她准备怎么办。却有人先她一步冷哼道：“是么？”
　　一人两兔不约而同地转头去看。却是柳恒宇面色不善地站在洞口。

　　“竟然是你们俩变换了人形捉弄于我？！”
　　咬牙切齿地说着，柳恒宇一步一步走近，眼神凶恶简直就是那索命的恶鬼，灰曼尖叫一声，和灰罗抱成一团哆嗦个不停，嘴里直叫唤：“不要过来了，我们只是开玩笑；我们再也不敢了……总管！”
　　听这话与柳恒宇也是熟识之人。庄飞瑜困惑的看看柳恒宇，又看看俩兔子，纳闷极了。
　　“哼！……忘了是怎么被赶出庄的么？竟然还妄想回去？”他推着庄飞瑜的肩膀，示意她跟着自己出去。
　　“不要！”一阵青烟冒出，站在原地的换成了两个粉雕玉琢的小孩，十岁上下年纪；女孩分扎两只小辫，男孩独留一根朝天椒，脆生生的挺立在脑门中央……都是粉嘟嘟的脸庞，分外的惹人怜爱。
　　只是眼下两人都耷拉着脑袋，跪趴在地上哀求道：“总管，我们当初也是年少无知才会闯入禁地偷药；我们现在已经受到教训了，你就饶了我们吧。”
　　“好可怜……”却是庄飞瑜在一旁看热闹的嘀咕。瞪视了她一眼，他铁面无私地说：“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无论如何你们是万万不能再以门徒的身份进山庄了，你们好自为之吧。”
　　留下两个孩子哭丧着脸目送他们的背影离去……

　　“呐，你不和我说说那两个……呃，是谁吗？”走在回城的路上，庄飞瑜有些遗憾的盯着前面宽阔的肩背：别的妖怪都能腾云驾雾、日行万里，为什么换作眼前的这个，却表现的异常普通？
　　“是庄里看守药房的两只兔妖。庄主本来是看他们被灭族很可怜才收留他们，没想到监守自盗，将歪脑子动到丹药上去了……”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遗憾。
　　“想不到你还是管家呢……”这么年轻，哪像她家里的那个，年纪一大把，说话都很费力的样子。
　　柳恒宇站定：“对谁我都不会姑息养奸，你最好记住这一点。”在庄主面前他也绝不会帮她说话。
　　为什么提起山庄、或者说提到庄主他都是这么一脸维护的表情？她踢着脚下的碎石，有些闷闷不乐：“那个庄主到底做了什么让你对‘他’这么死心塌地？莫非是个绝世大美人？”
　　柳恒宇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这世上有些感情，是脱离了男欢女爱的……还有，庄主是男人，你别搞错了……”转过身继续走。
　　神气什么？庄飞瑜对着他的背影做了个鬼脸。
　　“这是在做什么？”柳恒宇厉声喝道。
　　妈呀，背后长眼睛了不成？一寒颤，她立刻收回舌头，端正表情装天真地问：“你说什么？”
　　柳恒宇蓦然回头，眼神凌厉似箭，唰唰地往她身上刺，让她心乱如麻，急急地低头。
　　身侧卷起一阵风，柳恒宇疾步从身旁走过……随后在庄飞瑜目瞪口呆的注视下从她身后的灌木丛里揪出两只长耳朵的家伙。
　　可不正就是灰曼、灰罗姐弟俩么？
　　庄飞瑜讪笑着狠狠瞪了他们一眼：搞了半天说的是这两个小东西啊。
　　被逮个正着，姐弟俩无辜的大睁着眼睛，恨不得遁形而逃。
　　柳恒宇冷下脸：“你们这是做什么？”
　　“柳总管，我们好不容易才遇见你一次啊……你就带我们一起走吧；我们已经无父无母，你忍心看我们受欺凌吗？”小兔子灰曼呜咽地说，用力蹬了下后腿，示意身旁傻不楞登的弟弟。
　　哦！灰罗领会她的意思，随即从眼睛里硬挤出两泡泪水，可怜兮兮地看向柳恒宇。
　　僵持了一会儿，柳恒宇很无奈地将它们甩到地上：“这不是我能做主的事情，你们求我也没有用啊……”
　　就地打了个滚，变身成孩童的模样；对视一眼，从他语气里听出退让的意思，乘胜追击道：“没关系，我们并不是想回山庄，而是，而是想去求庄主，希望他能念在昔日的主仆情分上赐我们灵华仙丹。”
　　仙丹？庄飞瑜好奇地竖直了耳朵。
　　柳恒宇重重地叹口气：“也罢，倘若你们觉得这是你们想要走的路，那就随你们去吧。你们姑且幻化成人形，跟随在她身边做侍童吧。”
　　咦？被指名的庄飞瑜一脸莫名其妙地瞪视柳恒宇：她要这俩小的作甚？
　　不由分说，灰曼姐弟俩已经欢呼雀跃地上前一边一个拖着她的手，一口一个姐姐喊得十分亲热。像是看出庄飞瑜满脸的不乐意；灰曼示意她降低身子，凑到她耳边说：“我们保证不会给你添麻烦，而且有我们这两个开心果陪你，旅途也不怕无聊啦……”
　　她只为挽救她的名声，要开心能值几分钱？
　　见她不甚感兴趣，灰曼滴溜溜地转着眼珠：“三千世界我们也经历了不少，只可惜你我不是同一条道上的人啊，也不能说与你听了……唉！”
　　庄飞瑜仔细地看看那满眼狡黠的小姑娘，却怎么也抑制不住内心的骚动：她想知道的事情太多了，譬如柳恒宇的原形……譬如那什么仙丹……
　　“你真是个可爱的小妖怪！”庄飞瑜捏住她的双颊轻轻地掐了一把，看小姑娘哎呀的惊叫了声，这才心情大好地直起身子，“好吧，那我们走吧。”
　　三个人欢欢喜喜地挽着手走在前面，时不时的凑在一起嘀咕几句；看得柳恒宇满头雾水：怎么眨眼间仨人就培养出了极好的感情呢？

　　在大街上找到正在闲逛的柳念，补充了点食物和水后，一行人随即就出发了。
　　姐弟俩当初在山庄和柳念接触的机会并不多，相互间并不熟悉；再看柳恒宇那张不需动怒也像是审判官的严肃脸孔……姐弟俩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寒战，心甘情愿地变成两只兔子被当成包裹一样挂在庄飞瑜的马侧。如此这般不紧不慢地前行，偶尔说上几句话，倒也其乐无比，顿觉马背上的时间也不是那么难熬……
　　奈何天公不作美。原本明灿灿的天空不知什么时候涌上来大片的乌云，把太阳遮住了不说，到傍晚时分竟淅淅沥沥下起雨来，打在脸上冰凉刺骨。淋冬日里的雨最会坏身体了……
　　更让人焦急的是，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一时半会竟找不着一个能避雨的地方。
　　柳恒宇驱使马儿靠近她，挂念地问：“冷不冷？要不要找个树底下先歇着……”话虽这么说，那枯木却只能挡得了一时，远远不是办法。
　　庄飞瑜自然也明白这一点，兀自逞强道：“这点小雨而已，碍不着什么事。”
　　柳恒宇紧蹙眉头，只恨不得一把将庄飞瑜搂进自己的怀抱，用自己的身躯为她遮风挡雨，哪怕只能遮挡住一分一毫，他也觉得自己是能派上些用场的人，而不是现在这般无能……
　　看她紧抿着唇一声不吭，柳恒宇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她这般娇弱的体质，只怕……
　　果不其然，连夜赶路外加淋雨，到天明的时候终于一并爆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