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误会 ...
-
一个因母妃毒害皇子而受到牵连,从小不受宠的废皇子,终日玩世不恭阿谀奉承游走在权贵之间,却公然在他大婚之日送伞,无异于直接挑衅。
他动动小指就能把人捏得稀巴烂,就不怕得罪他?
荆旭心中生出一股不安的预感。
难道他与谢童鸢是真的有情?
周允熹无权无势不能在面上开罪他,但他却可在私下提醒他,他与谢童鸢是被他拆散的,并且并不希望他们两夫妻琴瑟和鸣。
想到这儿,荆旭捏紧了锦盒,他不是没曾打探过,谢家小姐虽然拒绝了一切提亲者,但确认无心仪对象,他才在宋铭上门求救时,提出那个建议。
救了她的父兄,只要自己以后好好待她,便能得到她的心,荆旭是这么想的。
但,她昨日强烈反对以致昏厥,能够想象后来的温顺是为了父兄性命不得已出嫁,再到今日大婚,周允熹冲撞花轿和送给他寓意分离的“伞”,荆旭有理由相信,是他做错了……
可都已经娶了,他……该怎么办?
指甲都快嵌进木制锦盒,荆肃小声提醒:“侯爷。”
良久后,荆旭才慢慢放开握紧锦盒的手,交给荆肃:“不计入礼薄,放我书房。”
荆肃并未看清里面是什么,只瞥到金灿灿的一坨,赔礼与贺礼自然不一样,他依言放入书房。
大婚之日,荆旭喝了很多酒,他之前都是浅尝辄止,难得大喝一次,是被人搀扶着进屋的。
谢童鸢为了不弄花唇畔周围的妆容,到现在都没吃过东西,此时肚子饿的厉害,正趴在床上缓解腹疼。听到外头的动静,敏捷地盖好红盖头,端坐在喜床上。
她想,等了这么久,终于能见到上辈子和这辈子的夫君了!
荆旭摇摇晃晃走进他的新娘子,谢童鸢自他进门便闻到淡淡的酒味。
上辈子也是从酒味的由远及近中,看到微醺的荆旭,大手搂过她的蛮腰,自然而然地堵住她的双唇,突然被吓到的谢童鸢愣怔几秒,便被荆旭乘虚而入,在她口内肆意搅弄。
当时她被吓傻了,反应过来后才手脚并用奋力推据,用力反抗中,她能看到荆旭眼中的慌乱和不解。
再次回到这个脸红心跳的时间点,谢童鸢忍不住搓起衣角,随着酒味越来越浓,荆旭靠她越来越近,心脏也砰砰跳的厉害,在红盖头下,竟有些呼吸不畅。
洞房花烛,明知荆旭要做什么、会做什么,但还是紧张得要命。
但这一次,她一定会很乖的。
穿着大红喜服的人在她面前站定,谢童鸢只能从红盖头下看到对方的红色衣摆,人似乎有些晃悠,踉跄几步,一只修长的手便伸进红盖头内。
终于要掀盖头了,谢童鸢兴奋地想,羞赧地垂下眸子。
在见到亮堂烛光的同时,红盖头随着荆旭的身形一同往床内跌去……
“侯爷!”谢童鸢正想出手扶他,也就在那一瞬间,荆旭发出了一声轻鼾。
谢童鸢似乎并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呆呆地听了一会儿,才正式确认,荆旭他睡着了!
洞房花烛、春宵一刻,新婚丈夫在没有好好掀盖头、没有喝合卺酒、没有看她一眼的情况下,自顾自地睡着了,这怎么都有些说不过去。
如果是别的女子,定要将小性子拿出来耍耍,但她是谢童鸢,上辈子负了荆旭害了荆旭的人。
半柱香后,谢童鸢逐渐说服自己,荆旭今日忙了一天,又喝了许多酒,不累也醉了。
好歹,盖头掀了。
她摘下凤冠,将横躺在床上的荆旭放平,仔细端详起他的脸来。
以前只知道他皮相一流,五官分明、鼻梁高挺、嘴唇削薄,无不体现大将军的刚毅之美,而如今细细看看,左边眼角竟有一道一公分的浅疤,看着像极了一行泪,倒是在这俊朗的脸上添上几分柔态。
这疤是怎么挠的啊?谢童鸢边想边抚上那一道浅疤,可刚一触碰到微烫的肌肤,荆旭便动了动脑袋。谢童鸢缩回手,才意识到自己的手太冰了。
天气已经入秋,昼夜温差大,但她为了将好身段展示给荆旭,穿得极少,可她的将军都来不及看她一眼就呼呼大睡。
没有委屈那是假的,毕竟人生重来了一次,她什么都没有做错。
“相公,和衣而睡不舒服,我帮你宽衣。”等了一会儿,像是等对方默认一般,谢童鸢才抬手为荆旭宽衣。
她在十二岁前一直跟着父兄在军营生活,有功夫底子,荆旭身为将军,体重不轻,却也难不倒谢童鸢。
脱了外衣和长靴,动静不小,可荆旭依旧打着轻鼾,谢童鸢笑了,这样任她摆布的荆旭倒是未曾见过。
“相公,我给你擦擦脸吧。”
新婚之夜,热水本就备着,卧室连着的是只供将军和夫人洗沐的盥洗室,谢童鸢很快打来一盆热水。
擦了脸又擦了手,荆旭的手也很好看,除了常年练剑导致手上的肌肉特别坚硬,需要一根一根掰开来擦拭之外,手还非常白皙。
整理完了荆旭,谢童鸢才解决自己的问题,之前侍女端进来的饭菜没吃,凉了之后就被撤了下去,虽然知道厨房在哪里,但一个新婚夫人,不好大半夜去寻吃食,好在婚房内有红枣、莲子、花生等,还有一些糕点。
等填饱了肚子,再卸下脸上的妆容,谢童鸢回到屋内,荆旭还是那个姿势。
喜烛需要自然烧灭才吉利,谢童鸢拆下发髻,然后钻到荆旭身边。
她对着他的睡颜,轻声说:“晚安,相公。”
期待了一天,心中起起落落了一天,谢童鸢确实累了,很快,呼吸声变得均匀。
片刻后,荆旭缓缓睁开眼,动了动因无所适从而僵硬的手指,看着嘴角噙笑而睡的新婚妻子,陷入了迷惑……
次日,谢童鸢醒来时,荆旭早已起床。
丫鬟进来收拾床铺,谢童鸢洗漱完,上好妆,穿戴得体,又揣了些钱财和首饰,准备给荆老夫人请安后打赏一干下人。
她上辈子就是不屑于与荆府人打交道,以至于荆府下人都不服她,背地里添油加醋说坏话的不占少数。
“你叫什么名字?”她问身边的侍女,这侍女就是昨日扶了她的女子。
“回夫人,我叫明若。”
昨日还在叫谢小姐,今日便叫了夫人,荆旭身边的人说话做事就是严谨,不过她一向心细。
谢童鸢当然知道她叫明若,还知道她是荆旭手下已故副将的女儿,家中没了人,于是收留在荆府,有功夫底子。荆旭专门安排在谢童鸢身边,既能保护她,又能服侍她,考虑的非常周到。
而明若对谢童鸢也尽职尽责,当年她曾劝说过让她远离宋林薇,不过谢童鸢没听进去,后来掳走她的时候,是亲眼看见明若为了护她毒发身亡死在她面前的。
对于明若,谢童鸢心里有愧,挑了一只上好的白玉簪子给她,明若还想推,被谢童鸢非常霸道地插在她发间。
“真好看。”谢童鸢夸赞。
新婚夫人明眸皓齿、笑靥如花,毫不掩饰地夸她,明若垂头收下。
“老夫人在哪儿?带我去请安吧。”
她没有架子,明若在前头带路。
谢童鸢与荆老夫人上辈子相处得并不愉快,一方面是他们成婚五年无所出,另一方面认为是谢童鸢的原因自己的儿子才不肯纳妾,断人子嗣等于杀人全家,加上后院女人的添油加醋,荆老夫人就没给过她好脸色看。
当年她心中郁结,后来又努力挽回荆旭,在荆老夫人面前,一直是低眉顺眼的。
可姿态低了,人就会变本加厉。
重生一次,不胡思乱想,不错乱信人,循规蹈矩好好待荆旭,断不会让人有欺辱低瞧的机会。
正想着,院子一角窃窃私语声传入耳朵,谢童鸢停下脚步,静静听起来:
“你们知道吗?我方才整理夫人房间,发现没有落红,莫不是传言是真的?”
“可不咋地,谁有那个胆子敢拦我们侯爷的迎亲队伍,定然是与新婚夫人大有瓜葛。”
“我和何管家都看到了,那人眼睛直直地盯着新夫人的轿子,若不是自知光天化日下抢亲与理不容,我看那人早就抢了。”
“新夫人真是不检点,怪不得侯爷一大早就出门了,原来是不想与她一起向老夫人问安,侯爷一向最孝顺了……”
“那人”指的自然是周允熹,不用深想,这些传闻早已经传到荆老夫人耳中了,并且荆老夫人已经摆足了架子来收拾她。
明若双眉一拧,正要出声阻止,被谢童鸢拦了下来。
这些议论倒也提醒了她,昨日荆旭待她与上辈子有不少出入,在她摔倒的时候,作为将军,他的反应不该比明若和喜婆还慢,没有洞房虽可以用醉酒来解释,但一大早就不见人影,似乎有点躲着她的嫌疑。
真的是周允熹冲撞花轿让他误会了?还是这些流言蜚语让他生气了?
或者,二者兼而有之。
上辈子是谢童鸢有错在先,是她理亏,但这辈子,任何人都别想破坏她与荆旭的感情。
谢童鸢神色柔和,脸上丝毫没有被下人背后议论的恼怒,平静开口:“先去老夫人那边问安。”
这些嚼舌根的话,她不想再听半个字,转身刚走出几步,突然看到前方走来三个女子。
三人见到谢童鸢后相互对视一眼,为首的女子立即摇曳着身姿向谢童鸢走来,貌似热情:“姐姐,你也去给老夫人请安吧?我们一起啊。”
谢童鸢憋着想笑。
姐姐?你算老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