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弟太会撩》苓静

5、棉花糖

　　出了校门，莫经年和梁清嘉并排往前走。
　　这个点的校园外是梁清嘉所陌生的——路灯沿着大街整齐地分布，惨白的灯光照亮了黑漆漆都柏油路。大街空荡荡的，露出了和此时夜色一般的清冷。
　　雨还在下，莫经年把自己的外套披在了梁清嘉身上，帮他把帽子戴上。
　　莫经年的衣服对梁清嘉来说有些大了，袖子盖过了梁清嘉的手背，帽子更夸张，直接挡住了梁清嘉的眼睛。
　　梁清嘉被迫停下了步伐，莫经年有些无奈了，这衣服穿在自己身上虽然也显得宽松，但也挺合适的。怎么到梁清嘉的身上就显得跟偷穿了大人的衣服似的。
　　梁清嘉作势就想要把衣服脱下来还给莫经年，‘不用，就几步路，你别感冒了。’
　　莫经年捉住梁清嘉乱动的手，先耐心地把衣服的袖子往上琬好，然后整了整帽子，让梁清嘉能勉强露出眼睛。他听到莫经年很轻地说了句：‘乖，别动。’
　　梁清嘉确实不动了，他很乖地让莫经年摆弄自己，黑色的衣服衬得梁清嘉的脸更加白皙，雨珠自高挺的鼻梁向下滑，勾出了优美的弧线，莫经年伸手把细小的雨珠拭去。
　　手指停留在梁清嘉的嘴角，他的嘴唇被咬破了，伤口不是很深，但是这一抹红却在梁清嘉此时偏白的唇上显得异常的突兀。红得就好像暗夜里纯红色的玫瑰一样，纯粹地闪烁着惊心动魄的美丽，无声地邀请人去采撷。
　　莫经年用指腹摩擦着细小的伤口，动作中带着自己都不知道的轻柔。
　　水珠挂在莫经年的眼睫毛上，莫经年并没有在意，他低下头看梁清嘉，黑曜石一般的眼瞳深得让人无法窥测哪怕一丝一毫的情绪，梁清嘉莫名的有些揣揣不安，手指绞在身后，他觉得有点痒，想要避开莫经年的手。
　　莫经年很轻地笑了一下，眼中重新满上笑意，故意逗梁清嘉，‘抱歉，我弄痛你了。’
　　莫经年可以把尾音拉长，低沉的声音在雨夜染上了同细密的春雨一般的缠绵悱恻，听不出是歉意更多点，还是戏弄更多点。
　　梁清嘉并没有对嘴上这个小伤口的记忆。他闷闷地说道：‘不痛，有点痒。’
　　莫经年的笑意更深了，‘痒？’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了，语气里满是愉悦感。
　　雨打莫经年的头发上，水滴不停地滑落，莫经年裸露在外的小臂精瘦有力，已经布满一道道水渍，梁清嘉的视线由莫经年纯黑的头发到他的手臂，最后不由自主地转到莫经年的嘴唇。
　　莫经年的唇色偏浅，是那种很淡的粉色，就好像初开的樱花，淡雅中带着侬丽，清冷中带着烂漫。
　　莫经年薄唇一开一合间似乎说了什么，但是梁清嘉并没有听清，雨水淋在衣服上，半湿的衣服黏在了梁清嘉的身上，梁清嘉闻到了独属于莫经年的那种干净的清爽的薄荷味。他感觉自己被莫经年的气味包围了，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砰砰砰——’一下一下打在心扉，越跳越快。
　　莫经年重新牵起梁清嘉的手往前走去，他的手很烫，那种炙热的温度让梁清嘉的心不由自主地颤了一颤，他用手探了探自己的嘴唇。
　　梁清嘉触摸到了那个小小的伤口。
　　——那个他们接吻时，莫经年不小心磕破的小口子。
　　梁清嘉的脸红了，他能感受到春雨落在他的脸上的清凉，但是这点清凉根本无法降低脸上的热意，他的脸反倒更烫了。
　　莫经年一直领着神游的梁清嘉往前走，直到走到屋檐下，莫经年松开了梁清嘉的手，梁清嘉才回神。
　　梁清嘉觉得自己可能是喝醉了，大脑昏昏沉沉的，嘴上好像还有莫经年唇盖在上面的温热的触感，他听到莫经年说：‘没控制住，吻狠了。’
　　梁清嘉咬了咬唇，他想告诉莫经年不用这么在意这件事，但用不知道该怎么说，小声道：‘不痛，和你接吻的感觉很好。’
　　莫经年挑了挑眉，梁清嘉仰头看莫经年，他看到莫经年好看的薄唇，纯黑的瞳孔倒映着自己窘迫的模样。
　　他脑海里闪过和莫经年接吻的场景，莫经年吻带着些狠劲，强势地入侵梁清嘉的地盘，不算太温柔，甚至带着少年人的莽撞。
　　但梁清嘉觉得莫经年的味道很好，是那种让人心动的味道。
　　就好像幼年时第一次把棉花糖塞进嘴里，糖含在嘴里化了，极致地甜味刺激味蕾，继而将愉悦感反馈给大脑。
　　梁清嘉从那以后才明确那种味道叫做‘甜’。从此以后甜味就和蓝色的棉花糖，红色的气球，欢乐的乐曲和父母脸上的笑意融合在一起。
　　那是梁清嘉最初对于‘甜’的记忆，一种名为‘幸福’的味道，那年的棉花糖的甜味是记忆里最让他眷恋，向往的味道。
　　很多年以后，小男孩长大了，他终于又找到了另一种让他心神荡漾的滋味。
　　他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味道，伴着心底的酥软，心中的安全感，胸口的雀跃和丝丝细雨的缠绵感……
　　那是和莫经年，和他心爱的人接吻的滋味。
　　莫经年带着梁清嘉吃了东西买了胃药，都快到学校门口了，他的目光还停留在梁清嘉的嘴唇，眼里带着点歉意。
　　梁清嘉有些无奈，他并不认为这有什么好纠结，他觉得一个连疤痕都不会留下来的小伤口微不足道。
　　梁清嘉垫起脚，双手搭在莫经年的肩上，去够莫经年的薄唇，他很轻地咬了咬莫经年的下唇，对他说：‘这样就扯平了，乖，咱不纠结了。’
　　梁清嘉的脚跟刚碰地，就被莫经年吻住了，莫经年这一次吻得很温柔，他轻轻地舔舐着梁清嘉的伤口。
　　浅淡的血腥味在唇齿交互中传递，莫经年湿热的手慢慢地磨着梁清嘉干燥的后颈，然后往上，揉着梁清嘉柔软的头发。
　　莫经年看到梁清嘉的眼睫毛不停地颤动着，扑打在下眼睑，像是飞舞着的蝴蝶。
　　梁清嘉依偎在自己的怀里，在和自己接吻，他的嘴唇是温热湿润的，舌尖是柔软的。
　　一吻结束，莫经年用额头抵着梁清嘉的额头，他闷闷地说道：‘学长，其实我是故意的。’
　　梁清嘉没有责怪莫经年，他只觉得不解，‘为什么呢？’
　　莫经年直视着梁清嘉，第一次不加掩饰地露出了眼里炙热而又稍显疯狂的爱意，‘我爱你，你只能是我的。’
　　梁清嘉一时间有些怔愣，漂亮的柳叶眼眨了眨，随即笑了，他安抚性地摸了摸莫经年的头，搂住了他，在他耳边说道：‘我也爱你。我是你的，不需要标记，现在是你的，以后也是你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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