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弟太会撩》苓静

6、手写的回忆（正文完结）

　　莫经年高考结束后就赖在自己学校旁边的小屋里。他的父母工作忙，高考那几天专门请了假陪他，待高考一结束就回去加班了。
　　那间屋子并不是很大，但是屋里书桌，衣柜，大床，空调一应俱全，淋浴间旁边还隔开了个小走廊，莫经年把一些旧物堆在了哪儿。
　　悠远的钢琴音突兀地响起，手机铃声在狭小逼仄的空间里回荡，紧接着钢琴声停止，取代而之地是莫经年低沉好听的声音。
　　‘喂，怎么了？’莫经年站起身来，走到窗户旁边。
　　厚重的窗帘把外面的光罩得严严实实，莫经年将窗帘拉开，耀眼的阳光晃得他有一瞬间的失神。
　　‘想你了。’梁清嘉说得小声，近似呢喃地一字一句间带着点亲昵地撒娇的味道。
　　温温柔柔的，好似天边那朵白色的云，微风轻轻一撩，那点思绪就飘进了心里。
　　莫经年听筒那边穿来嘈杂的人声，他感觉自己的心有点软，嘴角不自觉地勾起，很轻地笑了笑。
　　梁清嘉站在走廊的栏杆前，他的食指不时敲击粉刷成砖红色的水泥台，接着之前自己的话：
　　‘我今天下午和明天早上都没课。’梁清嘉咬了咬唇，像是想到了什么，圆润的耳垂悄然由白转红。
　　‘哦。’莫经年的语调上扬，明明就是一个单音节词，他偏偏要把音拖得极长，暧昧的意味丝丝缕缕由手机那头传递到梁清嘉这头。
　　梁清嘉觉得手机有些烫手，把手机从右手换到了左手，‘你等我下课就去你那儿，我先挂了。’
　　这一次，梁清嘉很清楚地听到莫经年的笑声，莫经年说：‘好，我在家等你。’
　　莫经年从那些物品中拿出了个黑色皮革外封的本子，他拍了拍上面的灰尘，打开本子，入眼就是已经干涸的黑色墨水，一笔一划还带着些许稚嫩，青涩得很。
　　记忆回溯到那个热浪滚滚的夏季，莫经年中考的那年夏天。
　　那一年，莫经年听了很多别人口中的梁清嘉，看了很多照片上的梁清嘉，他小心翼翼地将爱恋藏在心底，只是莫经年没有想到，那点最初的朦朦胧胧的眷恋埋于土里，它像一壶酒，随时间积累，酿成如火一般热烈的痴恋。
　　莫经年也不知道自己当时是怀抱着怎样的心情，中考前的那个晚上，他看着窗户外面璀璨的灯火，他站在黑暗中，一种无望的无力感突然蔓上心间，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拨通了梁清嘉的电话，他迫切地想要听到梁清嘉的声音，他觉得自己待在黑暗里实在是太久了。
　　电话的嘟嘟声不间断地响着，就在莫经年以为梁清嘉不会接的时候，电话通了。
　　‘喂，你好。’梁清嘉的声音和他人那般温柔。
　　莫经年张了张嘴，叫了声‘学长。’他觉得自己已经满足了，此时梁清嘉即使挂掉电话也没关系了，对于只是陌生人的自己来说，只是一个简单的问候就已经足够了。
　　但梁清嘉没有挂电话，他似乎是笑了笑，问道：‘紧张了？’
　　莫经年‘嗯’了一声，他看向天空，感觉今夜的月色格外美丽，月光柔和得让人眷恋。
　　‘别紧张，我当初也是晚上睡不着觉，别给自己太大压力，就正常心态，中考题其实还挺常规的。’
　　莫经年抿了抿唇，只道：‘学长，我想去高中部，想去……见你。’他不知道梁清嘉能不能觉察出这话里包含着的情感，只是遵从自己的心意，也不管这话合不合适了。
　　莫经年看到窗外有人拿着电筒乱晃，光束照亮了黑夜中的尘埃，白色的圆形的光斑照到了莫经年的身上。
　　电话那头，梁清嘉确实没多想，只当是学弟在找情感寄托，道：‘加油，我在高中部等你。’
　　微风轻轻起，不知是否卷起了西湖的一圈涟漪，是否掠过了桂子和荷花，是否穿过了重山之间，是否拂过那人的脸颊，若是有，那此景此人，当真是清嘉至极。
　　然而梁清嘉并不是莫经年想的那样美好，至少他不是谁的电话都接，也不是深夜知心大哥哥，他接这个电话完全是因为这个电话在他的通讯录里。
　　梁清嘉皱着眉，思考了很久，始终没想起自己为什么加了这个小学弟，拇指在屏幕前的删除键踌躇良久，最后食指轻按，把手机给关了。
　　他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做出了承诺。
　　他答应了一个人要等那个人，可是他并不知道那个人是谁。
　　那天晚上，梁清嘉做了个梦。
　　梦里，梁清嘉坐在钢琴凳上，面前的钢琴键盘黑白分明，触感冰冷坚硬，四周什么都没有，黑暗无限延生，好像覆盖了剩余的所有空间。梁清嘉并不觉得寂寞，只觉得有点孤独。
　　有一条光路自远处铺到自己脚下，耀眼的，纯白的，令人向往的光芒存在于这个漆黑的空间中。
　　男孩子在光芒万丈的远处，梁清嘉侧头抬眼看他走向自己，男孩子的眼窝深邃，那双桃花眼里柔情似水，他似乎是在笑，脸的轮廓因那笑意而更加柔和。
　　他走向梁清嘉，伸出了手，修长白皙的手指略向抬，一个很绅士的邀请的姿势。
　　‘我来见你了。’钢琴声响起，满天的星空于刹那间照亮了整个空间，那点孤独犹如海浪拍打沙滩激起的泡沫，随着梁清嘉搭在那人的手，默不作声地消散了。
　　阳光穿破云层，普照大地，梦醒了，梁清嘉不觉得梦见了什么，只感觉心里甜甜的，他感觉自己一口气吃了很多个彩虹糖，甜味弥漫于唇齿之间，明明无法判断到底是什么口味，但就是喜爱极了。
　　他们之间有很多次的擦肩而过，很多次的暗自交集，很多次的梦境相遇。
　　兴许有些人的缘分当真是刻在了三生石上，要不然怎么会有这么多的巧合，又怎么会有这么多的恋恋不忘。
　　还好，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作者有话说

　　念念不忘，必有回响，出自《夏目友人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