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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象牙塔(六)
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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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天阙不知道许赞去了哪儿,凭着直觉先搜男厕所。上课铃过去好一会儿了,右侧的洗手间里学生很少,谢天阙一个个隔间看过去都没看到人,便走出洗手间向左边找去。
走到距离楼道口十几米远时,忽然听到一阵急匆匆的跑动声,谢天阙停住脚步。
只见左边走廊跑过几个女生,她们神色惊慌脚步匆匆,没在高二所属的三楼停留,直接跑上了四楼,应该是四楼高三的学生。
她们才上去,许赞就出现了。
他有点奇怪。先是蹑手蹑脚的溜到楼梯口,探头向上看,好像在确认什么,侧耳确认无声音后,转身又回去了。不多时,他和一个女生走了过来。
谢天阙在第一时间就发现了许赞,只是不知出于什么心态,许赞出现的一瞬间,谢天阙闪身藏在了墙柱后。
女生似乎行动不太方便,许赞微微侧身,很小心地搀着她,走进了谢天阙才看清,女生就是郝娇娇。
两人往楼下走,谢天阙后脚跟了上去,眼看两人去了校医务室,谢天阙才没有再跟,上楼回了教室。
校医务室里。
校医是个四十岁左右的大叔,正在用电脑玩红警,有学生进来,眼皮也没抬,努了努嘴示意道:“坐吧。”
许赞扶着郝娇娇小心地在椅子上坐下,等了半天,校医的注意力还在电脑上,看都没看他俩。
“医生?”许赞皱眉催促道。
校医瞟了一眼许赞,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暂停了游戏。
拉开抽屉掏出病假单,校医抬起眼皮看了看郝娇娇,懒洋洋的说道:“又是你啊!”
郝娇娇垂着头,许赞只看到她的发顶。
“又是自己撞的是吧?”
语气揶揄,校医看了一眼郝娇娇脸颊的鲜红掌印,从药柜里掏出一瓶红花油扔在桌上,开始写病假单:“这次不严重,自己擦擦药吧,假期开多少,半天够吗?”
郝娇娇沉默着,一语不发,伸手去拿那瓶红花油。眼前突然出现一只手,抢先一步将红花油拿走了。
“医生,您就是这样看病的吗?”
“什么?”
正在低头写病历的医生闻声抬头,略有些惊讶的看着许赞。
“不看症状,不问原因,学生说是撞到了,您就按她说的开方子吗?”
许赞握着红花油,语气中隐隐带着怒意。
他现在只是披着高中生的身份,可实际上他并不是小孩子,虽然不记得年龄,但他许赞肯定是一个靠谱的成年男性。
一个小姑娘受了伤,明明肉眼都能看出来绝不可能是撞伤,但校医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闻不问不追究,这样随便开个药就算完事儿了吗?
校医看看沉默的郝娇娇,又看看许赞,笑了一下:“怎么,替女朋友出头?”
不等许赞解释,校医又道:“你要出头也不必冲我,这丫头每次都说是撞伤,再问就不说话。我只是校医,又不是她爸,人家不肯讲,我有什么办法?”
许赞看向郝娇娇,她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膝盖,不看他也不看医生。
“郝娇娇,”许赞沉声道:“抬起头,你自己说。”
郝娇娇浑身一震,并没有抬头,反而向桌子的方向靠了靠。
她又想逃避,想缩回自己的壳里。
许赞叹口气,蹲了下来,直视郝娇娇惊慌躲避的眼睛。
“郝娇娇,如果你只会逃避,那没有人能帮你,自助者天助。”许赞直视着她:“我不会帮你说,你不要隐瞒,自己告诉医生哪里不舒服。”
校医不说话,饶有兴致的看着他们。
郝娇娇不说话,眼神左右躲闪,不敢看医生,也不敢看许赞。
“没有人帮你,你要试着帮自己。我不会安慰别人,但你应该知道,逃避是没有任何意义的,生活是你的,人生也是你的。”
说完,许赞没有再逼她,站在一边,安静的等着。
咬了咬颤抖的嘴唇,郝娇娇调整着呼吸,快速看了许赞一眼,下定决心,低着头小声说道:“不是撞的,是、是打的,我…我肚子和腿也疼,她们…她们…”
校医和许赞同时皱了皱眉。
只要愿意开口说,接下来就顺了:“是她们拽我进去的,我不愿意,她们还踢了我肚子,还扇我…”
本来憋着的眼泪不由自主夺眶而出,郝娇娇哽咽着:“对不起廖医生,但是我不敢讲……可她是、她是……”
“没关系,我知道了。”校医叹口气,撩开病床的帘子,对郝娇娇说:“躺到病床上去,踢你哪里了?方便让我看一下伤处吗……”
许赞在帘子外背对床站着,并不插话。
触诊结束,校医取了一些药,和用毛巾裹了冰袋一起递给郝娇娇:“问题不算严重。脸上的伤冰敷一会儿,这个药是喷剂,等会儿冰敷完擦,等干了就再擦一次,这个药先吃两颗,到中午再吃两颗。看看今天还有没有不舒服,疼痛加重就再过来找我。”
“嗯。”郝娇娇点点头。
许赞略微放心。
才松一口气,这边马上就想起一件事,上课铃似乎响过很久了。
糟糕!没请假!
校医问:“假条还要开吗?”
郝娇娇摇摇头:“不要了。”
“要!”许赞连忙接上:“第一节课已经错过了。”
谢天阙喊了一声报告回到教室。
见只有他一个人回来,政治老师面色不悦:“没找到他们?”
“找到了,郝娇娇同学腿受了伤,杨聪同学送她去医务室。”
政治老师也知道他们班的郝娇娇是舞蹈特长生,腿很重要,于是脸色和缓:“好,杨聪同学热心助人是好事,下次要提前请假啊,大家平时也都小心点,不要在学校追逐打闹,磕磕碰碰的受个伤还影响学习,都是快要高考的人了,大家留点心。谢天阙,你回去坐吧。”
趁老师背过身板书,刘俊波偷偷转头小声呼唤谢天阙:“学霸!学霸!”
谢天阙冷淡地看着他,没说话。
谢天阙是以中考状元的名号考进来的,考试成绩从未掉下过第一。而且长的又帅,平时说话也少,从不和同学瞎闹,高冷得仿佛和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这样百年不遇的学霸型人才,老师们更是视若珍宝,当眼珠子一样呵护着。
若是平时,刘俊波真的不敢招惹他,同学两年了,除了交作业他俩基本没说过话。但现在情况特殊,明知谢天阙可能都不会搭理他,刘俊波还是硬着头皮问:“学霸,杨聪真的去医务室了吗?”
谢天阙点点头。
“这、这样啊!谢谢啊……”
刘俊波转身过去,眉头拧成个疙瘩。
第二节课开始前,郝娇娇先回来了。
看得出,郝娇娇走路确实微微有些不便,因为谢天阙提前说了原因,大部分同学都不是很好奇,只有几个同学聚在一起窃窃私语。
许赞不知道谢天阙已经替他请了假,拿着假条去了教导室,和政治老师道歉后隐去一些内情没说,简单说明了情况。因为与谢天阙说的基本一致,老师只叮嘱了几句,没有再追究。
回到教室,第二节课的铃声已响,老师比学生都进来得早,已经安排课代表在发上次小考的试卷。许赞在老师那边知道了谢天阙帮忙请假的事情,原本想和他唠两句,表达一下代请假的感激之情,见此只好暂时作罢。
老师在讲台上口沫横飞,许赞在座位上神游天外琢磨事儿。
到目前为止,郝娇娇身上的问题最多,她就是筑梦人的可能性是目前为止最大的。被老师训斥嘲笑,被同学霸凌欺辱,青春的学生生涯恐怕给她带来的只有人生阴影。
但只凭这些,还不足以判断筑梦人就是郝娇娇。抱着瞎蒙的态度,许赞呼叫系统:“9710,筑梦人是郝娇娇吗?”
“抱歉宿主,经检测梦境破解度未达80%,不可填写筑梦人。”系统无情的打破他的幻想。
啧,看来没那么简单,只能等这个梦境空间继续发展,收集信息再来破解。
如果这真的是郝娇娇的梦境,他又要怎么做,帮助她走出被霸凌的困境吗?
很快到了中午,老师说了下课,饥肠辘辘的同学们飞快起身收拾东西,第一个同学还没冲出教室门,陈灭绝进来了。
“都坐下都坐下,我说个事儿!”
拖堂一小会儿,食堂可能都找不到位置坐。同学们敢怒不敢言,垂头丧气的坐回原位。
“事情是这样的,你们的同学,高二六班的刘鑫,上周被医院确诊是白血病。”
陈灭绝顿了顿,眼神有些闪烁:“刘鑫同学家庭困难,所以学校为了帮助刘鑫,组织号召大家一起来献爱心。”
同学们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许赞左右四看,好多同学都露出奇怪的嘲讽眼神。
“吵什么吵!安静!”许是觉得尴尬,陈灭绝虚咳一声:“咳!老师平时也教导大家,要做个热心善良的好孩子,这次本校同学有难,大家一定要伸出援手,回去之后都和家长说说,有钱的多掏点,一起帮刘鑫同学度过难关。”
说着,陈灭绝看向谢天阙:“班长,明天早自习的时候,把钱收一收,谁捐了多少都记下来,上课的时候交给我。”
谢天阙面无表情点点头。
“行了,下课。”
陈灭绝急匆匆的说完,转身走了。
吃饭大过天。
拖延了几分钟,食堂已经人满为患,大家端着餐盘,在艰难的人潮中寻找空座。
谢天阙还是坐在昨天的位置上,没有人同座。一回生二回熟,许赞直接端着餐盘,笑嘻嘻地坐在他旁边。谢天阙抬头看他一眼,并没有说什么,低头吃饭,许赞就当他同意了,抓紧时间吃自己的。
咬了一口土豆焖鸡,许赞眼睛一亮:“嗯~这鸡肉好吃!”
鸡肉肉质细腻软嫩,色泽油亮红润,味道咸鲜适口,好吃到可以让人忘记一些糟糕的事情。
谢天阙正吃着饭,眼前的餐盘里突然出现一块土豆,他莫名其妙的看着收回筷子的许赞。
“嘻嘻,这个菜好吃,给你也尝尝。”
“鸡肉好吃,你给我土豆?”谢天阙反问,语气中听不出情绪。
“对呀!就是因为鸡肉太好吃了!”许赞痛苦纠结状:“所以我实在是舍不得给你吃鸡,你就尝尝土豆吧,味道还是一样的。”
谢天阙先是一愣。
突然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