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梦为旅》蓝匪

5、第五章 象牙塔（四） 很

　　很难形容现在的心情。
　　好像心里有一颗温暖的种子在蓬勃生长，它要把原本胸腔内鼓涨的酸涩，和许赞自己都没留意到的冰冷，都一起随着呼吸排出体外。被温柔的信赖是这么美好的一件事，美好到许赞都有一丝愧疚。
　　秋季的天黑的早，下课时天还亮着，耽误了这么久，天已经黑下来了。学校的路灯开着，很多同学已经陆陆续续吃完晚饭，三五成群的走回教室。
　　许赞担心没晚饭吃，走得急了些。才拐了个弯，就看到一个鹤立鸡群的身影——谢天阙。
　　他双手抱胸斜靠在墙边，昏黄的灯光从高处投射下来，照在谢天阙的头顶，在他纯黑的头发上晕出一个暖色的光圈。
　　许赞以一个男人的视角来看，谢天阙真的是蛮帅的。五官立体，容貌兼具男人英气与少年的俊朗；现在的身高比许赞还高出半个头，再过两年说不得还会再长，虽然偏瘦，但也能看出宽肩窄胯的身形。
　　他安安静静的靠墙而立，就已经吸引路过的小女生们频频回头，嬉笑着窃窃私语。
　　年轻真好啊，不用耍帅就很帅了。许赞感叹道，不过从办公室出来也好一会儿了，他怎么还不去吃饭？
　　正想着，谢天阙忽然抬头看过来，与许赞望过去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许赞眯着眼，露出个大大的笑容。
　　谢天阙转过脸去，嘴唇微动轻声说了句什么，离得太远，许赞没听到。
　　蹦蹦哒哒的像个野兔子一样跳到谢天阙旁边，许赞笑嘻嘻地问：“你怎么还在这儿？等我啊？”
　　不过一句开个玩笑，原以为像谢天阙这样脸皮薄的人根本不会接他的茬儿，没想到谢天阙却点点头：“嗯。”
　　他这么认真的回答，接不上茬儿的人倒变成许赞了。尴尬的抓抓裤子，正好摸到兜里一个圆滚滚的东西，许赞灵机一动，顺手掏出：“嘿！够兄弟！来来来，跟你分享个好东西！伸手——”
　　谢天阙听话的伸出手。
　　橘子一直贴身揣着还暖暖的，许赞三下两下剥了皮，把橘子一分为二，一半多些，一半少些。
　　许赞乐了。
　　“谢天阙，你知道我现在想到什么吗？”
　　“什么？”
　　许赞笑嘻嘻的说：“孔融让梨！”
　　说着，许赞将多的那一半放在谢天阙手上，另一半也没吃，装回校服的兜里：“看在你今天特意来搭救哥们儿的份上，别说我不够意思啊！”
　　橘色的果肉带着许赞的体温，乖乖躺在谢天阙的掌心。
　　“半个橘子吗？”谢天阙低声道。
　　许赞还以为他嫌弃，一把勾住谢天阙的脖子：“当然不止啦！走，兄弟请你吃饭去！”
　　学校食堂吃一顿饭便宜的很，两块五就可以吃的很饱，就算他请客又能花得了多少钱呢。许赞心下扒拉着小算盘，笑得一脸奸诈。
　　两人身高差的不多，即使被勾着脖子往前拖，谢天阙也并不难受。看他开心成这样，不知怎么，谢天阙也莫名的有些高兴。
　　但有些话还是要讲。
　　“我不是特意来救你的。”
　　“啊？”许赞有点懵。
　　谢天阙顿了顿，道：“是刘俊波拜托我的，他找到了你的卷子。”
　　“啊！我说呢！”
　　许赞心里疑惑顿消。
　　谢天阙突然出现在办公室为他解围这件事未免太过巧合，许赞并非没有怀疑。
　　他自己找半天都没找到的试卷，居然在同桌那里，而且偏偏在这个节骨眼找到了；早上刘俊波看到他与谢天阙说话时的表情，和谢天阙当时的反问，说明杨聪和同桌并不熟悉，谢天阙看起来也不是个热心助人的好孩子。他实在没有理由这么做。
　　但如果是刘俊波，那就说的通了。
　　以今天的情况来看，刘俊波与杨聪应该是好哥们儿，他能找到杨聪的试卷并不奇怪。杨聪被叫去办公室，他便翻找到了杨聪的试卷想替他解围，但他知道自己和杨聪是朋友，老师不一定会相信自己，便拜托了谢天阙给带过来。而谢天阙，学习成绩好，性格冷淡，和同学的关系也冷淡，老师们最喜欢也最信任了。
　　而至于谢天阙为什么会答应则有些奇怪，许赞推测是因为中午两人一起吃过饭，也算有着一饭之谊，只说几句话，谢天阙也不会损失什么，所以才答应了刘俊波。
　　看许赞半天不说话，谢天阙也沉默了。
　　两人安静的向前走了一段路，谢天阙深吸一口气，抿了抿嘴，道：“你不用勉强。”
　　“啊？什么勉强？”许赞的思绪还在推理中，压根没听到谢天阙说话。
　　“你的试卷并不是我找到的，是因为刘俊波拜托了我，我才……”谢天阙顿了顿，说道：“你要谢的人不是我。”
　　许赞听得云里雾里：“所以呢？”
　　谢天阙转开脸，看向别处：“你不需要请我吃饭的。”
　　许赞看了谢天阙好几秒，忍不住爆笑：“你就是因为这个闹别扭吗？”
　　对于闹别扭这个词谢天阙反应有些大，他快速瞪了许赞一眼，耳垂微红。
　　“虽然试卷是刘俊波找到的，但如果没有你来办公室替我解围的话，陈灭绝也不会那么轻松放我走啊！”许赞笑嘻嘻的说道：“所以这一顿呢，是感谢你仗义执言，你谢天阙这个兄弟，我交定了！”
　　谢天阙紧抿着嘴，快走两步没理他。
　　许赞紧走两步跟上：“别走那么快呀！等等我！”
　　谢天阙不理他，走的更快了。
　　“说句话呗！”
　　“谢同学？”
　　“哈喽？”
　　许赞跟在谢天阙后头逗他说话，看着谢天阙的耳垂一点点变红，心里笑翻了。
　　晚餐的开放时间比午餐要多半小时，两人走到食堂后还没收摊，只是人少了很多。答应了谢天阙要请客，许赞都捡着比较好的荤菜买，等端到桌前，他的餐盘已经满到快要堆出来。
　　因为等会儿还有晚自习要上，两人快速吃完，准备回教室。正收拾着，许赞瞥见食堂门口走进来一个熟人——郝娇娇。
　　郝娇娇依旧是一个人来，虽然食堂已经在陆陆续续的收摊，但荤菜还是有一些的，郝娇娇没看那些肉菜，只打了极少的米饭和青菜。
　　许赞很佩服这样的姑娘，晚餐连一颗水煮蛋都没加，意志力真强。
　　看她孤单一人坐在那里吃饭，许赞本想上去打个招呼，才走两步，就看到有一个男生径直向郝娇娇走过去。郝娇娇背对许赞看不到表情，那个男生面色轻松的和郝娇娇打了个招呼，在她对面坐了下来和她聊天。
　　原来有朋友呀，许赞心想。
　　回到教室第一眼，就看到刘俊波盯着教室门口一副望穿秋水的样子。
　　看见许赞和谢天阙回来，焦急的情绪顿时放松下来，见许赞向座位走来，刘俊波本想问问情况，又想起他们上午的小摩擦，顿时有点别扭，假装打开题册认真做题，眼角却不时瞥向许赞。
　　又是一个别扭小孩。许赞有心想套他话，但教室人多口杂不是个好选择，许赞只得另找时机。
　　晚自习第一堂被物理老师占用做了堂小考，第二堂才真正属于自习，同学们纷纷找出今天的作业开始写。
　　许赞看着厚厚的作业，呼叫系统：“9710，有什么道具可以帮我把作业写完的吗？”
　　“抱歉宿主，暂无此道具。为您推荐以下产品……”
　　许赞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推荐产品信息，无语。
　　我超快的（1积分）：初级加速药剂，可作用于身体任何部位，有效时间：2小时。
　　清风拂面（2积分）：清醒头脑，让您工作更高效，有效时间：4小时。
　　好吧，一共加起来3积分，也不算贵。但关键是…
　　他不会做啊！
　　高中学过的东西早就忘光了好吗！！
　　就算头脑再清醒速度再快又有什么鬼用啦！！！
　　“宿主您好，为您推荐以下产品…”
　　高中课程包（8积分）：还在辛苦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拟吗，现在只要8分即可拥有！
　　许赞嘴角抽搐，刚好11分，系统算的真精啊。
　　“宿主是否确认兑换？”
　　“换！”
　　换，干嘛不换，不换他怎么做作业？
　　从第二堂自习开始，许赞就一直没动，在人人都奋笔疾书的背景下显得特别奇怪。谢天阙以前和许赞几乎没怎么说过话，但今天两人的关系突飞猛进，让谢天阙觉得身为同桌的他，有义务提醒同学赶快完成作业。
　　他转头看去，只见许赞端端正正坐在桌前，脸上表情变换莫测十分精彩。
　　先是苦大仇深地盯着作业，接着紧缩眉头一副苦恼的样子，突然眼睛瞪圆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置信的难题，然后便咬牙切齿地拿起笔来，闭起眼睛深呼吸了一口气，成竹在胸的打开试卷开始做题。
　　谢天阙转回头去，心下疑惑，这是什么最新的开卷仪式吗？
　　许赞运笔如飞，终于在第三节晚自习下课铃打响前，把所有作业做完了。
　　甩甩酸麻的手腕，动动快要失去知觉的手指，许赞暗自庆幸，两个小时刚好是一支“我超快的”的时效，还好他机智的把速度效果加成给双手，要不然现在还真搞不定。
　　不经意看了一眼谢天阙，许赞整个人都呆住了。
　　谢天阙桌面极其整洁，作业已经全部写完摞在一边，现在正在看一本词典，似乎是在默背单词。
　　许赞心态崩了，为什么同桌会比他还快？莫非只有他特别蠢吗？
　　“啊！烦死了！才写了一半，今天又不能在12点前睡了！”
　　“你都写完一半了吗？好羡慕啊！我才写了4张卷子。”
　　“那你不是要熬到1点了吗？”
　　“就是啊，我还要写一篇800字记叙文呢，你知道我最怕写这个了…”
　　“唉，别说了，咱们赶快走吧，早点回去早点做。”
　　“嗯嗯…”
　　周围同学一边抱怨一边收拾，许赞顿时感觉心态平和了。
　　对嘛，这才是正常人。
　　谢天阙？
　　呵呵，许赞干笑。
　　谢天阙他就不是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