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分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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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庭之一夜未归，祁陸哪能那么轻易放他走，一上桌就连着灌了他三杯，多年未碰酒，酒量自然低了不少。
沈陌璃辗转反侧，一夜未眠。第二天顶着两个大黑眼圈考试，在考场睡着，一门科零分,就已然与C大失之交臂。她出考场就看见了对面街道上倚靠着车的季庭之，隔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四目交替。沈陌璃迟迟没有迈开步子走向他，陷入深思，直到一股浓烈的酒味传入她的鼻腔，猛地惊觉，身旁的人已经牵起她的手。
季庭之是直接从酒店过来的，连衣服都没有来得及回家换，知道她受不了酒味，就打开窗户。她一言不发，他以为她只是生气，就开始解释：“昨晚多喝了几杯。”
“你好吵。”沈陌璃打断他的话，侧身背对他。
季庭之在此之前的三十岁人生里，从来没有谁会用这样嫌弃的语气说他，不过他却一点也不生气，谁让他总是拿她没有办法。
下车的时候，沈陌璃已经睡着。季庭之抱她下车的时候，才发现她的黑眼圈。他微微动了动唇瓣，用几乎只有自己才能听见的声音，说:“我错了。”双唇贴近她的额头，理智及时制止他的下一步动作。
林纾音也已经被祁陸送回住处，她离开这个地方七年了，打开门迎接她的也只是落了灰的屋子。
收拾了一上午，又小憩一会。
醒来已是下午三点，她坐在梳妆前，精心打扮。七年的时光，好像并未在她的脸上留下什么，依旧优雅动人。
不知道那个人怎么样了，她还是决定去看他，毕竟他才是她回国的根本原因，也是，她在这里的唯一念想。
C市的监狱有些偏僻，一个多小时的车程，都没能将她的欣喜磨灭分毫，这一路难以掩饰的笑意，最后连司机都忍不住道：“没见过哪个人来监狱还这么开心的。”
林纾音笑而不语，付了车钱，又捋了捋刘海，急忙下车。
旁人哪里知道，她等了七年，飞越千山万海，只为见一人。
林纾音双手握着手提包，手里攥满了汗水，静静地等待着那个人的出现。
他出来了，没有了从前的英姿，没有了从前的朝气，没有了从前的光芒.......纵然都没有，她也还是欢喜。
他看向她时的眼神里，分明也有惊喜。两个人就这么隔着层玻璃，四目相对，握着电话，半晌，这边才开口：“回来了？”
“嗯。”
“过得好吗？”
“嗯。”
视线落至她的中指上，上面带着的还是七年前他送给她的，色泽都大不如从前了，她还宝贝似地戴着它。
“对不起。”他低下头。
她摇头，“我想你了。”声音几分哽咽。
“何必呢，何必浪费时间等我呢？”
“我不管，反正，我就是会从一而终，等你出来。”她眼神坚定。
从一而终，等你出来。
“阿音，不值得。”
他已经沦落至此，让一个姑娘耗费青春岁月去等她，真的不值得。
她却微微一笑，看得很淡，耍赖似的：“我都已经等你七年了，现在才说，未免晚了。”
时间，有时候真的是鉴别人心，鉴别感情的好东西。
沈陌璃之后的考试还算是顺利，只是她并没有告诉季庭之，上次在考场上睡着的事。她想：最后考去哪，一切都顺其自然。
没有季庭之的地方，哪里都一样。
总归，是要离开他的。
所以，夜深，她轻轻拉开帘子，心里默认：季庭之，我想，这一次，我要离开你了。
音落，泪下。
自高考之后，沈陌璃几乎都是在床上度过的，季庭之也权当是之前复习累了，现在补回来，也没多问。直到这天收到她的录取通知书，才恍惚间明白了什么。
“沈陌璃，这是什么？”季庭之很少叫她全名的，也只有在生气的时候，像她生病不吃药，发烧还偷吃冰淇淋......
相比在纳闷的季先生，沈陌璃就显得淡定多了，从他手里接过录取通知书，瞧了两眼，被录取的是一个北方城市的学校，离这很远。
“本科学校，你不该恭喜我吗？”
季庭之压低声音，又问一遍：“怎么不是C大？”
她放下通知书，又爬到床上，睡下，声音淡淡地飘过来：“没发挥好。”
季庭之显然是不信的，只是也没多什么，他太了解这个小丫头了，只要是她不想说，他就是拿她没办法。
转身退出房间，从裤子口袋里掏出手机，拨通了祁陸的电话——
“公司附近酒吧见。”
声音不大，但还是能听出几分怒意。
可是，那边显然没有听出来——
“哥，这大周末的，好不容易不加班，再说了，大白天喝酒多没劲.....”
“速度。”这边恼怒的季先生已经挂断了电话。
祁陸这才迅速从床上爬起来，打了个电话约了一下林纾音，兴许是怕她刚回来没地方去，无聊，又或者是想继续撮合。
他起身换衣服，又呼唤自家老婆姜歆妧，“老婆，庭之喊我去喝酒。”
姜歆妧正在化妆，听到这话，有些狐疑，“他不是早就戒酒了吗？”
“男人嘛，没有一个能坚持得去的。”祁陸对着镜子打好领带，摆着各个姿势，欣赏着自己。
“那我也要去。”她起身走向他，“要不要叫上...”
两个人眼神一对，彼此之间的那点儿小心思就袒露无疑。
祁陸揉了揉她的脑袋，又低下头，吻上她的发顶。相恋一年，结婚四年，五年如一日的，将她捧在手心里疼爱，即使至今未生下一子，他也爱她如初。
林纾音收到地址之后也就出发了。到的时候，只有季庭之一个人喝着闷酒，她倒是饶有兴趣的数着桌上凌乱的酒瓶，笑道:“什么事把季先生惹怒了？”
季庭之不说话，继续喝着。
包厢的门被打开，祁陸携着姜歆妧一同走了进来。
“你就是，林...”姜歆妧停住，她实在是记不住，只能向身边的人发出求助地信号。多年培养的默契倒也没有白培养，祁陸凑近她耳朵提醒她一句，她又接下话：“林...纾音姐吧，我是姜歆妧。”
“你好，上次有听祁陸提起过你。”林纾音微笑着，又对着祁陸，说：“你老婆，很可爱，便宜你小子了。”
“那是。”祁陸很是得意的看向自家老婆。
林纾音会心一笑，继而绕过茶几，落座至季庭之身边，自顾自地拿起酒，喝了一口，话题又落到身边的人：“能让季先生这么生气的，是，那个小家伙？”
祁陸夫妇一脸不知所以的凑过来，挨着季庭之坐下。
“什么情况？”祁陸抢过季庭之的酒瓶。
季庭之又拿起一瓶，喃喃自语：“她要走了。”
“谁？”姜歆妧快速结果话头。
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对迷糊夫妇真的是绝配，林纾音这么想着，但比起为他们解惑，她更为关心季庭之的事情。
“留不住？还是不打算留？”
季庭之又喝了一口酒，摇摇头。她执意要走，他能怎么挽留。
“纾音姐，你们说谁啊？”
林纾音显然是高估了他们的情商，叹一口气，道：“你们，就真的一点没发现庭之喜欢小家伙？”
“这，不是吧。”祁陸夫妇异口同声，齐齐看向林纾音，甚至以为是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难怪这家伙一个我们介绍的女人都看不上。”祁陸像是恍然大悟。
姜歆妧吞吞吐吐：“这，年龄，也差太多了吧。”
季庭之和林纾音各有心思，听了此话，又是一杯酒下肚。
“我们要不要安慰一下纾音姐？”姜歆妧用手肘捣鼓了一下祁陸，面面相觑。
许是白天客人少的缘故，安静的出奇，轻轻一句话更是清晰的传入另两个人的耳朵。
林纾音只是笑，笑他们年轻，不过，还是解释道：“我可不是什么为情所困，只是刚回来，还没想好做什么呢。”
别开这个话题，倒也是轻松不少。
“纾音姐，要不，你来我们公司吧。”
林纾音想了一会，摇头，“算了，”又开起玩笑：“我怕公司有人说我走后门。”
几个人又是有的没的聊了一会，很快，季庭之已经扛不住了。
“你们先送他回去吧，我也走了。”说话的是林纾音。
“我可不送，这么大的事，连我这个兄弟都瞒，得亏我们还满世界帮他找媳妇。”祁陸语气坚定。
男人幼稚起来真的是无计可施。
林纾音只是无奈地笑，没办法，只有拖着季庭之离开。
没有人知道，这个骄傲的男人会因为沈陌璃而自卑。相差十二岁，想说一句“我喜欢你”并非青春里暗恋的少年递上一封情书那般简单。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分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