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影青青》袁缘

5、梦圆时两心依旧 跟你要一双

　　你知道
　　我不轻易对人说谎
　　最多也只是选择隐藏
　　跟你要一双翅膀
　　其实我很害怕飞翔

　　夜晚来临，隐约听到窗外秋天的风越发呼啸的声音。这是海边的城市，秋天正是北风呼啸的时节。关上窗，隔开冷空气。室内的温度因为有两个相爱的人而上升。
　　窝在青堂的怀里，他的体温透过肌肤传到我的身上，声音透过胸口振动我的耳膜，“小影，我今天看到你扔的那些杂志。为什么扔掉？那上面都有关于我的新闻。”
　　嗯？生气啦？因为我把关于他的杂志扔掉？
　　轻笑道，“都五年了，你的性子一点都没变。表面上冷冰冰的，拒人于千里之外。而骨子里却仍然孩子气得很。小心你将来当上总裁，被员工笑话。”如果大家知道这个有酷酷外表的男人，居然是小孩子脾气，不知会惊讶掉多少大牙？
　　腰侧被掐，虽然力度很轻，但仍让我痒得一颤，连忙讨饶。
　　“你还敢说！也就是在你面前。别人面前，我还不屑如此呢！”他轻哼，更加搂紧我，表示他的不屑之情。
　　埋首在他怀里偷笑。
　　青堂又道，“为什么把杂志扔掉？”
　　气呼呼地噘嘴，“还不是因为你的每个新闻里面你都有一个佳人相伴？我才不要看到她们！”
　　听了我的话，青堂愣了几秒，又慌忙捧起我的脸，看着我的眼睛小心翼翼地道，“小影，对不起，你吃了那么多苦，我还让你看到那些让你伤心的消息。但是我保证，我跟那些女人只是做做样子，什么关系都没有。说我孩子气也好，其实心底里是想让你看到之后，让你觉得，即使你离开，我也可以有很多女人，也可以过的很好。可是事实上，你离开，我根本过不好。对着别人，我根本提不起兴致。
　　五年前，我回来之后，发现你不在，我就像疯了一般，每天晚上都睡不着觉，担心你的安危。后来妈对我说，你们全家去了国外，而你也觉得不见面就那样分开最好，所以才不告而别。我当时虽然怀疑，可是，失去你的痛苦揪住我的心，让我实在不知该怎样判断。那天听到世皓说你已经回来了。虽然不愿承认，但是我的心里高兴得想尖叫。恨不得立刻就能看到你。而见了你，却不知该说什么。对你的爱有多深，对你的恨就有多深。
　　你告诉我那些事之后，我又觉得自己的恨多么的可笑。我不敢奢求你原谅我的孩子气，只希望从此以后，你再也不要离开我。”
　　安静的听完他的表白，我的泪水已湿了他的胸襟。想到他为我的离开而受的煎熬，和以后我的再次离开将要受的痛苦，我已泣不成声。
　　他以为我想到了那些难熬的日子，于是轻拍我的背，“不要哭了，都过去了，以后我们重新开始，剪掉这五年，过我们的新生活。明天我就回家，告诉爸妈我要和你结婚。”
　　结婚？我连忙抬起泪眼看他，“不，不要去。”
　　青堂疑惑地看着我，“为什么不？我们已经浪费了这么长时间，我恨不得明天就可以直接举办婚礼！”看我拼命否定，他不满地道，“怎么？难道你不愿意嫁给我？”
　　我猛摇头，“不，不是的。我做梦都想嫁给你，和你过一辈子。”可是我没有一辈子的时间啊！
　　他笑了，“这么积极啊？昨天听你说你爱我，你不知道我有多高兴？今天你又说做梦都想嫁给我。我真的很开心。要不然，你每天都说几遍给我听吧。让我每天都开心开心。”
　　我的焦急被他这么一搅和，顿时消散了大半，我不禁开始对他翻白眼，“你一个大男人，我还没有要你每天对我说‘我爱你’呢，你倒先来要求我说？再说了，要结婚你征求我意见了吗？鲜花，戒指，下跪，还有气氛。连最重要的那几个字你都没说，难道就让我这样糊里糊涂和你结婚？你当我傻子啊？”
　　他举起双手，叫饶道，“我错了我错了，我的余大小姐，我只说了一句，你就顶了我这么半天？最后的中心思想就是罪过全在我了呗？”
　　我狠狠点头。
　　他故作苦命的一叹，“好吧，我一定准备好了再来向你求婚！可以了吧？”
　　“噗哧”一笑，“这还差不多。”转而又拉住他，“不过说正经的。你先不要跟你爸妈说咱俩的事。我没有准备好怎么面对他们，也舍不得咱俩的平静生活被打乱。暂时先这样过几天安静日子，过些天再去你爸妈面前争取他们的祝福。怎么样？”
　　看我满脸不容反驳，他也无法，点头道，“好吧，既然如此，那就按老婆大人说的办！”
　　嘴角上扬，一声老婆大人听在耳朵里居然如此动听！忍不住仰头亲一下他的下巴。
　　青堂一挑眉，“嗯？只是下巴吗？”然后指指他的嘴。
　　我装蒜，“你嘴怎么了？”伸手摸摸，“晚饭的米粒还在啊～”
　　下一秒，手指被他咬在嘴里，“啊！”我大叫一声，扑上去与他咬成一团。
　　这一夜，幸福像盛开的牡丹，一瓣瓣吐出娇嫩的花朵，甜蜜的香气盈溢鼻间，摄人的美丽让人欲罢不能。不禁沉浸其中。

　　常听人形容，爱情像蜜，甜腻入喉，让人无法抗拒那沁入心脾的香味，的确不假。我们之后的日子，让我真实的闻到，尝到了甜蜜的味道。
　　因为长久的分离，他比以前更加珍惜我，疼爱我。早上，他总是会比我先醒。当我睁开眼睛的时候，总会看到他深情凝望我的眼睛。然后我们一起洗漱，拿着牙刷对着刷，互相取笑对方笑得太傻。然后我们一起准备早餐，一起吃完。我帮他打领带，送他出门。而他会赖在玄关索吻。
　　他去上班，我就在家打扫，出去买菜做饭。他总是会按时回家。甚至会把工作带回家来，他在办公，我就在一旁看书。他累了，我就代替他的眼睛，为他阅读。
　　日子平静地悄悄滑过。满树的秃枝，行人加厚加长的外套，让我恍然发现，原来已经入冬了啊。
　　我会定期去医院检查。胡叔叔每次都会催我去做手术，我总是笑笑地敷衍过去。虽然胡叔叔没有明说，可是我知道，做了手术，就离死亡更近了。
　　这些日子，除了越来越频繁的胃痛，我感到心脏的跳动也在受到威胁。胃痛时，我会躲到厕所里，忍受疼痛渐渐由弱到强，再由强转弱，然后洗去脸上的汗水，挂上笑容，重新投入到青堂怀里。
　　从医院回到家里，发现青堂已经在沙发上，听到我回来，站起来问我，“你去哪里了？”说着，伸手要接过我手里的包。
　　我连忙把包往身后藏，包里有我刚从医院拿的药，绝不能被青堂看到。嘴里编着谎言，“我自己来。我刚才和萧潇出去逛街。”
　　青堂愣愣地望着我，眼眸中有着惊讶与不解。我心慌，难道他看出我在说谎？看来我还是没学会怎么说谎。我忙避开他的视线，回了房间。看他没有跟来，就以最快的速度藏好药，换好衣服。
　　出来时，看到他坐在沙发上，微笑地望着我。我松一口气，说，“晚饭想吃什么？我们包饺子吃吧？”
　　他笑笑，“好。”说完，视线就转到了电视上。
　　我心下奇怪，平时我做饭的时候，他总是陪在我身旁。今天怎么只说句“好”，就一动不动了呢？
　　奇怪归奇怪，我也没有计较，就进厨房忙碌起来。
　　吃过晚饭，趁他去了厕所，我连忙回到房间，找药吃。可是，明明放在衣柜底层下的药，却不见了！我慌了起来。努力回想，难道被我藏到别处，而忘记了？可是都翻遍了，仍是没有，我急出满头大汗也顾不得。
　　“你在找这个吗？”青堂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我回头，看到他手里举着我的药袋。我一慌，连忙上去拿来藏到身后。嚅嚅不知要怎么解释。
　　“不用藏了，我已经看过了，这些都是只有经过医生开过才能买到的处方药。”我一惊，看到他眼眸里的愤怒与焦急。以及深深的，伤心？
　　“你到底隐瞒了我什么？你待在卫生间里的时间越来越长，越来越频繁。今天萧潇来公司找世皓，根本不可能和你去逛街。你偷偷藏着这些药，到底是什么？如果你哪里不舒服，为什么不告诉我？我们说好不要隐瞒对方任何事，你忘记了吗？”他激动得脸色发红，拳头紧握，周身一股浓浓的怒气与伤感。
　　我上前将他的拳头放在手里，“对不起。”
　　他猛地甩开我的手，吼道，“我不要听对不起！有什么事情我们一起承担！为什么你总是要一个人承担所有的事情？为什么你就是不相信我也可以和你一起承担？我可以为你分担你的痛苦？为什么你总要瞒着我？”
　　在这一刻，我终于意识到，原来我的默默承受，是他最不能容忍的。我受苦，他比我还要痛苦。我的隐瞒，让他觉得挫败。这一刻，所有的爱有了落处，所有的委屈与压力更加清晰地袭来。
　　我不顾一切地拥住他，在他怀里哭泣，“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告诉你，我都告诉你。你要帮我负担，我再也承受不起了，承受不起了！”放声痛苦，要把对死亡的恐慌，对即将失去一切的无措，都哭出来。
　　青堂无声地任我发泄，屋子里回荡着我声嘶力竭的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