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二十二章 患癔症 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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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袁温弘是在书房醒来的。
昨日袁温弘虽然没醉到迷糊，但也喝了不少酒，现在已经不知道是什么时辰了，他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收拾昨晚拿出来的被褥，将它们叠整齐后放回床尾的大木箱里。
做完一切，袁温弘推开书房的门，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他一时间适应不过来，干脆眯着眼先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透过眼眶氲集的水雾，袁温弘注意到了院中过廊的一抹鹅黄，他走上前去，与其先道了声：“早啊。”
黎莞宁斜眼看了他短短的一瞬，弯腰从木桶里舀出一瓢水，浇淋在跟前的那株绿植上：“不早，快能用午膳了。”
袁温弘抬眼看了看天色，知道她说得不假，有些尴尬地转移了话头：“您今日怎么有这闲情雅致？”
“您就当我是闲的。”黎莞宁提起地上的木桶，连人一起挪了个位置。
“我这不是怕您日后回京和您父皇告状，”袁温弘边跟在她身后，边道，“说我们袁府亏待了您。”
黎莞宁放下木桶，转身朝向袁温弘：“如果这是袁君所担心的，那大可不必为此事劳费心神。”
“为何？”袁温弘不明。
因为那里比起亏待，更会吃人。
黎莞宁在心中这样回答道，却没有对他说出口，只是默默转了方向，继续做自己手头上的事情。
袁温弘也没再追问下去，抬手揉了揉眼睛，这才想起来自己虎口处的伤：“你现在是酒醒了？”
黎莞宁面无表情，头也不抬：“几杯果酒而已，还不至于什么都不记得。”
不过见她恢复了往日对待自己不冷不热的态度，袁温弘算是松了一口气，随即又低叹一声：“我倒觉得喝醉后的你更有意思一些。”
黎莞宁又是一瓢倒下：“怎么个有意思法？”
袁温弘转着眼珠子，如实道：“更生动些，还多了几分少女的娇俏。”
黎莞宁意味不明地扯嘴笑了一下：“袁君这兰春楼倒是没有白去，学回来不少漂亮话。”
袁温弘切了一声：“本少爷难得夸你几句，不领情就算了。”
“比起这些，”黎莞宁意味深长地转头看他，“我更盼着袁君多纳几房妾室，让顺安院也热闹热闹。”
袁君半信半疑：“你真想让我纳妾？”
黎莞宁微微笑着：“总比我一个人待在袁府守活寡强。”
“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我又不是……”
袁温弘的话还没说完，便见一个丫鬟急匆匆地走了过来，甚至连行礼都忘了，只口头上说道：“见过公主，二公子。”
袁温弘皱起眉头：“你是哪院的丫鬟，又是谁教你的规矩？”
“袁君莫躁，先听她说说看，”黎莞宁心里暗笑了笑，面上愈发柔和，“你这么着急赶来顺安院所为何事？”
丫鬟补了行礼：“我此次前来是奉白老夫人之命，请二位主子一起移步正堂，说是有要事商量。”
“正好，”黎莞宁笑着道，“我们昨日听闻奶奶卧病在床，内心甚是担忧，本想晚些一起过去探望，没想到奶奶先找我们了。”
“袁君，”黎莞宁唤袁温弘道，“我们走吧，莫要让奶奶久等了。”
事发突然，谁也没有想到，袁温瞿会以这样的方式再次活跃在他们的面前，请来的郎中都说他这是患了癔症，摇着头束手无策地离开了袁府，白老夫人和林媚不肯接受这样的结果，几乎将整个临安城的郎中都请了个遍，在正堂外面排成了长队。
黎莞宁和袁温弘到达的时候，正好和一个郎中擦肩而过，里面的袁忠怒道：“你不是和我说温瞿只是染了风寒吗？你自己看看，现在这样像话吗？”
“妹夫稍安勿躁，”张琪貴出声劝道，“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想着如何治好温瞿，他现在这个样子，还是别再让他受到刺激了。”
林媚将浑身发抖的袁温瞿抱在怀里哭得梨花带雨，白老夫人也扶着额角道：“说的对……传下去，谁要是能治好我孙儿，日后必以重金答谢。”
“我看外面门庭若市，”黎莞宁走到林媚的身旁，这才看到她怀里抱着的袁温瞿，和不知是第几个在为他诊治的郎中，“是三弟弟出了什么事吗？”
这句话无疑是在林媚和白老夫人的心头上再插一刀，气氛一下降到了冰点，就连坐在一旁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张临敏和张琪敏两姐妹都抬了眼皮。
所有人都将目光锁定在了黎莞宁和袁温弘的身上。黎莞宁其实也一直在纳闷，为什么昨晚林媚在排除可疑人员的时候没有把袁温弘给去掉，让她很难不怀疑这其中是不是还另有隐情。
“宋某不才，有几个问题想问问在场的各位，”诊断完毕的宋郎中向他们行了礼，“癔症一般是在经历了极为猛烈的精神创伤所引起的，所以我斗胆问出第一个问题，三公子之前是不是受过什么严重的刺激？”
林媚面色凝重，抽泣着道：“他一个小娃娃，性子虽然有些任性，但也只是小打小闹，远没有到会树敌的地步，大部分时间都是待在府里，就算偶尔外出也会有下人陪同……”
“春夏，”终于看见白老夫人出声了，她的眼中划过一丝狠意，“立刻去彻查府里的所有的丫鬟仆从，一个都不能放过！”
宋郎中又说出了第二个问题：“三公子平日有什么喜欢做的事情？”
林媚开口道：“他平日喜欢琴棋书画，吃肉和米饭，不用去学堂的时候喜欢蹴鞠逗蛐蛐，还有……还有和仙女姐姐待在一块。”
“仙女姐姐？”宋郎中问。
“就是莞宁公主，”林媚怯怯地看了黎莞宁一眼，答道，“三郎每次见了莞宁公主都会特别高兴，或许是小孩不知分寸，无意间冲撞了莞宁公主。”
黎莞宁和宋郎中无意间对上了眼，在众人的注视下淡定说道：“那日我和夫君一起去林姨娘的温院做客，我们本不想计较，但三弟弟屡次逾矩，我们不过是想要一次认真诚恳的道歉，不知有何不妥之处？”
白老夫人看向林媚：“确有此事？”
“老夫人，三郎的品行您是知道的，借他十个胆子都做不出逾矩的举动，他估计是太喜欢公主，一时间没把握好分寸，”林媚欲言又止，“小孩子脸皮又薄，哭着就跑出去了。”
“奶奶，我们那天晚上一直待在一起，我能证明莞宁所言句句属实，再说了，”袁温弘见状出声，抬眼看了一眼宋郎中，“这和三弟弟的癔症又有何关系？”
宋郎中不紧不慢：“公子，我们现在就是在排除不必要的因素，缩小范围，”他道，“癔症拖得越久，治愈的希望就越渺茫，正因如此，才更不能放过任何一条线索。”
白老夫人的精神已经不太好了，她疲惫地摆了摆手，垂眼不看任何人：“此事随后再议，先听宋郎中说完。”
宋郎中颔首：“最后一个问题，我想知道三公子身上有没有外伤？”
林媚眨着眼睛，怯怯道：“事情太突然了，我还没来得及查看。”
白老夫人气得直咳嗽，指着她的鼻子骂道：“为人生母，如此粗心大意，你还有颜面在这里哭！”
“老夫人先消消气，”宋郎中温声安抚，“请准许我带三公子去检查一遍身体。”
他话音刚落，袁温瞿就像是受了什么刺激，突然尖叫着往林媚怀里钻，白老夫人揉着眉心：“林媚，你也跟着去吧，萍竹，带他们去偏屋。”
检查需要时间，在等待的过程中，白老夫人让人搬来了两张木椅，黎莞宁挨着袁温弘一起坐了下来。
现在屋里屋外全部乱套了，人声嘈杂，根本顾不上他们，黎莞宁拿手肘戳了戳他：“你还记得那天晚上的事情？”
“也不是全都想得起来，”袁温弘笑，“但该记得的事情都还记得。”
什么叫该记得的事情都还记得，黎莞宁一瞬间沉了脸：“那袁君还真是好记性。”
“你耳朵怎么红了，”袁温弘说着还伸手指碰了碰她的耳廓，“难道还发生了什么我不记得的事情？”
“您手上的伤好了吗？”黎莞宁看着他弯起眼睛，“要不要给您另一只手也弄一个出来？”
“您客气了。”袁温弘护着受伤的手连忙摇头，瞬间正襟危坐。
黎莞宁咬着嘴唇，弯曲着手壁又使力撞了他一下，袁温弘捂着痛处皱眉：“你又撞我做什么？”
“谁让你假正经。”黎莞宁上下打量他，眯了眯眼睛。
袁温弘也不是好惹的，眼疾手快捏住她的脸，皱鼻子低声道：“那我说话也不是，不说话也不是，您怎么那么难伺候呢？”
黎莞宁不甘示弱，也掐了他的半边脸：“您可真会说笑，我什么时候被您伺候过了？”
“挑菜不算吗？”袁温弘咬牙。
“那是您自找的。”黎莞宁扯了扯嘴角。
他们瞪着对方越靠越近，几乎要鼻尖对上鼻尖，白老夫人怒拍了拍桌：“眼下三郎的事情还没个定数，玩闹也该分时候。”
袁温弘不情不愿地松开手，黎莞宁趁机一扭头，用鼻尖撞了一下他的鼻尖，这才放手。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患癔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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