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二十一章 莲花池 芷儿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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芷儿被两个体格高大壮实的仆从阻拦在清桂院外不得入，虽然黎莞宁让她不用担心，但站在外面干等着，虽面上不显，内心却已经是心急如焚。
终于等到黎莞宁从里面走出，过门槛时还稍稍踉跄了一下，芷儿知道她是喝醉了，连忙上去将她扶稳。
芷儿点搀扶着黎莞宁远离了清桂院，主仆二人走在回去的路上，黎莞宁突然拂开了芷儿的手，径自走上了另一条路径。
芷儿想跟上去，黎莞宁却摆手：“别跟过来。”
芷儿没有再跟，眼看着黎莞宁消失在第一个拐角处，路径的尽头是一片养有锦鲤的莲花池。
忽地一阵夜风吹拂过身，将黎莞宁额前的发帘吹得散乱，扎得她稍稍眯了眼睛。只道夜色微凉，夜晚的莲花池更显得冷清，皎洁圆月正当空，让世间的万千生灵皆覆上了一层灰白色的月光。
虽然现在过了莲花的花期，光秃秃的，没了夏季的碧绿花红，但池面上也是应映有上一轮圆月的，只是随着一颗颗碎石子的不断落入，倒影一次一次的破碎开来，反倒拥有了天上星的细碎璀璨。
而不断往池塘里面扔石子的人，正是袁温弘，他待在亭子里，双腿盘坐着，背对着黎莞宁这边。
黎莞宁也没有出声唤他，从弯弯曲曲的木桥缓缓走过去，袁温弘像是背后也长了一双眼睛，回头的时候，黎莞宁刚好也走入了亭中。
袁温弘转了转手上剩下的小石子：“你让我在这里等你作甚？”
黎莞宁眼眸低垂，高提裙摆在了他的旁边，嘴角扯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也不同他言语，静静盯着池中锦鲤在池面上弄出的圈圈涟漪。
见黎莞宁不说话，袁温弘更是不明白，眉头蹙起道：“怎么不说话？”
“嘘，”黎莞宁食指抵在他的唇瓣，“不要说话。”
突如其来的亲密让袁温弘不禁睁大了眼睛，愣愣地点了点头，黎莞宁收回食指，抬头望向天上的圆月，轻轻摇晃着双腿，嘴里轻吟着他从没听过的小曲儿。
“这是我母后教我的……”黎莞宁的眼底装着月亮，也亮晶晶的，却萦绕着丝丝孤寂。
“可是我不记得名字了，”黎莞宁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微撅起嘴有些不高兴，“我不是故意不记得的……”只是当时她年纪太小了，记了忘，忘了之后却再也没有地方可以记回来了。
黎莞宁这副模样颇不寻常，此刻的她没了一国公主高高在上的姿态，反而像是一个在平常人家呵护长大的少女，多了几分符合年纪该有的娇憨。
袁温弘悄悄地凑近去闻了闻，黎莞宁身上的酒味并不重，反倒因为是果酒的缘故，浑身散发着淡淡的果香。
突然，黎莞宁的眼神往别处飘忽了一下，随即挺直腰转回头，四处看了一圈附近的地形，抓起袁温弘的手往下跳，幸好为了增加莲花的观赏度拔高了亭子，所以底下还有一层，凹进去的地方勉强能够站下他们二人。
另一边，脚步声越来越近，因为还不知晓他们的身份，担心袁温弘会出岔子，黎莞宁索性连他的嘴一块捂上了，身体静绷着竖直了耳朵。
“有什么事情，便在这里说吧。”
是黎莞宁不熟悉的男声，另一女子紧接着开口：“你都不知道，人家在这鬼地方过得有多难受，你要是再不来，人家怕是要撑不下去了。”
黎莞宁还是第一次听到林媚用这样又尖又细
的嗓音说话，有些不适地皱了皱眉头，脸色不太好看。
袁温弘挠了挠黎莞宁的手心，将她的注意拉回来，原本相牵的手被袁温弘捞了起来，展开来写下：我大舅。
张琪貴？
黎莞宁有点印象，宴席上他意与她攀谈时看过几眼，其貌不扬，个子也不算出挑，只能说看着挺老实的，做起生意来应该能骗过不少人。
“二夫人将叫我过来，便是为了说这些吗？”张琪貴道。
“貴郎为何将我叫得如此生分？”林媚不高兴了，“你就算不关心我在府中如何，温瞿你总应该关心一二吧？”
张琪貴的声音多了些许忧虑：“温瞿怎么了？”
林媚哭啼啼的，光听着都让人心生怜惜：“那老头回袁府那日，下了马车便直奔到我院里，媚儿姐他已经瞧过了，便问我温瞿去哪里了，我便与他说温瞿染上了难好的风寒，怕会传给他，打打马虎眼糊弄了过去，之后为了办那婆娘的生辰，他事情多实在抽不开身，这事也就暂且过去了。”
张琪貴震惊地顿了顿：“温瞿到底怎么了？”
“他、他不见了……已经有些时日了，”林媚哭腔更盛，“我大概知道是谁干的，但是我势单力薄，在府上说不上话，哪里敢声张，听闻中秋你会来，便想着先问问你的意思。”
“糊涂！”张琪貴有了怒意，“这里是袁府，不见了一个公子，你就算把府里闹翻天了都没人敢说你的不是，你这样忍气吞声，温瞿是死是活都难预料，还谈何救？”
林媚哭着道：“我知道，可是…可是…你不在，那老头也不在府里，我连说话的底气没有……”
“哭，哭，哭有何用？哭能换回来温瞿吗？”张琪貴快被她气坏了，“你出不了主意我替你出，行了吗？你且先告诉我这事是何人所为？”
“我也只是猜测……你妹妹那性子你也知道，她干不出这种事情，姚何妍更不用说了，所以府内最有可能的就是顺安院那两口子，我那日请了他们到院里用晚膳，他们和温瞿发生了口角，温瞿也是在那晚不见的……”林媚哭得更厉害了，说出自己的担忧，“我只是担心若这事是府外人做的……”
她没再说下去，张琪貴却懂了，平静了许多：“你明日去探探顺安院的口风，若真是他们干的，倒还好办些。”
府里人多眼杂，他们都不宜在此久待，张琪貴一走，林媚便止了哭啼声，跺了一下脚，咬着牙道：“没一个有用的东西！”
变脸之快，半点不复方才的娇气。
林媚平复心情后也离开了，亭子重新恢复了宁静，黎莞宁松开袁温弘的嘴巴，另一只手却还被袁温弘抓着，他们挤在一个小格子里，方才还不觉得，现在没事了才反应过来，这样的距离好像是有些紧密了。
袁温弘闻着她身上的果酒香，好像也有些醉了，他笑着将脸又靠近了些：“公主，我们这样藏着，别人瞧见了怕不是还以为你我有私情。”
“你想得倒挺美，”黎莞宁瞪着他，想将自己的手收回，“快放开我。”
袁温弘却握得更紧，轻声在她的耳边道：“我以为你会在那日绑了温瞿。”
下一刻，袁温弘看着黎莞宁抓着他那只空着的手，张嘴毫不犹豫地咬上了虎口，他连忙喊疼：“疼疼疼！祖宗，我的小祖宗诶，你不是就不是嘛，咬我作甚？！真疼！真疼！！饶命啊小祖宗，我松手了，我松手了！你赶紧松开口吧！！！”
黎莞宁一点没松，直至口中尝出血腥味，她才终于肯放过他。
这里有些暗，袁温弘看不清，便将那只被咬的手凑到眼前，勉强看清了那两排深深的牙印，惊异道：“你属狗的吧？这都能咬出血来？！”
黎莞宁不屑地切了一声，先走出了凹处，转着自己方才被袁温弘攥住的手腕，但也多亏了方才的那一出，黎莞宁现在醉意消散得差不多了。
在回顺安院的路上，她努力回想斟酌着林媚与张琪貴的说对话，紧锁的眉峰渐渐舒展开来，嘴角上扬出一抹笑意，却又很快压下。
黎莞宁心情不错，转头看向身旁缄默不言的袁温弘：“袁君跟着我作甚？”
“你想什么呢？谁跟着你了，”袁温弘别过头不看她，“且不说顺安院不是你一个人的，你把我的手咬成这样，我这段时间见了人该如何解释？”
黎莞宁揶揄他：“袁君万花丛中过，这点小事都想不到解决的对策？”
袁温弘哼了一声：“你以为世间的女子都跟你一样喜欢乱咬人？嘁，比袁瑛还幼稚。”
黎莞宁困意又争先恐后地跑出来了，她掩嘴打了个哈欠：“别想颠倒黑白，这次明明是你先招惹我的……”
黎莞宁的脚步也变得有些虚浮缓慢，即便如此，她仍固执地仰头想去寻找月亮的踪影，却发现它正躲在云的后面，只留下一抹弧度供地上的人们观赏。
她随手摘下一片绿叶，放在鼻前嗅了嗅，瞬间清醒了几分：“明日应该会很热闹。”
上回被拉去温院用膳的经历还记忆犹新，袁温弘心一紧，心里祈祷着不要再有第二次，他惜命，可不想将最后半条小命也交代在那个鬼地方。
“袁君。”那片绿叶被黎莞宁攥在了手心。
“嗯？”袁温弘不禁咽了咽口水。
“你说……”
天上的明月已经整个没入了黑暗，像是乌龟缩进了坚硬的壳里，人回到了自己的避风港，黎莞宁收回目光，问他：“像我这样的人，死后会不会被打下十八层地狱？”
不对，不应该问他的。
这本就不是他该思虑的事情。
“还是别说了。”
黎莞宁丢下了手里的那片绿叶，并不想听到来自他的回答。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莲花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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