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二十章 保重身体 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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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说林媚是杭州知府嫡出的女儿，嫁给如今从商的袁忠为妾，确实有些委屈，然而从另一个角度看，她当初若是想要嫁入袁府，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的。
林媚确实是知府嫡女不错，可张琪敏的娘家身份来头倒也不小，乃金陵一带赫赫有名的商界大家，且不同于袁氏的半道出家，张氏一族是实打实的世代从商，虽说这年头行商远比不上入仕来得那么光耀门楣，但对如今的袁家而言，门第倒是更适配些，生意上也更有帮衬的用处。
这不，就连原本在西域做生意的袁忠父子听问消息，也马不停蹄地连夜赶了回来，袁忠精神头倒是挺足，正坐在席上与张琪敏的大哥张琪铭做交谈，看样子还聊得挺融洽的，时不时还会爆出几声豪爽的笑，惹得在场的人微微侧目片刻。
就是袁奉青看着比上回又憔悴了不少，应是在那边吃了不少的苦头，在他身侧坐着的姚何妍面色也是略显担忧，生怕自己夫君的身体吃不消，好在还有袁瑛这个活宝夹在中间活跃气氛，逗得两人心情皆开心了许多。
黎莞宁与芷儿汇合，随袁温弘按顺位挨着袁奉青一家，坐在了袁忠夫妇往下的第二张桌案，最居中的主位自然还是要留给白老夫人的，众人对此，明面上也皆没什么异议。
宴席还未开始，黎莞宁就觉有些没意思了，天渐渐暗下，几个丫鬟手里拿着做工精致的火引子将场上的烛灯依次点亮。
黎莞宁端坐在蒲团之上，瞧着一个丫鬟将自己这张桌案左上角的灯芯点上，又将灯罩重新盖上，里面灯芯的跳动，让罩上抱着琵琶的女子更显栩栩如生，仿佛下一刻就会跳出来，就着桌面摆着的桂花熏香，在香炉飘出的青烟中，为能瞧见她的人弹奏一曲。
不得不说，姚何妍着手布置的这场宴席，与其说是无可挑剔，不如说是用了十足的心思的，也难怪张琪敏会如此喜欢且信任她，如此面面俱到、思事周全的女子，的确是非常合适的主母人选。
“呼，总算是肯放过我了。”袁温弘从那边的几个表兄身边艰难的脱出，一下在黎莞宁身边的蒲团坐了下来，抓着袖子擦了擦额头冒出的细汗，松了一口气。
转过脑袋见黎莞宁坐得端正，手却一下一下地煽散着香炉飘出的青烟，笑着挑眉问她：“你在做什么啊？”
黎莞宁止了动作，收回飘远的心神，脸上没什么表情：“闲着无聊罢了。”
“阿爹近日身体有所不适，不宜长途劳累奔波，所以遗憾不能赶得及前来与小妹相聚，特让我们代其转告，让小妹务必原谅他这么一次。”说话的人是张琪敏的二姐，也就是方才黎莞宁和袁温弘在后花园碰到的那位美妇人——张临敏，她依旧如那时候见着的一般，说话的语调听着和和气气的，却让黎莞宁怎么听都觉得不舒服。
“其实方才就想与你说了，”袁温弘适时地凑在黎莞宁的耳边，自顾自地说了起来，“你别瞧我娘亲的这位二姐姐面上和善，实则不好惹得很，以后若是见着了，能离远便离远一些。”
“笑面虎？”黎莞宁挑了挑眉梢。
袁温弘端详：“算不上，只是看着慈眉善目的，那张嘴皮子却不会饶人。”
知袁温弘是怕她对上这位二姨会吃亏讨不着好处，便也就顺着他所嘱咐的，点头应下了。
张琪敏用帕子掩唇轻轻咳嗽了几声，脸上略带病态，笑得也有些没力气：“今日是中秋佳节，也是我的生辰，阿爹未能来临安团聚，我心中也深感难过，望大哥和二姐回去替我转告，日后若寻得机会，小妹定会回去探望他老人家，今日就先劳烦大哥和二姐姐，替父亲吃多些饭菜了。”
“诶，你去过金陵吗？”那边参真含假的对话还在继续，袁温弘突然撞了撞黎莞宁的胳膊肘，这样问她。
黎莞宁如实答道：“未曾有机会见识金陵城的美景。”
“我曾经……”袁温弘的话才刚起头便忽地截然而止了，似是懊恼开了这个口了，“罢了罢了，我同你说这些干嘛，待会饭菜上来了，你千万莫要矜持，想吃什么便多吃些。”
见他没说下去，黎莞宁也没有有深究之意，只是觉得奇怪又好笑：“你这样的叮嘱倒是不常见。”
袁温弘倒不觉得：“这不是人之常情吗？”
黎莞宁掩袖轻笑：“不也应分场合吗？”
“矜持无用，”袁温弘说着，从镂花盘里拿了一颗花生，剥后放在了黎莞宁的手心里，“先填饱肚子才是硬道理。”
见黎莞宁手捧着那两颗花生米未动，袁温弘疑惑道：“吃啊，愣着干嘛？”
“我不爱吃花生米。”黎莞宁微微别开了视线，手往袁温弘那边伸了伸，想将它们给还回去。
“早说嘛，那我吃。”
袁温弘说着低下头，将那两粒花生米吸入嘴里，黎莞宁手指回蜷，面色不自觉地微微紧绷了起来。
“你怎么了？”袁温弘嘴里还在嚼着方才那两颗花生米。
“食之不言。”黎莞宁回他四字。
袁温弘还未来得及纳闷，突然有一女子走入宴席中，黎莞宁每日晨起请安，自然也认得她，是在袁老夫人身边伺候的丫鬟夏春。
众人正奇怪怎么迟迟未见白老夫人的身影，只听夏春道：“白老夫人身体忽感不适，已请府内郎中前往瞧过了，虽已无大碍，但现今下榻还有些困难，恐是不能前来与各位齐乐欢聚了。”
张琪敏略过众人各自纷呈的反应，满脸忧色地问道：“可是昨日风寒又加重了？”
夏春微颔首：“老夫人说今日是个喜庆的日子，莫要因为她的缘故而扫了大家今夜的兴致。”
“怎么会，”这回倒是张临敏先开的口，“还待姑娘回去请白老夫人放宽心，有小妹在啊，我们都被招待得极好。”
“夏春定会将原话传达到，”夏春蹲了蹲身子，又对众人道，“那夏春便先告退，回去照料白老夫人了。”
“也替我们兄妹二人向白老夫人道声安好。”一直在与袁忠交谈的张琪铭也道。
夏春应下：“夏春定一齐转达。”
待周围的人又重新说起话来了，袁温弘终于憋不住了，与黎莞宁笑道：“奶奶又来了，她一向不喜应对这种场合，这回估计又使称病的招数来推脱了。”
黎莞宁默默听他说道，倒是没觉着有什么好诧异的，毕竟这招她以前也用过不少。
原本就是为了等袁老夫人的，如今既已得了袁老夫人的准信，在场的人无形中也少了些拘束之感。
很快的，菜肴被下人们一样接着一样的端上来了，虽说是与寿宴齐办，但今日是仍依着中秋的习俗，做得皆是一些相较家常的菜式。
“今个儿烧得都是些临安的家常菜，不知莞宁公主是否吃得习惯，”趁着还在上菜的间隙，张临敏突然将话头转向了黎莞宁，末后又自圆道，“不过入乡随俗，偶尔换一换味道，也是别有一番风味。”
黎莞宁浅笑着回道：“我初至临安时便极喜欢吃这些，不打紧的。”
张临敏神色自然:“那自然是极好的。”
不多时，所有菜肴上齐，摆放在了每一张桌案上，其中有一道菜名为葱丝炒肉，黎莞宁没能忍住，稍稍皱了皱眉头，袁温弘瞧见了，立马拿起筷子，替她将里面的葱丝一根一根往外挑出来吃掉。
其动作的娴熟程度，本就令张琪敏心生不悦，张临敏又偏掐在此时笑着对她道：“小妹真是好福气啊，温弘对自家媳妇儿如此之好，对你这个做娘亲的，那肯定更是没话说的了，比起我们家那个小霸王啊，不知能省下多少心呢。”
“是啊，”袁温弘手中筷子不停，“多亏娘亲教我教得好。”
袁温弘一句话噎了回去，和黎莞宁又凑近了一些：“林媚好像一直在往我们这边瞥。”
黎莞宁敛起了嘴角的那抹弧度：“想知道为什么吗？”
袁温弘顺着问：“为什么？”
“因为……”黎莞宁趁着和他咬耳朵的时机抬眸瞥了一眼张琪敏，又笑道，“你娘亲估计要找我说两句了。”
袁温弘听得一头雾水：“我们不是在聊林媚吗？”
黎莞宁接着道：“你娘亲应该会找个理由把你支开，到时你不要问缘由，照着她说的去办，”她暗暗捏了捏他的腿，“办完事之后，到莲花池等我。”
宴席结束后，张琪敏让袁温弘送张临敏和其女回到安排住下的院子，然后只让黎莞宁一个人跟着她回了清桂院。
“不知您找我前来所为何事？”黎莞宁是不愿随着袁温弘叫张琪敏为娘的，现在连那声“婆婆”，她也觉得拗口别扭得很。
“你还有脸问出口！”张琪敏一拍桌子，对眼前的这位女子气得咬牙切齿。
“今日是您的生辰，但也并非事事都能如您心意，”黎莞宁波澜不惊，“我不过是百思不得其解所以问了一句，您还是将自己的身体放在第一位为好。”
“好一张伶牙俐齿的嘴巴，”张琪敏冷哼一声，“是，你贵为公主，是金贵之躯，按身份地位，我张琪敏没资格管你。”
张琪敏捂着心口，咳嗽了一阵才道：“我也不求你孝顺我，尊重我，但你既然嫁入了袁府，嫁于我儿为妻，你就应该恪守妇道，千不该万不该让他今日在这么多人面前失了颜面！”
“今日是您的生辰，您娘家又来了这么多人，大家聚在一起其乐融融，有说有笑的，我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好的，”黎莞宁抿着唇微微一笑，“天色也不早了，您好好保重身体，不敢打扰您休息，若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情，我就先回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二十章 保重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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