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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脆弱易碎   托了方 ...

  •   托了方才那满园春色的福,黎莞宁现在只觉得恶心得紧,什么孩童天真不谙世事,不过是林媚为其所找的借口罢了。

      黎莞宁攥紧拳头,终究还是将手心的那只黑蝎捏碎了,果然外酥里嫩,她摊开去看了一眼那爆出来的黏糊汁液,实在忍不住,跑到一旁扶着墙壁干呕了一阵。

      袁温弘也跟着来了,黎莞宁知道自己现在这副模样就算不是太狼狈,也绝对好看不到哪里去,便扭过头去不让他看见。

      他也没有强迫她,只是拿出帕子,然后握住她的手腕,顺直她的五指,替她细细拭去那粘在手上的污垢。

      袁温弘微微叹息:“我有轻微的眼疾,这里有些暗,若有照顾不周的地方,不敢求夫人见谅,能为夫人分担一二,对我而言已是一件幸事。”

      “我没事。”

      黎莞宁倏地抽回手,警惕地将他上下扫了一圈:“袁君还是先照顾好自己吧。”

      黎莞宁转身加快步伐,她是想甩掉袁温弘的,可是他就像是一块狗皮膏药,怎么样都摘不掉。

      好不容易回了顺安院,黎莞宁停步回头,对他说道:“你别跟着我了。”

      “好。”袁温弘微微低着头,不生二语。

      黎莞宁见状竟生出了些许犹豫,但她咬咬牙,还是决定不管他了,他年纪也不小了,等了一会儿不见她,难道还不识趣,站在原地不走吗?

      拐了好几个弯,芷儿在院里来来回回地走动,看见黎莞宁的身影,连忙迎上来:“公主。”

      “妥了?”黎莞宁低语问。

      “虽然中途出了点意外,但还是顺利办妥了。”芷儿点头。

      黎莞宁知道她所指何事,轻摇了摇头:“无妨。”那场活春宫她没有看到最后,在发现暗中埋伏的泷驹和泷奇后,她连忙拉着袁温弘走了,顺便还能让他帮忙做个人证。

      得知事情办稳妥了,黎莞宁把手里早已灭了的灯笼交给芷儿,四处张望:“吃的呢?”

      芷儿指了个方向:“在屋里。”

      来不及去想在主屋吃饭合不合规矩,黎莞宁提着裙摆踩上石阶,连脚步都变得有些匆忙,从小饿惯了的她对天发誓,这辈子就算是撑死,也绝不做那可怜的饿死鬼。

      很家常的三菜一汤,而且一点葱姜蒜的影子都看不到,她伸手在盘壁上都探了一遍,没冷,还温着。

      可一想到这是袁温弘命人准备的,黎莞宁好像又不太能下得去筷子,她这样丢下他独享,是不是有点过河拆桥了?

      望着桌上的饭菜纠结了半天,她还是叫来芷儿:“你去找找袁温弘在哪里,将他带过来。”

      都过去有些时候了,天还有些凉,他应该不会这么听话,还站在那里……吧。

      见芷儿是一个人回来的,脸上还流露出疑惑的神情,黎莞宁心生不妙,她听芷儿说道:“找是找着了,但是他一个人站在外院,说没有夫人的命令,他绝不会多迈一步。”

      芷儿不解:“可是他口中的‘夫人’说得含糊不清,我也不知指的是袁府里的哪一位夫人。”

      黎莞宁头疼地起身,清了清嗓子:“如果没记错的话,这些饭菜是袁温弘的意思?”

      芷儿点头道:“刚端来的时候我也吓了一跳,以为是走漏了风声。”

      “那你说,我去叫他过来一起用膳…也没什么错吧?”黎莞宁趁着说话的功夫,抬脚已经迈过了门槛,“芷儿你在这里守着,不许跟过来。”

      从内院到外院,黎莞宁饥肠辘辘,担心会不会还没见到袁温弘,自己先在半路交代过去了,好在老天还暂且没有想要她性命的意思。

      “阿嚏——”

      未闻其人先闻其声,黎莞宁连忙赶到外院入口,细听还喘着气:“袁君这样站着,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什么母老虎,专门来袁府虐待你呢。”

      袁温弘手里还拿着灭了的灯笼,他笑:“我还撑得住,夫人不必心急。”

      “谁心急了?”黎莞宁眼神飘忽着走到他身旁,“我只是怕你得了风寒,到时候他们追究起来的时候牵连于我。”

      “夫人所言极是。”袁温弘弯着唇角。

      伸手不打笑脸人,却能将人心中的怒火放大,可黎莞宁这还没有张口的机会呢,袁温弘就先背对着她又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

      “看来风寒是在所难免了。”袁温弘笑着调侃自己,看起来更加虚弱了。

      “你是傻子吗?”黎莞宁终是忍不住瞪他,“这么大个人了,自己觉得冷了,不会找个暖和的地方待着吗?”

      袁温弘却还以笑容:“夫人只说不让我跟着,又没说过让我走,我若是自作主张走了,惹得夫人更加烦心,那就是我的过错了。”

      她是真的要起鸡皮疙瘩了,这药到底什么时候失灵,倒还不如跟她吵上一架或者直接打上一架呢,这样做起码她心里还能舒坦一些。

      黎莞宁将袁温弘带回了主屋,在药失效之前绝对不能让他接触任何人,她将门窗都封死了,就连芷儿也被推出去了,还吩咐她去找把结实的大锁,将屋门从外面锁死。

      忙活完这些,黎莞宁扶着自己亲手关死的屋门,累弯了腰,饿死鬼就饿死鬼吧,至少比累死要好受些。

      袁温弘不知是何时走过来的,手指点了两下黎莞宁的背,在她看过来后,又指了指自己的嘴巴。

      啊…她叫他不许说话来着。

      “说。”黎莞宁揉了揉额角,重新站直了身子。

      袁温弘只道:“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吧。”

      黎莞宁原本想说,废话就不必多说了,但想想又怕他当真,到嘴边的话又收了回去,什么也没说。

      人在饿极的时候,根本顾及不上饭菜冷暖,口味如何,什么礼数什么形象通通都可以不要,黎莞宁往嘴里塞满了食物,一边咀嚼,一边用手背抹掉那些不听话的泪珠子。

      “我平时不会哭的……真的……”黎莞宁的声音带足了哭腔,抽泣着不知是在跟谁说话,饭菜嚼在口中,说了什么,旁人也听不清。

      袁温弘虽然也饿,但是他的食量本来就不大,很快就填饱了肚子。

      见黎莞宁这样,袁温弘想伸手去触碰她挂在脸上没人要的眼泪:“掉这么多珍珠,夫人是想让我发财吗?”

      黎莞宁转头看他,咽下嘴里的满当当的吃食,鼻音浓浓地反问:“发财?”

      袁温弘嗯了一声:“珍珠多了,可不就是发财了吗?”

      黎莞宁稍皱眉峰:“你这是在将泪珠比作珍珠吗?”

      袁温弘道:“我从小就听人这么说了,我小的时候老爱哭,娘亲还总是拿这个来逗我。”

      原来她一直以为的特殊,只不过是别人惯用的话术,黎莞宁自嘲地笑了笑,顷刻收了眼泪,夹了一筷子青菜,哭音尚存:“今天的事若是让第三个人知道了,我就将你剁碎了喂狗。”

      黎莞宁说罢将青菜塞进嘴里,眼眶还红红的,比起威胁,更像是一只急了眼的兔子。

      “今日发生了这么多事,不知夫人所指何事?”袁温弘袁温弘的手掌在烛光下亮晶晶的。

      “罢了,”黎莞宁噎了噎,撇开头不看他,“嘴长在你身上,你爱说便说吧。”

      “那么,”他轻笑着收回手中采撷的晶莹,“这些珍珠我先收下了。”

      “那不行!”

      黎莞宁情急之下,直接抓住了他的手,认真道:“这是我的东西,不能给你。”

      袁温弘垂眸低笑:“它们都到我手上了,我该怎么才能还回去呢?”

      黎莞宁又噎住了,慢慢松了力道,下一刻,一只湿润的手脱离桎梏,覆在她的脸侧,暖得有些发烫,她抬眼撞进一双笑弯的眼中,里面那一潭湖水,连泛起的涟漪都是温柔的,他问她:“这样算不算还给夫人?”

      一丝滚烫划过脸颊,黎莞宁恼自己的不争气,居然就这样将破绽暴露在他人面前。

      “夫人有没有听说一句俗语?”袁温弘自问又自答,“嫁稀随稀,嫁叟随叟。”

      袁温弘的手动了动,用指腹为她擦去泪珠:“夫妻本就是拴在一条绳的蚂蚱,又岂有独善其身的说法?”

      黎莞宁抿着唇,这样的距离让她害怕又贪恋,她将他抱住了,不想去思考相拥在一起的意义,只是将脸埋在他的肩头,连呼吸都是轻轻的,怕不小心重了,他也会像那只黑蝎一样,脆弱易碎。

      她只是在他的脸上很轻地亲了一下,红色便从脸一直蔓延到脖子。

      黎莞宁将脸又埋回他的肩膀,少女的羞怯藏匿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这是给你的,不是给袁温弘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十七章 脆弱易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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