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八章 你该不会…… 翌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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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黎莞宁一人从床榻上醒来，和上回一样，袁温弘早早就不见了影子，也不知道他恢复正常了没有。
黎莞宁只觉得浑身酸痛，芷儿从外面端了洗脸的温水进来，见状放下木盆，先给她按摩了一遍不舒服的地方。
“我昨晚不是让你上锁了吗？”黎莞宁自己拧了帕巾，放在脸上擦拭。
“原本是上着锁的，”芷儿揉着她的肩颈，“后来天快亮的时候，袁二公子从窗爬出来，说你已经睡着，他先走了，让我自己把握开门的时辰。”
见芷儿困得连眼睛都快睁不开了，便知她昨晚肯定是在外面守了一夜没睡，黎莞宁让她回去休息，这几日该来的人还不会来，府里还能得几日清净。
“对了，公主，”芷儿都快困糊涂，她甩了甩头，清醒了几分，“你前些日子不是让我打听临安城最正宗的酿酒家吗？”
听芷儿这么一提，黎莞宁记起来了，那日见袁温弘烹茶，她也来了兴致，可她对茶无感，更喜饮酒，于是让芷儿花银子去买一份正宗桂花酿的谱子，想着日后若有机会，自己也能试着做做看。
择日不如撞日，黎莞宁还是让芷儿回去休息，然后拿着药方在厨房里捣鼓了半天，第二日马不停蹄提着篮子和几个空的酒坛子，又扛着一把锄头，独自去了上次的那个小园子。
那里的桂花树被照料得不错，花朵开得好且密，见今日园中无人，黎莞宁暗自松了一口气，将锄头和带来的几个酒坛子放在了亭子内的石桌上，手中提了那个篮子穿梭在桂花树间，挑优撷之。
忽地，黎莞宁闻见一阵急促尖锐的鸟叫声，当即拨开了挡眼的桂花枝条，朝发出声音的方向迈步靠近，直至走到园子的一隅角落，才发现原来是一只羽翼未全的雏鸟，应是不甚从园子外的老槐树摔了下来，在地上扑腾着起不来正着急呢。
黎莞宁将手中竹篮放在脚边，走近后提了提裙摆蹲下，伸出手去，动作轻柔地将那只雏鸟捧在了掌心里，上下检查了一遍它有没有受伤，好在它摔在一堆草里，不然怕是讨不着好了。
雏鸟的叫声渐渐小了，它眼睛还未完全能睁开，只一条细细的缝助它瞧着这个世界，黎莞宁伸指顺抚它的后背，温热的触感让她露出了一抹温柔的笑意。
“你真的是公主吗？”
一个略显稚嫩的声音传入了黎莞宁的耳朵里，她闻声转过头去，瞧见袁瑛正站在不远处，眨着一双纯净清澈的大眼睛打量着自己。
“不像吗？”黎莞宁挑眉笑着反问她道。
袁瑛点了点头，可随即又摇了摇脑袋：“不太像。”
黎莞宁又是一笑，抚摸着手心那只雏鸟身上上稀稀疏疏长出的羽毛，又问她道：“那你觉着怎么样才像？”
袁瑛点了点下巴，思忖着道：“每日穿戴得漂漂亮亮的，整日绷着一张好看的脸，不食人间烟火的！”
真还是孩童心性呢，黎莞宁有些艳羡，又有些无奈，与她解释道：“公主也不过是一介凡人，只要活在这尘世间便不能免俗，也会有七情六欲的。”
袁瑛听得一知半解，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接黎莞宁的话，便指了指她手中的鸟儿，转了话头问她：“我能摸摸它吗？”
“可以，”黎莞宁说完低了手，“不过要轻一点。”
袁瑛高兴地跑过来，一双眼睛里闪烁着好奇的光芒，伸出一根食指轻轻戳了戳那只雏鸟的脑袋，鸟儿抖了抖脑袋，往回缩了缩，让袁瑛发出了一串银铃般的笑声。
“它真可爱！”袁瑛由衷地笑着说，可是又有些许苦恼，“不过它怎么长得与娘亲房中养着的那只不一样，没什么羽毛，光溜溜的……不知羞！”
黎莞宁被袁瑛认真的模样给逗乐了：“它只是还没有长大，等再过些时候，就能和你娘亲房中的那只一样了。”
袁瑛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随即又问道：“那你是要将它带回去，养在自己房中吗？”
“它应该只是不慎从上面掉下来了，”黎莞宁笑着摇了摇头，然后仰起头看了看槐树高处的那个若隐若现的鸟巢，“将它送回去便好了。”
袁瑛也跟着抬起了脑袋，眯起眼睛瞧了半天，皱着小脸觉得有些难办：“可是这么高，我们该怎么把它送上去啊？”
“你意如何？”黎莞宁先是问她。
袁瑛抿了抿嘴唇，片刻，像是即将要上战场一样，露出了视死如归的神态，坚定道：“放心交给我吧！我带着它沿树干爬上去！”
黎莞宁又被她的这副模样逗乐了，笑着道：“那可别了，万一你出了什么意外，你爹娘可就该来我这里讨要说法了。”说完黎莞宁借了墙角一块大荒石的力，轻松跃上了那堵围墙，随即身姿轻盈地上了树梢，将那只雏鸟放回了巢中。
袁瑛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等黎莞宁重新落至地面，她才堪堪回了神，为其鼓掌道：“你轻功好厉害！”
“走吧。”黎莞宁拍了拍沾在掌心的碎屑，弯腰提起篮子，对袁瑛道。
“你真的是个公主吗？”袁瑛跟上她，又问了一遍方才的问题。
黎莞宁边往回走，边反问：“不像？”
“不像，”袁瑛这一回十分坚定地摇了头，又接着道，“你是个与众不同的公主。”
袁瑛的回答超出了黎莞宁的意料范围之外，她怔了片刻，随即弯唇道：“你还真是个活宝。”
“我娘亲也是这么说的！”袁瑛笑嘻嘻地探头去看黎莞宁竹篮子里的桂花，有些激动地问：“你摘这么多桂花，是要做桂花糕吗？”
黎莞宁还在摘着：“是打算做桂花酿用的。”
袁瑛有些惊讶地张大了嘴巴：“你还会酿酒？”
“略懂皮毛而已，”黎莞宁与袁瑛说着，伸手又撷下了一小簇桂花，“算作是一次尝试吧。”
袁瑛也挑了一簇放入了篮中，点点头，一副了然神态：“看来你很喜欢我小叔叔。”
黎莞宁这回是真觉得有些好笑了，但还是顺着问下去：“此话怎讲？”
“我娘亲曾同我说过，女子很多时候都是在矜持，遇其心仪之人时不会直接表明自己的心意，但会投其所好，送其喜欢之物，”袁瑛说得头头是道，“我小叔叔喜欢饮酒，尤爱桂花酿，而你酿酒，酿的还是桂花酿，这不就是心仪我小叔叔吗？”
黎莞宁掂了掂手中竹篮的重量，继续道：“我酿酒不过是为了图个自己开心，而我酿这桂花酿，也不过是因地制宜，并非是因你小叔叔的喜好而为之。”
听到黎莞宁这么说，袁瑛开始有些摇摆不定：“那是我娘亲说错了吗？”
黎莞宁摇头笑道：“不是你娘亲说错了，只是这个说法不适用于我和你小叔叔的情况罢了。”
袁瑛苦着一张小脸，五官都快要皱做到一团去了：“你说话好难懂，我都快要被绕晕了……”
很多事情还是需要亲身经历过才能够懂，现在多说也无用，黎莞宁不再言他，只道：“你长大后便能晓得了。”
又是这句话，娘亲也是这么跟她说的，袁瑛有些不高兴地撇了撇嘴。
黎莞宁将竹篮交给袁瑛：“小活宝，你可否替我照看这些桂花片刻，一炷香的时间。”
“你要去哪里？”袁瑛看着她问。
“我去拿样东西过来。”黎莞宁对袁瑛眨了眨眼睛道。
黎莞宁口中的“东西”是一大罐提前制好的稠酒，袁瑛闻不惯这个味道，凑近瓶口处嗅了嗅，被熏得躲到柱子后面去了。
“这东西看着就沉，你真的是一个人搬过来的？”袁瑛有些不确定地开口。
“看着沉罢了，”黎莞宁边往空酒坛子里面舀入稠酒，边道，“若此次不出意外的话，酿成之后应就能变得口感绵甜了。”
“那到时你能分我一些吗？”听到她说“绵甜”二字，袁瑛不禁咽了咽口水，又有些期待了。
黎莞宁抬眸看她一眼，笑着道：“你娘亲若是答允，分你几杯又何妨。”
袁瑛幽怨地眯起眼睛，盯着黎莞宁，腮帮子鼓得老圆。
可惜还没等到黎莞宁将桂花酿封口埋土，袁瑛便被贴身的丫鬟找到，抓着她回去做功课去了，走时还不忘叮嘱黎莞宁喝时一定要叫上她，不许自己偷偷喝完。
最后还是黎莞宁再三保证一定会给她留下几杯，袁瑛这才放心，跟着来寻她的丫鬟回去了。
黎莞宁在埋好那几坛封好的桂花酿后，用手背抹了抹额头冒出和鼻尖冒出的细汗，随即拍了拍衣裙上沾上的泥土，肩扛着锄头和空了的篮子，心满意足地往回走。
只是还没等黎莞宁进屋，芷儿便急匆匆地朝她这边跑来，附耳同她道：“袁二少爷正在等着您过去用晚膳呢。”
黎莞宁觉得今个儿这太阳一定是从西边出来的，不然这次怎么间隔这么短就跑回来了？
这回又是因为什么呢？
前晚黎莞宁滴酒未沾，想起当时的种种，她的脸不禁一热，这次应该是恢复正常了吧，他会不会和她一样记得？等等，那万一被他挖苦了怎么办？
黎莞宁思绪万千，连身上脏了的衣裙都没更换，直接就去找袁温弘了。
袁温弘瞧见她这副灰头土脸的模样，不禁扯了扯嘴角：“你这是跑去泥地滚了一圈才回来吗？”
黎莞宁就着近的那把木椅坐了下来，将篮子放在腿上，肩上扛的锄头靠在了椅子腿，倪他一眼道：“你不觉得你管得太宽了吗？”
袁温弘切了一声：“不说就不说，本少爷还不乐意听呢。”
看来是恢复正常了。
黎莞宁开口，说话不免染上了些许失望：“你这次回来是想与我说什么？”
被她这么一气，袁温弘差点忘了此行前来的目的，他招来福财，让福财过去书房将东西拿来，黎莞宁皱起眉头，问他：“是什么？”
袁温弘也不卖关子，直接告诉了黎莞宁：“再过几日便是中秋佳节，也是我娘亲的生辰，不敢劳烦公主为其贺礼操劳心神，便亲自代劳了。”
黎莞宁不理会他话里的调侃意味，淡淡地“嗯”了一声。
书房离得不远，福财很快便往返回来了，手中还捧着一个精致的红色锦盒，袁温弘将其接过来，放至黎莞宁手边：“打开来瞧瞧？”
黎莞宁依言打开了锦盒，一阵浓郁的桂花香迎面扑来，她看见里面放着的熏香，有些意外道：“这是……熏香？”
“你再瞧仔细些，上面的桂花是不是一点一点刻上去的？”袁温弘将十指张开来给她瞧，十根有八根指头上有伤口，活脱脱的花钱买罪受。
黎莞宁现在手上全是土灰，所以没有上手去触碰，只是又仔细地瞧了瞧上面雕刻的桂花图案，由衷道：“你倒是细致。”
“那当然，本少爷这双手可巧着呢，”袁温弘有些飘飘然，没想到下一刻他转身，“阿嚏——”
黎莞宁打量着他：“风寒？”
袁温弘吸了吸鼻子，倒不是很在意：“一点小风寒而已。”
“你可别小瞧了风寒，”黎莞宁手里的锄头点了点地砖，“很多病都是从风寒开始，后面越来越严重的。”
“不对劲。”袁温弘眯起眼睛。
“有什么不对劲的？”黎莞宁目光游离在别处，就是不看袁温弘。
“你怎么突然这么关心我了？”袁温弘靠近，啧了一声，“你该不会……”
“我是说，”黎莞宁倏地起身往门外走，“我先去换身干净的行头。”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十八章 你该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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