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果然不是直男》一揽青山

6、第 6 章 我觉得他喜

　　“我觉得他喜欢我。”
　　不出意外，电话那头的程越十分激动且大声的“噢——”了一声。
　　何星舔舔嘴唇，有点心虚。
　　程越催着他讲讲发生的事，何星咕咕哝哝地不知道怎么说，这要是全说出来，莫沉声的身份也就暴露出来了。他绞尽脑汁地想了半天，也只憋出来一句。

　　“就是，一个人会不计代价地帮助你……算不算喜欢？”

　　程越思考了一会，认真道：“嗯——说实在的，亲情、友情、爱情都有可能，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你自己？”

　　“他做的这些，你为什么会认为是那种喜欢？

　　“我和何辰的铁哥们李征凯，你也认识。他就是那种很讲义气，会为朋友两肋插刀。甚至冒着泄露自家机密的风险也要帮我讨个公道。”
　　“平时也互相打趣，勾肩搭背，甚至有一次半夜他心情不好，打电话过来劈头盖脸把何辰骂了一顿，第二天来负荆请罪……”程越忽然意识到自己越说越跑偏，赶紧把重点拉回来。
　　“但是我们之间就从来没有过，‘他喜欢我’的想法。”

　　“所以，要么是他对你的喜欢信号太明显……
　　“要么，你扪心自问，你对他是不是有一些期许？”

　　“……”
　　“我可能真的是桃花癫吧，他怎么可能会喜欢我呢？”何星愣怔了半天，好久才回过神。

　　程越无奈地哼哼两声。

　　何星的旅行计划，连白城还没出就夭折了。

　　隔天，何星带着两个核心团队成员，一行人提前到去MOLY的会议等着了。
　　对方只来了投资总监和财务法务。

　　何星有点怪异的感觉，又说不上来。两拨人谈的并不算顺畅，不少条款都达不到统一，又不肯退让。

　　期间，周鸣钶倒是来了一趟，也许是发现自从自己进到这个会议室，何星的眼神就时不时往外瞟。

　　周鸣钶来了一句:“莫总最近在国外。”
　　何星收回目光:“谁问他了。我们在这过合同呢，他怎么跑国外去了。”

　　周鸣钶笑笑没说话，他来是传达莫沉声的意思，MOLY不会过多干涉何星团队的项目，但是会给出一些合理的方向，比如现阶段希望他们团队可以重点开发家政型机器人。另外，莫氏大楼可以提供实验室办公场所，团队人员可以纳入莫氏集团本部编制。
　　两个成员一听两眼放光，既能做自己想做的项目，又挂靠了莫氏。
　　他们朝何星挤挤眼睛，赶紧打圆场:“我们何总的意思是，莫总工作繁忙，要注意休息……”

　　“哎？”何星扭头看过去，这个条件真就是一块巨大无比的馅饼砸到了他们的头上，不吃才真的是脑子有泡。

　　他之前还怀疑莫沉声是想用这个项目栓着自己，现在看来他确实挺上心，他也不像一个心血来潮贸然行事，随手掷个几千万砸人的“傻子”。
　　又是给资金又是给实验室，但谈合同的过程又不像他想象的那么顺利，MOLY既严谨又强势，那冰冰冷冷的态度，真的就像他单纯看好这个项目，正正经经地谈判。
　　虽然现在他确实被莫沉声“绑”住了。
　　何星觉得自己居然有点贪婪，他一向不是个“蹬鼻子上脸的”人，这种贪婪来的毫无缘由，毫无底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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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散伙饭还没吃的团队，又重聚了起来。那笔遣散费变成了新项目的奖金。
　　何星又逼着自己忙了起来，新的合同要等MOLY那边各部门审批完后，再次会谈，何星团队成员也在MOLY忙进忙出，样机展示，梳理新研发方向，准备核心技术交底等等等等。当然，最终决策部分，依旧是按照既定的审批程序，交给莫沉声处理。

　　不知道莫沉声什么时候回国，也不知道他去了哪个国家，那天早上打电话的时候，他那边又是几点？
　　何星闲下来脑子里就开始想点有的没的。
　　这些问题像苍蝇一样飞来飞去，嗡嗡乱叫，他还追不上，拍不死。

　　那就像程越说的，自己老是以为莫沉声喜欢自己，其实恰恰相反，其实是自己喜欢他？
　　何星赶紧把这个念头打消:我可是直男！
　　莫沉声那张俊美非常的脸，就在脑海里晃来晃去。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自己只是欣赏他好看的皮囊，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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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星今天要去何辰家吃饭，为了吃何辰的清蒸鲈鱼，他专门跑了两条街去水产市场挑了一条肥美的淡水鲈鱼。
　　回来的路上经过地下通道，里面走几步就有裹着厚外套的小贩，眼睛贼亮亮地打量过路人，脚下来回踢踏。一旦对上视线，就会晃悠着凑过来，微掀开大衣，露出一沓封皮粗糙的碟片:“要不要要不要。”

　　何星就这么不经意对上眼，多顿了一秒，人就鬼影似的贴上来。

　　“什么样的都有？”何星往他怀里探了一眼。

　　“看你要什么，没有的我也能给你搞到。”

　　何星想了想，凑近那人的耳朵，低声问了一句。小贩倒是见惯不怪:“这个啊，有啊。”眼睛滴溜溜上下打量了何星一番，“五十一张。”

　　“你抢钱啊。”何星转头就走，小贩一把拉住。
　　“价钱还可以商量，这一片儿可就我有这种。”何星还是头也不回地走了，小贩追了两步，“错过这村儿可就没这店儿了。”

　　人没回头，隐约还能听见小贩嘀嘀咕咕说着什么。

　　阿姨和何辰在厨房做饭，何星就坐在小花园里看程越侍弄花草，他最近新买了几盆白菊，名字也好听，叫山舞银蛇，色如凝霜，瓣瓣轻卷，十分优雅好看。

　　聊起花，程越的话就跟开了闸的水一样，滔滔不绝。直到何辰来喊两人吃饭，才止住了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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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足饭饱，三个人坐在沙发上，电视里放着程越挑的偶像剧。
　　女主角冒着大雨跑到男主公寓门口，过了好久好久，男主角才下班回来，看到蹲在门口淋雨的女主角，把人拽进房间，一边给她找毛巾擦干头发，一边嘴上生气地凶她。

　　程越皱着眉:“这真是谈恋爱吗？女生都这么可怜了，男主还凶她？”

　　何辰轻笑了一声，偏头问何星他们和MOLY的合作怎么样了？
　　何星如实说，几乎算是敲定了。

　　何辰若有所思:“我果然还是擅长画图纸，这种商业远见我是没有的，更没这么大胆去赌。”

　　程越的注意力似乎也从偶像剧里出来了，就是不知道在想什么。

　　何星干笑两声:“那还是因为我的项目有前景。”
　　程越忽然插话:“莫沉声我记得长得挺帅的吧？”
　　何辰:“嗯？”
　　程越上手摸摸他:“你也帅，你俩不一个类型的。”
　　何星上赶着也要夸夸:“我呢？我也不差吧？”
　　“嗯嗯对的，哥也很帅。”程越继续道:“莫沉声看起来冷冰冰的，没有一丝人味儿……霸总都这样吗？”
　　程越何星不约而同地看向何辰，这间屋子里唯一能称得上“霸总”的人。
　　何辰叹口气:“也可能是累得不想说话。”
　　何星撇嘴，心道，莫沉声其实就是神经病一个。

　　程越眯起眼睛，目光落在何星的身上。很快他寻了个由头，把何辰支开，看着人乖乖上了楼，脚步远到听不见，他这才凑近了何星。何星何辰两兄弟五官有六七分像，只是何星多了一份活泼明朗，何辰多了一份成熟稳重。

　　何星不明所以，身体往后撤了撤:“你干嘛？”

　　“是莫沉声投资了哥的项目吧……”程越的表情像一只眯眼小狐狸。

　　“是、是啊……怎么了？”

　　“他长得帅吧？”
　　“帅。”
　　“那个不计代价帮你的，是不是他？”
　　程越的话像一颗雷，声音很轻，却猛地炸开在他耳边。

　　哪个环节漏了马脚？

　　如果刚才还只是不确定的猜测，那么看何星的样子，程越知道自己猜对了，于是慢悠悠地揭秘:“哥最近遇到的最大麻烦就是项目，项目莫氏投了；白城十万级别的酒店也只有晶湾，晶湾是莫氏旗下酒店……所以——”程越把食指支在鼻梁侧边，“所有的线索都和一个人有关，那么真相只有一个！那个人就是莫沉声！”
　　何星赶忙回头看楼梯口，慌忙要语捂程越的嘴:“小点声儿。”

　　程越眼睛浑圆，亮晶晶地不住点头，眼神不断示意让何星赶紧全盘招来。

　　何星深呼一口气，那点窘迫也全无了，甚至是终于出现了一个口子，能让他全盘托出。

　　讲到最后，何星罕见地有点烦躁:“我根本搞不清楚他到底想干什么，到底是什么意思，现在他又是冷冰冰的，我也根本联系不上他，或者说我不知道该怎么联系他，以什么理由去联系他……”

　　程越道:“你现在才最应该冷静下来，与其猜他的心思，不如先把你自己的心思搞清楚。你对他，到底是不是喜欢？”

　　电视里里偶像剧还在继续，音量调小了很多，但女主角的声音还是在安静的客厅清晰地传来:“你说我看不清自己的心？那你的心呢？你能看得清吗！”

　　“你比我更富有，更高贵吗？我告诉你，不是的！在爱情面前，你比我更贫穷，更懦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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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星沉默地想了一会儿，失魂落魄地回了家，蒙头大睡了一觉。

　　前几天外出的准备的行李物资都还堆在卧室，他看着出神。
　　莫沉声说要他常驻白城，可最近也没什么事，他这是什么霸王条款，还限制人身自由？

　　把人绑在白城，又不理不睬，他莫沉声把我当什么！何星越想越气，拎起行李，冲出了门。

　　何星没有目的地，连出门都是突发奇想。

　　“……要去爱这些问题本身，
　　像爱一间锁闭的屋子，
　　或是一本写满陌生文字的书……”

　　电台里温柔的女声在读诗，何星不懂诗，只沉默着开着车一路北上，中间累了，便随便找了个城市停了下来。

　　这是座文化底蕴很强的古城，城中有座伫立近千年的高塔。何星隔了老远就看见漆黑的塔尖，他朝着这个方向去，是个公园。
　　人不多，刚下过雨，天还灰蒙着，空气湿润清新，四季常绿的草木颜色浓沉。
　　他沿着石板路，走到高塔面前，是一座八角十三层的琉璃砖塔，褐色的琉璃砖如铁色一般。飞天、菩萨、瑞兽等等辨不清的纹样凿满了塔身，塔角垂下铃铛。
　　他站在塔前仰头看了许久。
　　抬手将双手合在胸前，他想许个愿。
　　闭上眼，又不知道许什么。

　　世界陷入一片黑暗之后，也随之陷入无边的寂静。
　　似有感应，铃铛当啷一声。

　　“我想见莫沉声。”

　　这个念头叫他恍惚，也叫他清醒。

　　何星洗了一把脸，在城区睡了一觉。
　　天一亮，驱车回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