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我没有口是 ...
-
“莫沉声！”何星强压着声音，脸上都快热透了，“我们进去说好不好——”
何星越过莫沉声，看见不远处周鸣钶在那脚步纠结，要近不敢近。他像抓到救命稻草一样冲周鸣钶招手，无声地做口型:“快来，快来。”
周鸣钶果断凑上去，在两人中间:“莫总，何总，咱们上车谈。”
何星忙不迭地点头，莫沉声此刻也是气喘不止，刚才情绪又激动了，扯着旧病隐隐作痛。
他这才发现那辆见过的“超长奔驰”，原来是莫沉声的座驾，从车前绕过，造型内敛且威严的车头前立着迈巴赫的车标。
后排的空间很大，莫沉声坐进去后那双眼睛钉子似的盯着何星，周鸣钶又拧开了一瓶水递过去，招呼何星从另一侧上车，自己坐到了副驾驶。
隔断缓缓升起，算是给他俩一个安静隐私的空间。
“回答我。”莫沉声定定地望着眼前人。
“我离什么开？我去哪啊我？”
“你自己说的，你要离开，你要走。”莫沉声哑着嗓子。
何星很快就想清楚了，大概是刚才开会的时候他说的话，被他听了个大概。
他长叹了一口气，有些无奈地推了他一把:“我是说我要给自己放个长假，出去旅个游玩一玩——”
“你要去哪？”莫沉声一滞，却还是追着问。
“还没想好。”
“还有呢？”
“什么？”何星挑眉，疑惑。
他从未在莫沉声脸上见过这样的表情，或者说他从来不觉得这种表情会出现在莫沉声那张永远骄矜永远倨傲的脸上。
他几乎可以被简单直接地分辨出是委屈……
何星闭上嘴，锁着眉，神色古怪的看着他。
他的心有点不受控制的乱跳起来，脑袋里乱七八糟的冒出来许多念头，像毛线一样乱糟糟团在一起。
一个男人会疯魔一样问另一个男人，你是不是因为我离开？是不是因为讨厌我吗？
他们可算不上什么挚友。
那不是挚友，还能是因为什么？
……
“为什么？”何星咽了口唾沫，小心地问。
莫沉声也愣住了。何星的眼睛纯粹地像一面镜子，照得他的张牙舞爪，虚张声势都无所遁形。
如果刚才那个为什么，声音里还带着点怯怯的感觉，在何星看到莫沉声也愣怔的时候，这点怯怯的感觉就随着问出口的话，迅速的消弥了，声音微扬，字字敲在人心上，“你为什么在意我是不是讨厌你？”
“……”
“……我真是有病……”莫沉声瞳孔颤动，长长的睫毛有些无法控制的抖动。
莫沉声确实有病，就像一个执拗的小孩子，得到了一个有趣的玩具，然后毫无顾忌的弄坏他，破坏他，只要在目之所及处，哪怕丢在一旁落灰，他也乐意。但要是把这个玩具收走，他又会哭得撕心裂肺，捉住不肯放手。
这种扭曲的占有，好像已经刻进了他的的本能里。他被这种本能支配着，操纵着，做出让自己都无法理解的事情。
何星不否认，他也觉得莫沉声有病。
而另一种可能又不得不让他重视起来
莫沉声这种幼稚到过火的行为，像极了小学生为了引起别人的注意，而故意捉弄人。
无论他是不是在自作多情地揣测莫沉声，或许是本着宁可错杀不可放过的心态，他都得确认是否真的有这种苗头。
何星努力地想平静下来，胸膛传来的微震却露了陷:“如果我说不是因为你……不是因为讨厌你呢？”
“……”
莫沉声的情绪戛然而止，忽然的截断让他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
得到答案了，然后呢，莫沉声的心里好像并没有因此松一口气，或一丝喜悦。甚至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挫败。
两个人就这么安静的坐着，谁也不说话。
何星把隔板降下来，跟周鸣钶报了个地址，周鸣钶回头看向莫沉声，莫沉声点点头。
隔板又缓缓升了上去，何星扭头去看窗外，难解的题好像又多了一道。
车停在鼎臣小区门口，何星跟莫沉声道别，莫沉声并没理他。
何星也只当他小孩子心性，关上车门，往小区里走，走出很远后，何星回头看，那辆车依旧静默地停靠在路边，他总觉得那双眼睛依然在盯着自己。
何星这边休整又收拾了一下，已经过了两天了，他把物资装车，打算一路往南。车刚驶出小区五分钟，手机就疯狂响了起来，他侧头过去看到来电显示“坑我十万块的神经病”，撇撇嘴，目光盯着前方继续开车。
铃声响到自己停下，而后又不死心地响起。
手机坚持不懈地响，直到自己精挑细选的来电铃声都开始变得扎耳朵。
他不得已将车在路边停稳，才不急不慢的按了接听键。
“是我，莫沉声。”那边迫不及待的开口，但声音却冷冽地没什么温度。
忽然生人勿近的语气，才让何星意识到，莫沉声的莫，是莫氏集团的莫，是盘踞在城市中心那座插天高楼的拥有者，是握住白城心跳的巨鳄。运筹帷幄，进退自若，才是他原本的模样。
何星皱眉，抿了抿嘴:“……什么事？”
“关于你的提案，MOLY愿意投资。”他的声音没有温度起伏。
何星瞠目:“你们不是已经否了吗？”
电话那端似乎传来一声轻笑:“谁告诉你否了？”
何星想了想，那个总监虽然表达了悲观的想法，但确实没有明确的告知。
刚才的轻笑仿佛是错觉，他的声音又恢复了公事公办的态度:“MOLY前期不会投入太多，也不建议你投入太多，你们团队只需要稳步推进研发，待到合适时机，MOLY会放开资金。”
“……为、为什么？”
电话那边好像无奈了一下，语速慢了下来:“你好像总是有很多问题。”
“这是内部评估后的一致决定，我们认为这条赛道的未来空间足够……这个未来不会太远，而MOLY刚好有很长的未来。”
“当然，我们也希望何先生你有新的提案，可以给我们MOLY一个优先合作的机会。”
这对何星来说，无疑是天上掉了一个大大的馅饼，并且这个馅饼还在说，求你吃了我。
莫沉声的语气不像在开玩笑，何星也摸不准他的态度为什么会忽然改变。
何星思考不过来，脑子里还被这块馅饼砸得发懵，几乎怀疑自己是在做梦，往自己脸上拧了一把。
“嘶——”
疼疼疼疼……
“……”
“我，我也可以用HE的钱。”
“短期还行，长期只有莫氏能给你托底。”
莫沉声的声音里似乎又带上了熟悉的傲慢。
“如果失败了呢？那么多年的投入都……”
“既然做出了选择，也就已经有了直面风险的准备。我支付得起这个代价。”这个回答没有半分迟疑，也不容何星反驳，言语间的傲慢被一种更锋锐的笃定所替代。
何星车打着双闪，停在路边。眼看着停车时间过长，交警正往他这边走来，他降下车窗，咧开嘴打了个招呼。
“你好，这里不能久停，尽快驶离。”
“好的好的，我马上走。”
对方看了一眼他支在一旁的手机，又提醒到:“开车不要手持电话，注意安全。”
何星忙不迭地点头，点火挂档，手机按了免提放在一旁。
免提的音质有些差，不知道对面是不屑还是轻笑，总之一声不真切的笑声传来，和风噪、胎噪杂鸣在一起。
“这么重要的事情，你就用电话通知我？
几声刺啦声传来，随即是褪了冷意的轻语:“……因为，我觉得你大概不想见我。”
何星刚拐上了快速路，没留意脚下的轻重，直到导航忽然闪红提醒“您已超速，您已超速。”
他松了一脚，好在快速路上车辆不多，他降了速。
回过神居然有点心虚被对面听到那两声超速提醒。
塞壬的歌声在诸天旋转，裂开蜂蜡，钻进耳朵里。
“合同草拟好了，明天你们过来谈，还有——”
“你本人必须常驻白城，随叫随到。”
“……”
塞壬的歌声骤停。
“长线投资，项目总负责人万一跑了，我怎么办？”
莫沉声只是想象着何星现在呲牙咧嘴的表情，就没忍住发笑。胸腔里好像被什么充实，填满，这感觉像是野兽美餐后的餍足。
何星果真炸了毛，但是面对大馅饼的诱惑，很快缴械投降。电话挂断，莫沉声还攥着手机，国内早上八点，他这边是凌晨一点。
莫沉闻披着小毯子，端着牛奶，倚在门框边儿，看着坐在客厅里的弟弟。见他打完电话，这才手指关节叩叩门框。
莫沉声闻声抬头，马上又笑开了，站起来要去扶莫沉闻:“哥，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睡？”
他们两人眉眼长得极像，都藏了点异国的基因，格外深邃。只是莫沉闻消瘦了些，精神恹恹。而那双如出一辙的琥珀色瞳孔总能洞察彼此。
莫沉闻弯着眼睛:“阿左，有什么好事吗？”
只有在哥哥这里，莫沉声才能做回那个缩在蜗牛壳里软乎乎的蜗牛。他接过递过来的还温热的牛奶，扶着莫沉闻坐在沙发上。
“也不算好事。”莫沉声说道，“是一件挺有意思的事吧。”
莫沉闻用手指向自己的嘴角:“肯定很有意思，你一直在笑。”
莫沉声一怔，手摸向嘴角，动了动。
他自己都没发现自己在笑着。
“我确实好久没见过阿左笑得这么……”莫沉闻慢悠悠地想着措辞，“轻松？”
“我只是觉得他很好玩儿。”
“噢，原来是因为一个人？”莫沉闻低笑了两声，“那要好好相处，你口是心非的毛病得改改。”
“我没有口是心非。”
莫沉闻点点头:“好的好的，我知道了。”
“我真没有！”莫沉声觉得自己脸上有点热意，他对哥哥一向坦诚，无话不说，但是今天好像有点奇怪，他也不知道自己那一团乱的心里在想什么。
莫沉闻打了个哈欠，时间确实太晚了，他精神不太好，强撑着困意到现在也已经是极限了，“我要去睡觉了，你也早点休息。”
凉如水的晚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吹醒了莫沉声，他的眼神掠过昏黄的灯光，穿过半开的窗缝，银月高悬，树影毫无章法却起伏和谐地摇晃。
静谧的空间里，响起渐渐急促的心跳。
“秘密”像一道未解的难题，他搞不明白。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