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是不是因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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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晃神，手下的文件就被猛地抽走，何星快速收拾完东西，就要冲出会议室。莫沉声身体本能地追上去，一把扯住他的胳膊，另一只手把开了一半的门啪的关上。
何星用力地挣了一下，文件噼里啪啦散了一地，后背抵在门上，整个人被莫沉声困住。
莫沉声身形个头都比何星要高大，如此近距离的围困，随之而来的还有不容忽视的压迫感。然而何星依旧梗着脖子，扬着下巴，表情恶狠狠的看着他。
“大少爷，玩够了吗？还想干什么？”
莫沉声双眉蹙起微微的弧度。
“不是……”莫沉声那张艳若玫瑰的脸上似乎在这一瞬间浮现了裂痕。
一字一句略显艰难的从胸腔经由绷着劲地喉咙往外吐:“……你的BP…我早就已经看过了……”
何星还在瞪着他。
莫沉声喉结上下滚动，他很少会有这种感觉……
被怒视被审视，却让他空腔的胸膛生出了些许无法名状的东西。
“我真的觉得你的提案很有价值。”这种话说出口，让他感到有些无所适从，稍微停顿一下，他还是硬着头皮说了出来，“……我愿意陪你赌。”
他看过这个方案，现阶段确实不是落地的最好时候，但他愿意为之后的前景下注。
听见这话，何星拧着眉，拨开莫沉声手臂。莫沉声低垂着眼往后退了两步。
看着何星把地上的东西重新拾起:“不用你陪我赌，我很清楚我的方案问题在哪，后续我会往可实施性方向去改进……”何星忽然闭了嘴，他觉得没必要跟他解释那么多。
莫沉声抱臂看着他，嘴唇绷得很紧，眉也蹙着，眼神略显冰冷地自上而下俯视着何星，看他理的一丝不乱的头发，露出的额头，细长的眉似乎也带着不悦。何星起身，眼神不经意的往他那边一扫，他的瞳孔很黑，却藏不住什么情绪，兴许是瞥见莫沉声的一张臭脸，他的脸也跟着黑了几分。
何星一刻也不想多待，拉开门就要出去。
莫沉声直觉该说点什么，但终究只是张了张嘴，半个字也说不出口，只看着人的背影，一个转弯就消失不见。空荡荡的会议室里，耳边似乎还能听见不久前何星的侃侃而谈，他心里生出股莫名的火。
自己看起来很闲吗？放着集团大把大把能赚大钱的项目不干，跑过来戏耍他？
何星他果然很蠢。
蠢得无可救药。
……
何星在洗手间理了理的头发，又紧了紧领带，深呼吸了两下，才离开MOLY资本。
他没开车，就这么慢悠悠的走在街道上。
何辰倒是来了个电话:“哥，MOLY怎么说？”
“……”
听到电话那边的沉默，何辰大概也知道结果了，说天使轮HE可以投，这是他的意思，也是叔叔的意思。
“我爸？”何星有点难以置信，他刚跟何启臣大吵一架，搞砸了一个大项目，把自己的小金库全快掏空了，也填不满这个大窟窿。
“叔叔还是很支持你的……”何辰的声音一向温谦，和他说说话，刚好能抚平自己那点的委屈和戾气。
“我知道了，不过暂时不用……”何星抿着唇，“我的团队我也快养不起了，正好趁这个机会把所有的事情都卸掉，我打算出趟远门。”
何辰顿了一下:“你舍得吗？”
“本来就是我，太异想天开了，舍不得也没用，没有结果的事情，没有必要再继续下去了，我们早有这个觉悟了，不过是一时脑热的想法，恰好遇到了一群脑热的同伴，同行一路做点热血沸腾的事儿，最后也该各奔东西了……”他语速比平时快了些。
"……也好，打算去哪？"
“没想好，车开到哪就停在哪呗。”
何辰轻笑一声:“那注意安全，一路顺风。”
又补了一句，“需要钱的话，跟我说。”
“知道了，知道了……噢对了……”
挂了电话，何星长舒了一口气。到账信息来的很快，何辰出手一向大方。
他刚好能用这笔钱当做“散伙费”。接下来要做的就是解散并安置好团队里的人。不过他的团队里都是精英，大家都不愁后路。
周鸣钶是莫沉声的总助，最近被要求关注何星的动向，他也如实汇报，说到何星打算解散团队，明天下午就会开会，正式宣布了。
莫沉声手指蜷曲，拇指来回摩挲着食指指侧，眼睛直直的望着前方出神。周鸣钶悄悄地退了出去。
偌大的办公室只剩下他一个人，莫沉声把笔摔在桌子上，嗤笑出声:“还以为能有多坚持，一碰壁就马不停蹄地解散团队……不是说要改进方案吗？不负责任，没有毅力，半途而废……”
“……”
“不过算他有点……自知——算他能及时止损。”
“……”
隔天下午，莫沉声站在实验室走廊里踌躇犹豫，身边有何星团队成员匆匆和他擦肩，推门进去后，门留了一条小缝儿。
莫沉声不屑于做偷听这件事，他往前轻轻挪了两步，何星的声音听不太清楚，断断续续传来。
“……没关系……封存……未来还有机会……一起重启……”里面其他人的声音也渐渐起来，纷纷说着些什么。过了好一会才安静下来，何星的声音才又传来。
“……补偿金……之后，我就要走了……离开这里…………”
莫沉声听到这呼吸一滞，胸腔里似乎有一双大手倏地攥紧，心脏不上不下，全身都紧绷着，指尖微微泛白。
像有潮水一样，没过他的咽喉，漫上他的口鼻。脑海里那些压抑的念头，想被打开的潘多拉魔盒，肆意窜出。
没有一样东西，会烙下他的名字，刻上他的印记，回应他的呼唤，完完整整，自发而情愿的属于他。
他像个两手空空的乞丐，盯着街上的人来人往，车水马龙，喧嚣和热闹落到他耳中只有刺耳的嗡鸣。
就像月亮曾经映到他的眼睛里，也只是在他的眼眶里停留了一瞬，那不是拥有。
月亮被地球潮汐锁定，月海和月陆反射着明暗不一的光，他只是偶然撞见，只是和他的眼睛短暂交集。
月亮怎么可能被人私有。
莫沉声有些狼狈地离开实验室大楼，在外面捂着胸口，张口喘着气。周鸣钶在车里见到他这幅样子，赶紧去把人扶住。
“莫总，怎么回事？又发病了。药在车上，我扶你过去。”
莫沉声身形高大，他半边身子靠在周鸣钶身上，周鸣钶有些吃力地将人挪到车的后排。
莫沉声发病时喉咙就像被什么紧紧扼住一样，他大口吸进空气，却无法将淤堵在胸口的浊气吐出，他挺着脖子，昂着下巴，像一条极度渴水的鱼。脖颈上开始泛红，暴起了根根青筋，蜿蜒着爬上下颌。
周鸣钶赶紧上了气雾剂，手又轻轻拍着他的背顺气，又将后排座椅放倒，看着他逐渐平复的双肩，拧开一瓶水，递了两个药片过去。
“莫总，发生什么事了？怎么会突然发病？”莫沉声这毛病是这两年才有的，当初发现干预的及时，后面就很少再发病了，周鸣钶隐隐觉得跟何星有关，却也不敢多问什么。
莫沉声呼吸逐渐顺畅，他一向舒展的肩膀此刻也微微坍塌，一耸一耸地配合着胸腔的起伏，微垂着眼睛，浓长的睫毛簌簌抖动。
周鸣钶问:“要不直接送您回家休息吧？”
“再等一会儿……”莫沉声声音哑忍，眼神从失焦的状态逐渐转浓，凝成深深的棕色。
眼神投向窗外。
直到那个浅蓝色的身影出现在他的视野里，莫沉声可以称得上是慌乱的扣开车门，大步生风地朝人走过去。周鸣钶在一旁，跟也不是，不跟也不是，就看着人急匆匆地朝人大步冲过去。
何星察觉到有动静，那动静伴着阴影飞速地朝他扑来一般，手腕一痛，他才从那丛阴影里逆着光看清来人。
莫沉声脸色苍白，一向红润的唇也只剩一层薄红，眉头皱着眉尾却向下弯着，浓棕色的眼睛里却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不停地涌动翻涌，有实质一般要破开瞳孔朝他奔袭过来。
“莫沉声？你怎么在这？”
莫沉声攥着他的手腕，手上不自觉的用了十成的力。何星吃痛，拧着手腕也逃不脱，不一会儿就红了一片。
“你要走，你要去哪？”莫沉声几乎是吼出来。
两人站在在大楼的门口，身后来往的人忍不住投来好奇的目光。
何星被这目光刺得脸红耳热，另一只手试图去掰开莫沉声铁钳似的五指:“我，我回家啊。”
“你为什么要走？是不是因为我？是不是！”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来往人脚步似乎都变得缓慢起来，侧着耳朵微微朝他们这个方向探。
何星也不知道他发什么疯，我只觉得他现在像动物园里的动物一样被人围观，他脑袋一热，声音也扬起来:“老板！感谢您的赏识，我觉得这个方案还有救，我们到会议室去谈！”
莫沉声顿了一下，眼珠不动，深吸了一口气:“在这说。”
周围人动了起来，何星心脏砰砰直跳。
“老板，咱们公司内部事务还是回去解决吧……”
“你告诉我，你回答我，你是不是要走？”莫沉声眼神里的汹涌已经侵吞了他的理智，克制而低哑的声音带了点怒意，里面似乎还有某种近乎于哀求的东西。
他也不知道他为什么非要这个答案，他不是可以允许一切溜走吗？无非是自己伤心难过一阵，而他总能成功戒断。
何星见他没有松手的意思，两个人又实在扎眼。
“我不走，我哪也不去，我……我要继续给老板工作……”
“回答我！”莫沉声声音扬高了几度，何星另一只手想要去捂他的嘴，又怕这个动作太暧昧，没下去手，在空中划了一圈，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一直嘘嘘嘘——
“你说你要离开，你要走。是不是因为讨厌我？”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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