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果然不是直男》一揽青山

2、第 2 章 我怎么可能

　　“……你真是有病！”何星声音扬了起来。
　　莫沉声在那头把手机支远了点，揉揉耳朵。

　　“我亲自照顾你一整晚，你想要两清，那你也照顾我一晚，很公平。”

　　莫沉声说得认真。何星思索了几秒:“你认真的？”

　　何星现在就想着赶紧两清，赶紧远离这个“神经病”。时间就定在了今晚，挂了电话，他就去定套房。
　　酒店那边委婉地说只有黑卡会员才能定顶层豪华套房。
　　“怎么办黑卡会员？”

　　“需要年消费百万，先生。”
　　何星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看了一眼屏幕，又贴了回去:“……知道了。”

　　他自己订肯定是订不成，要不降个级？次顶级的套房他应该能订。
　　不成，万一莫沉声又说房间不行，再赖上自己怎么办？
　　想了想，何星又给莫沉声打了个电话。
　　“那个，我没会员，订不了顶层套房，要不你先定，我回头把钱给你。”

　　“行，那就还是之前那间。”莫沉声很是爽快。

　　刚想挂断，何星又说话了:“那个，你晚上几点到啊？”

　　“不确定。”

　　“啊？”
　　“晚上要回老宅吃饭，不过也不会太晚。”

　　“行。”

　　电话挂断，何星出了趟门，取了九万二的现金，又怕再有额外支出，凑了个整，取了十万。
　　他看着捆得扎实的一沓红彤彤的钞票，在手里掂了掂。

　　跟两块板砖似的蛮有份量，他此刻非常想把板砖扔在莫沉声面前，舒舒服服地出口气，挺直了腰板说一句两清。

　　刚揣着巨款出了银行，又想起来莫沉声那天一脸臭屁地说不收现金。何星转头又回去办了张银行卡，存了九万五。

　　莫沉声心情不错，在老宅面对莫崇年莫老爷子也能心平气和地一起吃饭。
　　吃得差不多了，老爷子例行公事一般开口问:“你最近去看你哥了吗？他状态怎么样？”

　　“挺好的吧。”莫沉声眼皮也不掀。

　　“好好开导开导你哥，这么多年了，休养好了就回国来吧。”

　　莫沉声没忍住冷笑出声:“呵？回国？继续被你当棋子摆弄吗？”

　　莫崇年见他这态度，发了火:“莫沉声！你对长辈什么态度！”莫崇年总算找到机会，彰显一番长辈的威严。

　　莫沉声把面前酒一饮而尽，拿起手边的餐巾，沾沾嘴角:“那我回去思过，您继续……”

　　他一推凳子潇洒出门，任由莫崇年在后面拐杖杵地声、怒声不止。
　　司机一直在宅子外面候着，莫沉声掏掏耳朵，上了车。

　　“莫总，去哪？”
　　“晶湾酒店。”

　　车子驶入夜色，路灯后撤，车厢里也一阵明，一阵暗，莫沉声撑着脑袋，眼神被光线晕出了点困意。

　　车停在酒店前门，莫沉声长腿迈下车，一路到顶层套房的路都让人心情愉悦。

　　门铃响了两遍，还没动静。莫沉声皱眉，抬手又按了两下。
　　在他耐心耗尽之前，门才从里面打开。何星裹着睡袍，睡眼惺忪:“吵什么吵……”

　　莫沉声站在门口玩味地挑着眉:“哟，你倒先睡上了。”

　　何星趿拉着拖鞋，往房间里走，一屁股坐在床边，揉着眼伸了个懒腰，眼神才清醒过来。

　　“行了，人也到了，你开始吧，我守着你。”何星挠挠头。

　　莫沉声也不客气，往他旁边一坐，坐的近，床又软，随着体重凹陷下去的弧度，带着何星往莫沉声那边歪了歪。

　　莫沉声:“房费呢？”
　　“资本家对钱就是执着哈。”何星小声嘟囔，起身从桌上拿起一张银行卡，递给他，“喏，在卡里。”

　　莫沉声扬起眉，有点迟疑地伸手接卡。
　　前后看了看:“……今天房费涨了。”

　　“啊？”

　　“今天订房，花了我九万五……”莫沉声把话说完。

　　何星嘴角扬出一个大大的笑:“巧了，卡里正好九万五。”

　　这回轮到莫沉声愣住了。
　　早知道说十万了……

　　莫沉声攥着银行卡，看着他挺温柔地笑了笑，然后长臂一伸，就往人腰上揽。
　　“你就这么想摆脱我？”

　　何星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大跳，手忙脚乱地就往外挣脱，莫沉声力气大得很，扯着他衣角，一点一点攥紧收近。
　　何星没办法一把薅住他的头发，莫沉声吃痛，才悄悄松了手。
　　这么一凑近，何星随即就闻到了他身上一股若有似无的酒气:“你喝醉了？”

　　莫沉声的头发还被他薅着，被迫仰着脸看他，费劲地点了点头，何星才反应过来，把手撒开，顺便帮他捋了捋头发。

　　两人凑的近，房间灯光微黄，莫沉声那对漂亮的眼珠就在光下熠熠发亮，睫毛簌簌颤着，似乎真有点醉意在里面。何星看得久了些，莫沉声瞳孔颜色越来越浓，头也仰着往上凑。
　　何星只觉得一股热息靠近，那双让人失神的漂亮眼睛已经近在咫尺，他反应过来伸手一推:“你干嘛！”

　　莫沉声身子一歪，双手撑在床上，耸耸肩:“什么也没干啊。”

　　何星神经再大条也能感觉出来不对劲，他没谈过恋爱，但是见别人谈过，他当然知道那是什么意思，面色古怪地打量着莫沉声，像要把他那张伪装的面皮看透。

　　“这么看着我做什么？你不都说过么……大家都是男人……”

　　莫沉声被他盯得不自然。

　　何星往后退了半步，莫沉声见他这个动作也不嘻皮笑脸了。
　　何星动了动嘴唇，小心翼翼地问:“莫沉声……你是不是，喜欢……”

　　“我怎么可能……”

　　“喜欢男人……”
　　“……喜欢你……”
　　“……”
　　两人一齐开口，一起沉默，大眼瞪小眼。

　　莫沉声抿紧了嘴，干脆胳膊一松，躺在床上，闭上眼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说。
　　他这话什么意思啊！
　　见两回面就问别人喜不喜欢自己，他该不会对谁都这样吧？……操，发桃花癫。

　　还是何星先舒了口气，打破了这点尴尬:“那就好……”

　　莫沉声听他说完又皱起了眉。

　　何星认真思考了一会，开口说:“那我明白了，你其实是想和我交朋友对吗？你好好跟我说，我肯定会愿意的啊。现在说开了，咱俩也可以试着接触看看。”

　　莫沉声习惯性地想嗤笑出声，眼睛一眯，又憋了回去，何星的眼睛亮晶晶的，那双眼睛干净又澄澈，好像又变回了他求不得的月亮。
　　“……”

　　“怎么样？”

　　“……”莫沉声干张了张嘴，哑了声音，不过很快，他又调整好了状态。

　　“不怎么样，我不需要……朋友。”

　　何星猛地吸了口气，强忍住给他一拳的冲动:“那你到底想怎样？”

　　他一摊手，一歪头。

　　“行，莫大少爷。”何星眼睛一闭，心一横，“我陪您玩，玩够了，咱们以后桥归桥，路归路，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井水不犯河水，老死不相往来！”他大剌剌地往沙发上一坐，直接破罐子破摔，随他怎么折腾。
　　要怪就怪自己为什么喝多了酒，招惹上这么个祖宗。

　　莫沉声“切”了一声，躺着不动，过了好一会，闷闷的声音才传过来:“没意思，你走吧。”

　　何星坐直了身子:“你确定？这是你让我走的，咱们俩清，你别不认账。”

　　莫沉声顺手抓过何星脱下来的衣服，就往外扔:“两清，赶紧走。”
　　何星生怕他反悔，捡起衣服，愤愤地跑去隔间换，动作干脆利落，穿上鞋啪的一声就夺门而出。

　　站在门外的何星，又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回头按门铃。
　　按了两回没动静，他也不急，继续按。

　　里面的人受不了了，这才压着怒火开门。
　　“又怎么了……”
　　话还没说完，一叠钱拍到了胸口上方，莫沉声下意识闭上眼，钱哗啦散开落下。

　　何星扔完钱，扬着下巴，神情倨傲:“辛苦费。”

　　说完转身，心情舒畅的同时，又提心吊胆身后人发怒。好在安然无恙地进了电梯，电梯门缓缓闭合，数字开始跳动，何星悬着的心才平静下来，十分畅快地深呼吸，一路哼着小曲打车回家。

　　莫沉声看着一地钱，牙磨得咯吱响。
　　我真是脑子进水了，什么狗屁月亮，他就是个自以为是，又吵又烦的蠢蛋！
　　他弯下腰捡了两张，又气得一甩。

　　何星回去后想了好几天，脑子乱作一团，越想越觉得莫沉声不对劲。
　　乱七八糟地过了几天，今天打算去趟弟弟何辰家。
　　他们两家住得近，临近中午的时候，何星拎着两袋菜就走着上门去了。
　　提前打过招呼了，开门的是程越，何辰还没回来，菜交给阿姨处理，两人就坐在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程越倒了两杯茶:“听说你那个机器人公司倒了？”
　　何星一噎，嗯了一声。
　　这年头科技公司遍地开花，开十家倒八家都是常态。他一门心思做家政和陪伴方向的机器人。都说只有创意才能赚到钱，奈何市场并不买账，拿不到稳定的订单，最后只能头也不回地走向破产。
　　何星痛定思痛，他们实验团队也不想就这样放弃，又把原来的方案改进了一下，就差启动资金了，他今天来也是为了这件事。

　　“辰最近一直这么忙吗？”
　　程越点头:“是啊，最近公司事有点多。”
　　何星有点心虚，如果不是他搞砸了那个项目，留了一堆烂摊子，公司也不至于这么忙……

　　喝了两口水，有些事他觉得问问眼前人可能会有答案。他左右瞟了瞟，阿姨在厨房忙碌，他挪近程越:“我问你个事儿呗，你别觉得冒犯，我就是单纯好奇。”

　　程越放下茶杯:“你问。”
　　何星压低声音:“怎么判断一个人是不是……同性恋？”

　　“嗯？”程越一惊，声音扬起了一点，何星忙按住他的肩膀，挤着眼:"嘘——"

　　程越很快恢复如常，眼睛一弯:“哥，你是不是有情况？”
　　“我能有什么情况。”何星赶紧撇清，“是我最近遇到一个人，很奇怪，随便问问。”

　　“嗯……”程越认真思考了一下。
　　“这……有的人行为举止上会比较明显，但有的人可能隐藏的会好一点。”

　　程越嘴角一挑:“你可以跟我说说他都做了什么事儿，我来帮你判断判断。”

　　程越严格意义上算自己的“弟媳”，难道是身边有这样一对，所以自己在看别人都觉得是同性恋？何星有点混乱。

　　有些问题一旦开始思考，没有结果，就更让人抓心挠肝。
　　他心一横牙一咬:“我跟你说件事儿。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尤其不能告诉何辰。”

　　程越眼底闪跃着光，忙竖起三根手指起誓:“我发誓，你大胆地讲，如果故事太长，我可以给何辰发个消息，让他晚点回家。”

　　何星简单把事情大概说了一下，隐去了一些细节，当然把莫沉声的大名隐去了。

　　程越听完表情精彩纷呈，一瞬间好多话涌在嘴边，心噗通噗通地乱跳，开口的第一句话却是:“你真给他10万块钱了？”

　　“对啊，这不应该的吗？
　　程越气的都要跳起来:“应该个！十万！那是十万！那房间是他定的，如果是你的话，你会住这么贵的套房吗？他说十万就十万啊？他让你给你就给啊？”
　　就好像那十万块钱从他兜里掏出去的一样。

　　“这个不重要！你快帮我分析分析他的行为！他到底是不是！”何星催促。

　　程越还沉浸在十万块心痛中:“要我说他是有病，你也是傻。”

　　“说他就说他，你说我干嘛。”

　　“呼——”程越深呼了一口气，“他还做别的没？”

　　“他凑你多近？”
　　“他搂你腰了？”
　　“他有没有亲上你？”

　　“停停停——”何星越听越离谱，耳根子烧的滚烫，“没有！并没有！”

　　“这些也没有，根据你说的，我只能判断他是一个想逗你玩的，恶劣的男人。”程越总结道，“你别被他给骗了，10万块不是一笔小数目，我有认识的律师可以介绍给你……”

　　何星摆摆手:“不用了，就当花钱买个心安。”

　　程越虽然惋惜，也没再说什么。

　　“不过，这个人要不要让何辰帮忙查一查？”
　　“不用不用。”
　　查莫氏集团的太子爷，除非是HE的中国分部不想干了。

　　“话说，这么多年没见哥谈过女朋友，男朋友也没有，所以哥，你到底是直的还是弯的？”

　　何星下意识想说，我当然是直的，话到嘴边哽了一下。性取向这个东西好像确实是他二十多年的人生中，还未验证过的一件事。
　　他从来没有对什么女性有过兴趣，当然男性也没有。

　　嗫嚅了半天，只能说一句:“我也不知道。”

　　程越的神情更微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