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对商人来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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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日的工作，着实让人烦躁。
莫沉声让司机把他放在路边，自己走走。
路过一家开在街角的民谣酒吧，他鬼使神差地拐了进去。
推开门，门上的铃铛响了两声，调酒师闻声望过来，报以一笑，酒吧环境不错，灯光恰恰好，不过于昏暗，又能给人安全感。
酒吧中央，一个卷发男人抱着吉他唱着情歌，莫沉声点了一杯威士忌，坐在角落里。
酒水一般，歌倒是还不错，不过他也不喜欢听民谣。百无聊赖地晃着酒杯，澄黄的酒液和冰球左摇右摆地碰撞在杯壁，偶有一个角度会镀上一层晶亮，转个弯儿就消失不见。
莫沉声今天难得放松，多喝了两口酒。
台上换了一个年轻的男人抱着吉他弹唱，声音绵绵柔柔的，反而催生了让人上厕所的冲动。他整整衣服，迈腿往洗手间去。
厕所不大，小便池没有隔断，挨得又近，莫沉声忍住不适，好在里面只有一个人。
一阵忽轻忽重的脚步，越来越近，他皱起眉。
那人很显然是喝大了，脚下拌蒜，手上还胡乱扯着裤子，撞了一下他的肩膀，又跟个不倒翁似的向外歪过去。
莫沉声提好裤子，胳膊就下意识地抬起来，拽了他一把。
男人也毫不客气地靠在他身上，微微仰头。细白的皮肤因为醉酒的原因从内而外晕出大面积的浅红，额发下舒展着一双细长匀称的眉。
“何星？”
“你、认识我？”厕所顶上直射的灯光晃了一下何星的眼睛，眯了起来。
莫沉声看着他，轻轻应了一声，僵着身子，一只手虚虚地揽着何星。
何星眼皮子直打架：“你是谁啊？”
莫沉声抿了抿唇：“……莫左。”
“哦。”
“……”
显然，他并不记得这个名。何星歪歪地靠在他身侧，莫沉声睨着他，捻了捻手指。
何星的身体有了支点，就把整个重心靠上去，手上乱七八糟地开始解裤子。
莫沉声动了动肩膀，想让他自己站好，何星偏不，他从喉咙里咕哝一声，掀起沉重的眼皮看了看，对着同一个小便池，胯往前轻轻一送。
“何星！”莫沉声脸上瞬间烧了起来，赶紧别过头去。
“干嘛。”何星被吼地直了直身子，脑袋也稍微能运转。
“你——”
“哗——”
莫沉声还在天人交战，何星已经完事提了裤子，悠悠地往洗手台晃。
何星微微低头，那截白皙纤长的脖颈在射灯下实在醒目。
许刚才喝得酒太杂，此刻酒劲一阵一阵地往上涌，何星的手不听使唤，流水像一根飘近又荡远的绳子，下意识伸手抓了两下，手指穿过水柱，干搓了两下。
莫沉声盯着他的背影，想要把人烧出一个洞。
而后一道人影骤然从身后压上来，不等何星转头，莫沉声就从身后捉住他的双手，在流水下不轻不重地搓洗了起来。
有人效劳自然是好的，何星便任人“揉圆搓扁”。
莫沉声眸子暗成浓棕色，胆子也大了起来，凑近何星耳边喊他：“何星……”
何星耳边痒痒的下意识歪头躲了躲。
莫沉声长长的睫毛覆下，心跳却乱了拍。
何星想走，却被人两条长臂困在洗手台前，他干脆转过身，后腰抵在洗手池上，眼睛不甚清明地微眯着，眼尾上挑出几分醉意：“送我、回家。”
莫沉声的瞳孔微不可察地颤了颤，深吸一口气：“你家在哪？”
“我家在……顶层。”何星大着舌头。
“……”
莫沉声盯着何星沉思了片刻，垂下的睫毛在眼睑处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辨不清他的神色。
搭在洗手台上的手指不自觉地磋磨起来。
“你家在哪？我送你。”他又问了一遍，像是给何星机会，也像是在给自己机会。
何星醉得厉害，费力地挑眉掀眼:“……顶层……”人眩晕的厉害，说完就往人胸口一趴，不省人事。
莫沉声僵硬了片刻，两人箍在自己胸前，下巴轻轻抵上他的发顶。
“好。”
……
第二天一早，何星醒过来的时候，头还隐隐作痛，微微动身，后腰疼得他嘶了一声。
“醒了？”一道陌生的声音传来，吓得何星一激灵坐了起来。
“谁？”何星环顾四周，才发现自己好像是在一个酒店套房里。窗边斜放着的沙发上倚靠着一个穿着宽松睡袍的男人，窗帘半开着，光线透进来疏疏洒在他身上。男人翘着唇不说话，只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何星拢了拢被子，低头一看自己身穿着酒店睡袍。
脑袋嗡的一声白了，舌头打结:“我、我衣服呢？”
莫沉声指了指桌上的纸袋子：“喏。”
“你，你给我换的？”
莫沉声头微微歪了一下，默认了。
何星觉得脸都丢光了，被一个人男人剥光衣服……这件事怎么想怎么不对劲。
又一掀被子，后腰的疼痛再次传来。
“嘶——”何星扶着腰。
“你磕在洗手台上了。”莫沉声细心解释，而后又补上一句，“我只是一个路过的好心人，不做违法乱纪的事。”
何星双目微瞠，总觉得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昨晚的事情他记不太清了，他冷静下来想了想，就是最俗套的喝醉被捡走，不过他不是肥皂剧女主，注定不会发生什么酒后乱性之类的戏剧性事件。
也不过是被换身衣服……不过是，被换身衣服而已。都是男人……他安慰自己。
“我还守了你一整夜。”为了证明，莫沉声还十分夸张地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你该庆幸，昨晚遇到的是我，如果是别人……”
“那辛苦你，谢谢你，好心人。”何星觉得自己脸都没了，只想赶紧离开，自己静静。
莫沉声下巴一扬：“不用谢。”
何星揉揉太阳穴：“房费多少，我转你。”他想着，到时候再给人多打几百块钱当辛苦费。
“加上服务费，一共九万二。”
“多少？”何星一嗓子喊出来。
“九万二。”莫沉声手指在空中绕了个圈。
“……讹诈。”何星摸出外套，从口袋里找到手机，打算报警。
莫沉声啧了一声，拿出了发票——
“发票在这儿。”
何星接过发票，还是半信半疑。
莫沉声磨了磨牙，起身去拨了前台电话，然后把听筒递给何星，让他自己确认。
听筒那边传来专业而甜美的声音，不厌其烦地向何星说明，他们所在的是晶湾酒店顶层总统套房，加上15%的服务费，价格确实为九万两千元。
……
何星挂断电话，走到窗前，拉开窗帘。刺眼的阳光，让他抬手挡了一下眼睛。手臂挪开，俯瞰之下，城市街道纵横，铺展在他的眼前。
他脑袋又一白。
他手脚僵硬地走到床边坐下，手撑着头想了好久。
莫沉声好整以暇，满是玩味地看着他。
“卡号发我。”何星对复杂难缠的事，一贯都是快刀斩乱麻。倒是不管这刀怎么砍，砍谁身上。也秉着身安为富，心安为贵的观念，能算了就都算了吧。
莫沉声：“记不住。”
何星恹恹地：“那怎么办？我去取现金？”
“不要现金。”莫沉声屈起手指，敲敲沙发，“给我你的手机号码，回头把卡号发你。”
“也行。”何星拿过在床头的便签本上哗哗写下一串号码，递给莫沉声。
莫沉声挑眉收下，何星看着他，莫沉声也仰着头看回去。
两两相望，静默片刻。
“叮咚——”门铃声响起。
何星扶着腰去开门，酒店服务员推着餐车:“莫先生早上好，您的早餐请慢用。”
何星脑海里忽然闪过画面，他似乎说过自己的名字，叫莫什么来着？
他使劲想了想，还是没想起来。
看这位“莫先生”，气度不凡，还能随手定下顶层套房，想必也是哪家的豪门少爷。姓莫的，他也只知道莫氏集团。
不过那种人物怎么可能出现在一家不起眼的小酒吧，还那么“热心肠”的照顾他……
打消了脑子里荒诞的想法，他略显颓靡地坐在餐桌前，莫沉声也走了过来，坐在对面。
何星看着他，犹犹豫豫地开口:“按理说我是应该谢谢你的，但是……有些话我还是要说的……”
莫沉声手上动作一顿，抬眼看过去:“说。”
“我是说如果，如果你下次再好心捡人，就不要开那么贵的房间了……”何星表情有点无奈，“幸亏你捡的是我，我还算有点小钱，要是换个普通人，你这房费不得要了人家半条命……”
莫沉声的眉毛微微一挑:“我可没兴趣捡别人。”
何星一噎，偶尔闪回的片段里，这个人似乎认识自己。
“你认识我？”
莫沉声冷哼了一声，似乎默认了。
何星纳闷了，按道理，若是见过，这张脸就能给他留下不浅的印象，但回想起来两人似乎又没什么交集。
“那你是谁？”何星问。
“……莫沉声。”莫沉声垂下眼睛，认真地戳着一小块西兰花。
倒是何星，险些被牛奶呛到。
莫氏集团的莫沉声？所以这么荒诞的事情居然是真的？
何星仔细地打量着莫沉声，肌肉随着手上刀叉切割的动作，绷紧而微隆，黑发随意地扫在额前，唇珠殷红欲滴，长相艳丽地像一朵浓红发黑的玫瑰。
他一个男人都能感受到这人身上十足的张力……
“怎么了？”莫沉声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
“原来是莫总，真是……好巧。”何星赶紧回神，换上一副笑脸，“我是HE的何星，我们前段时间还有过业务往来……”
莫沉声眉眼深邃，他家往上数带了点日耳曼血统，到他这儿，只剩眉眼被这点异国基因勾勒得深邃迷人。因而那双深而长的眼睛看人的时候总带点不寻常的多情缱绻。
何星蓦然对上这双天然勾人异禀的眼睛，也不得不感慨女娲娘娘在捏人的时候，确实格外偏爱他。
“你确定要在这里聊工作？”莫沉声似乎有点不悦。
何星看着两人松散着敞着怀的睡袍，又是在酒店，确实不太合适，连连摇头。
何星只管闷头吃饭，管他什么莫氏集团太子爷还是掌权人。
九万二一晚的酒店，他得待到够本。
“何星，你……”莫沉声下了很大的决心，想要问问何星，还记不记得自己。
话还没说完，何星就腾的一声站起来:“莫总，我先去洗个澡，您……请便？”
莫沉声看着他凌乱的头发，微敞的睡袍，表情有点古怪。何星察觉到目光，将领子紧了紧，随即又想到什么似的，哗啦一下把领口又拉开了，胸膛裸露出来，直愣愣地怼到莫沉声眼前。
莫沉声一怔。
何星哈哈两声:“哈哈，大家都是男人，我也就不扭捏了。”
莫沉声眼神复杂地看着他:“你一向都这么大方吗？”
何星干笑两声，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对方领口下露出的，因常年自律而保持的优越身材，马上生出了点相形见绌的自卑，又把浴袍拢好，转身进去洗澡。
听见水流声响起，莫沉声拇指和食指不自觉地磋磨起来。
……
何星洗完澡出来的时候，莫沉声已经走了。
他这才松了口气，扶着还在疼的腰，歪倒在床上，窝在被子里开始查账户余额，浑身上下能动的现金，凑了二十多万。
何星盯着天花板，欲哭无泪。
他前两年突发奇想自己创业开了个小公司，经常入不敷出，自己只好偶尔回回HE做点项目，贴补贴补。直到上个月，摇摇欲坠的小公司终于宣布破产清算。身心彻底回归HE，又搞砸了一个大项目，被勒令回家反省。
连环的打击，让他挑了一间相对安静人少的酒吧，借酒浇愁。没想到被人捡走，睡了一觉，就没了九万二……
何星有点后悔提房费这回事了，他撇着嘴，把头埋进枕头里。
他处事一向是面子里子全要，结果现在是面子摇摇欲坠，里子全面崩塌……
小插曲之后，莫沉声很快就又回到忙碌的状态，他也很习惯这种紧凑的工作节奏，只有忙碌才能填满，支撑他的生活。
一停下来就容易胡思乱想，不自觉地想起来何星。
以前他把何星当成天上的月亮，摆在那儿远远看着就够了，真的有机会接触，却发现他和想象中的差别有点大，不过这并不妨碍他触摸到“月亮”的喜悦。
他又觉得这人现在已经不能算作“月亮”了，能被触摸的，还能是“月亮”吗？
“月亮”陡然跌落，给他乏味的人间添了点俗世的趣味。
他思考了好久，重新给这个人的定位，好像也只剩三个字“好玩儿”。
回家的路上，他看着手机里存上的手机号，反复改了好几个备注都不满意。又想起来还没给他发卡号，点开短信界面想了又想，最后按了拨号键。
嘟嘟两声，那边接起电话。
莫沉声清了两下嗓子:“何星？”
“您好，我是何总的助理，请问您是哪位？”
“助理？”莫沉声一愣，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莫沉声觉得自己额角青筋都跳了出来。
“何星呢？”莫沉声语气已经不太好了。
“您是哪位？找何总有什么事呢？”
莫沉声心里不顺，眼睛一眯，恶劣地冷嗤一声:“我是他老公！你帮我问问他，那晚的房费什么时候还。”说完他挂断电话，啪的一声摔在车座上，手机蹦了几下，躺在了一边。
何星从酒店回去后，回了趟公司，交接完工作，就大摇大摆地享受长假去了，临走时没忘叮嘱助理，最近要是收到银行卡号，查一下，户主姓莫的话，给他转十万！
不，还是九万二吧……
说着提前把钱转给了助理。
他以为这事简简单单就过去了，过了几天，助理忽然来了电话。
电话那头助理支支吾吾:“何总，有个男的打电话来，说是你、你老公……问你要房费……”。
“？”
“何总，您还在听吗？”小助理小声。
“谁老公？什么老公！你在胡说八道什么！”何星的嗓子都尖锐了起来。
什么狗屁老公！我一男的！哪来的老公！想都不用想，他很快锁定了罪魁祸首。
“号码给我。”何星顿了一下，“还有，这事别往外说。”
小助理连说了几个明白。
莫沉声一下午看了好几眼手机，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有些焦躁地搓着手指。
直到铃声响起，他才展开蹙着的眉，漫不经意地哼笑一声，接起电话。
“喂？”
“小左，我是王妈，老爷子想你了，晚上回老宅一起吃顿饭吧。”
莫沉声嘴角僵住，敷衍地应了声，就挂断了电话。
重重地往椅子上一靠，睨着桌上的手机。
铃声又响了起来，莫沉声让他多响了两声，才接起。
“莫沉声！”电话那头何星咬牙切齿，连名带姓地喊。
莫沉声身子往前倾，声音从容:“嗯，是我。”
“你——”何星一口气不顺，噎了一下，“你跟我助理胡说八道什么！”
“我还以为你会先找我还房费呢……”莫沉声拖了个长音，又一字一字慢悠悠的说，“所以你更在意我是你老公这件事吗？”
“你——”电话那头喘着粗气。
“我是个传统的男人，咱们孤男寡男过了一夜，都得商量订婚了。”
“放从前你也早该沉塘了。”何星毫不客气。
两声轻笑传到了何星耳朵里
真够不要脸的，何星暗骂。
“卡号给我，我把房费转你，咱们两清！”何星一心只想赶紧摆脱莫沉声的纠缠。
“我的卡号很私密，不能发给外人。”
“……”
何星闭上眼完全没有说话的欲望。
“莫沉声。”何星有点头痛，他最讨厌欠人情了，还起来太麻烦，“我在很认真地和你讲话。”
莫沉声回话倒是快:“那就再开一次房。”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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