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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我认识你 这类人是不 ...

  •   怪鱼一死,岩洞里的味道更加怪异,腐臭中混杂了酸涩,难闻极了。偶尔传来些水浪声,在寂静漆黑的环境里,总让人止不住的想还有什么东西在暗处虎视眈眈。
      噼里啪啦的炉火声在这种情况下给足了安全感,顾想的思绪也开始蔓延开来。他有想过这串乱码是一组暗语,也有猜测过是顾原野个人使用的某个平台密码,再不济也得是什么书籍的出版编号,总之解密之后怎么都能得到一些信息。只是他完全没想到这串乱码会出现在一个古墓里,一个名牌上,一个原主可能已经被怪鱼当鱼饵吃了的名牌上。
      顾想盯着那串乱码好久,久到激战过后身体产生的热气褪去,贴着皮肤的湿衣服开始抗议。在温暖的炉火边,寒气却顺着每一个毛孔入侵到身体里,让他止不住地颤抖。
      顾原野这个坑货!
      顾想攥着名牌在心里将顾原野骂了千百遍,甚至想眼不见为净,直接把名牌扔回水里。还是一旁祁栩越抖衣服的动静拉回了一点他的理智,这才按捺住火气冷静下来。
      洞里无端拂过一阵微风,顾想打了个颤,立马决定暂时放下这件恼人事,收好牌子脱衣服。得亏穿在身上的是速干冲锋衣,被火烤了一小会就已经半干。但是贴身的衣物就没有这么幸运,拧出水来还是潮得不能再穿。他将内搭衣服晾在一旁的石头上,半披着外套,借着微弱的火光,细细检查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
      对面的祁栩越递过来一小瓶酒,顾想接过来闻了一下,抿了抿之后才喝下一小口。冰凉的酒液漫过口腔滑下喉咙,余下一片灼烧感,后劲十分大又呛得很。他被这烈酒辣得眯起了眼睛,便又递了回去。
      祁栩越面向炉火,随手就浇了点酒在里面,接触到酒精的火焰瞬间窜起,越烧越旺。他完美的脸庞被火光映得微红,身后不断摇曳的庞然影子就像是藏在躯壳里的强大力量一般,即使沉默、安静,却依然是无法被忽视的存在。
      这类人是不是永远都不会有烦恼的呢?
      顾想是顾家老大的小儿子,这往上还有个对他不冷不热,大个七八岁的哥。顾家似乎没有宠幺儿的习惯,精英哥哥更得长辈欢心。因此他一直是以被放养的形式活着,也得亏他开智比较晚,一天到晚跟个傻子一样,才没有学坏。
      ——可不是傻子嘛,别家的同龄孩子张嘴就是唐诗宋词三百首,他还在“咿咿呀呀”说些谁也听不懂的屁话;别家的孩子在上奥数班,他还在路边搓泥巴。
      现在想想,一房子,一保姆,一小孩。他的童年仅此而已。
      直到顾想十岁,他那浪荡的叔叔顾原野回来了,也正是那天,顾原野跟顾想父母吵了一架,把顾想带走了。这件事顾想竟然记得很清楚,这对于一个傻小孩来说堪称奇迹。
      从那以后到他上高中,他都跟顾原野和乔远一起生活,跟着他们玩些普通人一辈子都不会接触到的“玩具”,听些奇奇怪怪的故事。然后突然有一天,不知道为什么,顾想像被打通了任督二脉,人不傻了,智商也上来了,跳级跳得比青蛙还快。
      啊,顾想苦恼地抓抓头发:这样一想我的人生至今也是挺波折的。
      异常的环境和安静的气氛特别容易让危险发酵,等到想东想西的顾想发现有什么不对劲时,要阻止起来就变得十分的艰难了。
      对,这个“危险信号”正是祁栩越,此时的祁栩越正皱着眉盯着他,浑身散发着不好惹的气息。
      顾想猛然挺直了腰背,不由自主的吞下一口唾液:“……祁栩越。”
      即使右手已经握紧了匕首,但是顾想知道任何动作在祁栩越面前都是小鸡舞大刀,因此尽管他的头发开始发麻,害怕从心底钻出来迅速蔓延全身,他也依然选择用嘴炮将危险降到最低,同时在大脑里规划逃跑的路线和正面冲突时的最佳规避方法。
      “你要是中邪了你就眨眨眼,我好想办法……草!”
      祁栩越的动作是如此之快!眨眼间他就到了顾想面前,一把握住了后者裸iii露的肩膀,并用单膝压住了他胡乱扑腾的双腿,几乎是用全身的重量压住顾想不让他动弹。
      然而就是在这数秒间,顾想感受到反常的祁栩越毫不压抑的翻腾情感,复杂、错愕、迷惑,道不清说不明的,统统混杂在一起,淹得他竟然忘记了挣扎。
      这情绪十分复杂,唯独不带杀意。
      理智型杀手杀人的时候连杀气都不带的吗?顾想放弃了反抗,只是依然通过手上的匕首汲取几分可怜的安全感。亲眼观察发疯的祁栩越慢慢收敛起情绪是种很奇妙的体验,当然前提是这暴涨的情绪不是对着他输出。
      也有可能是长得好看的人容易让人妥协,顾想很是奇怪的渐渐心软了。他砸吧两下嘴巴,想说点什么缓和一下气氛,更重要的是让他赶紧起来:两个大男人这样贴着,怪不自在的。
      顾想话还没说出口,又感觉到一只凉飕飕的手开始作恶,从自己的锁骨滑到心脏上方,停留了好几秒。这下好了,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短短一瞬,他浑身的鸡皮疙瘩都竖了起来,那只贴着他胸口的手好像也愣住了,微微拉开了一点距离,更要命的是,在这当口上,两人的视线还对上了。
      不同于顾想满脸的惊讶与局促,祁栩越一脸仿佛在研究这世界上最深奥问题般的认真。这让顾想顿时耳根发红,尴尬得全身僵直。
      见此,祁栩越又露出了那个“无语”的表情,然后利落起身,退后两步坐下。
      顾想:……好家伙,你还搁这无语,真是贼喊捉贼,恃靓行凶。
      顾想觑着空隙,也不管衣服干没干,第一时间穿上了打底衫。他犹豫来犹豫去,还是忍不住地问:“你没事吧?”
      祁栩越不置可否,示意了一下顾想的胸口:“胎记?”
      他问这个干什么?顾想的眼睛骨碌一转,视线不着痕迹地在他身上转了一圈:“蚊子包。”
      祁栩越点点头,说了句“抱歉”之后又不说话了。
      这空气满是令人窒息的尴尬。为了缓和气氛,顾想扯开话题:“你为什么要帮我?按道理来说,不是应该对你的雇主负责吗?”
      知道他指的是在圆盘上的事情,祁栩越从沉思中回过神来,幽幽瞥他一眼,似乎很难理解这个问题:“我不受雇于他。”
      这个回答让顾想马上想到这一行人中的女老板马璐,他们之间存在着一些道不清说不明的暧昧,断想关系不简单,便了然地说:“好,我懂我懂。”
      祁栩越凭一个眼神就猜到顾想歪到哪里去了,无奈地说:“不。”
      “那你是因为顾原野?”
      祁栩越先是淡定地垂眼,就像他已经猜到谈话走向,但又马上露出了一个迷惑的表情。顾想被对方的举动扰得一头雾水,也无法从这个表情里分辨出他真正的想法,在以为不会得到任何回答之际,就听到祁栩越说“我不认识他”。
      顾想动了动嘴巴,将“你在隐瞒”的话吞回肚子里,又不动声色地笑着调侃:“不受雇于胡州,跟马璐没有关系,更不认识顾原野。那是因为什么?”
      祁栩越拿出肉干在炉火上烤了一会,语气冷清但又无比认真地说:“因为我认识你。”
      顾想:“……”
      有一句话怎么说来着?语不惊人死不休,看着一本正经,还玩钓鱼这套是吧。
      顾想接过祁栩越递过来的肉干,说:“少来,我没见过你。”
      祁栩越笑了笑,那笑容十分的意味深长。他手里正在烤着的肉干散发出陈肉的香焦味道,似乎想要通过食物的香气继续迷惑敌人,好叫对方不再追问:“谁知道呢。”
      如果前面还只是觉得有点意思,那这会算是彻底钓起了顾想的好奇心。这人明明端着一副与世无争的高冷样子,但钓鱼是一套又一套的。他很确定从来没有见过祁栩越,如果要扯到“认识”的话,就只能跟顾原野有关。
      好家伙,真是好家伙。男人,你成功吸引了我的注意力。
      顾想定定地看着他,把大脑里的千回百转都隐藏在表面的淡定之下。他随口说:“行吧。你说认识就认识吧。”说完又笑嘻嘻地补充:“反正现在我也认识你了。”
      祁栩越愣了愣,视线又再转到顾想身上。他的瞳孔微微震颤,一丝丝情绪仿佛也在一点点倾泻而出。只是他很快又回复了平静,嘴角上翘笑了一下。
      就这一笑,顾想感觉自己已经走出古墓站在林荫大道上,被穿透叶片的阳光迷了眼睛,又被一股卷着秋叶和花香的狂风照着头脸扑过一般吹懵了。他恍惚回过神时,水里又响起轻微的水浪声,便拍拍脑袋把幻象驱散,生硬地转移话题:“水里那是什么东西?”
      “不清楚,但很邪性。”
      不牵扯到自身的问题时,祁栩越回答的速度快多了,虽然语气依然毫无波澜,就像真的什么都不清楚。但以这人的能耐,就算有人把刀架在脖子上也不至于来这种鬼地方玩命。所以这个墓,对他来说一定有什么值得犯险的东西。
      究竟是什么,这群人究竟在找什么,顾想对此表示沉默。不是他不想知道,而是深知“知道越多,陷得越深”,他要是锲而不舍的追究下去,绝对难以全须全尾的抽身离开。
      顾想无奈,叹了口气看向河道边。这个古墓的规模不小,由地面向下至地下河流,一层又一层。如果有条件顺着河流走得话,说不定能离开。
      思及此,顾想开始收拾东西:“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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