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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深潭怪鱼 不是,这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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狭小的空间和浑浊的空气,都给人造成无形的压力。两人爬了一段长距离,就当顾想都以为这个洞能直通墓外时,他们就到了尽头:一个什么都没有,仅有几平方的墓室里。
这间四四方方的墓室没有棺椁,也没有任何的壁画雕刻,统共也就几平方米,跟个临时休息站一样,供旅人修整。空气中微妙的腐臭味和潮气,皆让顾想感觉自己是一头被囚禁的困兽,更准确的说,像一条被泡在经年不换水的鱼缸,想死死不去,想活活不好的翻肚皮鱼。
这间墓室唯一能看的,只有墙壁的纵线纹路,它们从上而下延伸到地板,一直到中间凸起来的方形地砖。祁栩越摸了一下墙壁,上面不寻常的潮湿感让他拧紧了眉头。顾想倒是累了,此刻也顾不上其他,直接席地而坐。
“有什么发现吗?”
祁栩越没吭声。顾想看了看头顶的盗洞,心里很清楚到了这里恐怕没有那么容易出去。从盗洞的高度看来,起点就是这间墓室。而且洞口打得很仓促,很明显是在这里找不到任何出口才出的下策。只是打洞的人算错了方向,直接通向了另一条死路。
唯一能聊天的人不作声,顾想也自打没趣。几平方的小空间一旦没人说话,周围一切声音都变得清晰可辨。细微的机械运转声吸引了两人的注意,他们同时动作一停,侧耳静听。
很快,不对劲的事情就发生了。顾想迅速站起来,摸了摸被浸湿的衣裤——地上竟然悄悄积了一滩水。祁栩越用脚轻轻踏了踏泡着水的地面,“啧啧”两下水声十分的真实。
两人迅速检查这个豆腐块般大的墓室,四周都是密闭的,没见有哪个隐藏的洞口出水。但是这水来得很急,上涨的速度非常快,不过两分钟的时间就已经涨到小腿处。
顾想一愣,瞟了眼盗洞,突然就明白了。按照这个进水的速度,灌满可能也就二十来分钟,而要让一个人淹死在水里,并不需要灌满,那么满打满算也就是十来分钟的挣扎时间。所以这个盗洞才会这么粗糙,甚至没有计算过方向。因为它只有一个用途,那就是逃命。
“这里。”
祁栩越举着手电筒,照着墓室中央的方形地砖。这块刚才还紧紧闭合的地砖,现在竟然从中间开了一个田字格的缝,而且在机械的作用下,还在不断的往外展开。
顾想也半蹲着观察地缝,还发现了一点猫腻:“这块砖是不是比刚刚还凸起来了一点。”
他用力按了按方砖,在祁栩越的“别”字出来的同时又压了一把周围的砖板。霎那间,整间墓室向下一沉,这条原本慢悠悠向外展开的地缝跟打了鸡血一样,轰隆隆地激iii情张口,比先前快了不止一倍。
顾想沉默了,他尴尬地看着祁栩越,不好意思地说:“我错了……”
祁栩越倒是没表现出什么不满情绪,但是轻轻扫过来的眼神就像在说“大无语,这个傻子”一样。
顾想自知做了蠢事,不敢吭声。只是盯着这个越开越大,水流越发急促的裂缝,罪恶感越发深重,便讨好似的望向祁栩越。后者刚好抬眼,那眼睛亮得像旭日下的晶石,又像黎明来临之前的寒星,看得顾想心里一咯噔,瞬间晕头转向。
幸好哗哗的流水声过于震耳,唤醒了他迷失的神志。他吸了口气,在心中对祁栩越的这种行为表达了强烈的谴责:行。用脸骂人,你是会的。
顾想犹豫了一阵,问:“继续等吗?”
“等。”
过了大概十分钟,水位就升到胸口位置,底下的方砖已经开到可以容纳一人进入的大小。两人下潜到底,顾想正要跳进去,祁栩越却拉拉他,示意自己先跳。
上涌的水流非常急促,祁栩越逆着水下滑,在强烈的冲击力之下,他选择被动跟着水流走。裸i露的皮肤被冰冷彻骨的河水刺得生痛,水质却不像冰消雪融那么干净,可视度非常的低。
很快,水流将他带到一个可以伸展手脚的地方,待挣脱压力之后,祁栩越立马往上游,直到浮出水面,才得以观察环境。
这是一个非常空旷的岩洞,周围是嶙峋的岩壁,他身处的这条河,深和宽都有数十米,环绕着岩壁蜿蜒至看不见的远方。空气中满是潮湿腐烂的味道,比墓室里的更为浓烈。
祁栩越侧耳聆听岩洞里的声音,微弱的水滴和水波声轻轻交织在一起,用“静谧”二字形容也不为过。他伸着手静静感受了一下水的流动,发现墓室的方砖开口在河深中段的岩壁上,此时还在不断的往上灌水。
他正要往下潜回到开口处,就感觉水面出现了另一股不寻常的波纹:一个不明物体正在悄悄接近!
祁栩越反应奇快,在水面激荡起近半人高的水花时,反手勒住这个欲要偷袭的东西,右手同时亮出黑色小刀疾速下刺!
风驰电掣之际,一声“刀下留人”穿云裂石,小刀在半路紧急刹车,距离那物体仅仅几厘米远,锋利刀面上挂不住的水珠还一颗一颗的滴落其上。
祁栩越若有所思地眯了眯眼睛,默默松开了手。顾想的视线跟着他右手的黑色小刀移动,心里一阵后怕。要不是这人反应够快及时停住了动作,别说眼睛了,就那像钢筋水泥一样焊牢他的力气,说不定脑袋都能径直扎穿。
就在这时又有几道水波晃过来,瞬间便化作一道掀翻两人的水浪。顾想被狠狠扇到岩壁上,外凸的石块锋利无比,就算有衣服的包裹,依然撞得他龇牙咧嘴。不仅如此,这道水浪还完全没有停歇下来的打算,而且压力逐渐增强,将他死死压在墙壁上动弹不得。
兜头盖脸的河水冰凉腥臭,跑进鼻子嘴巴里呛得顾想上气不接下气。还没等他顺过气来,一片嶙峋的硬i物就迎着脸扫过。这回顾想总算看清楚了,这是一条足有一个成年人高的鱼尾,尾身像是长满藤壶一样嵌着一个个球状物体。
这些坑洼一直从鱼尾蔓延至巨大的鱼身,在巨鱼甩着水转身而来时,一双巨大的鱼眼就这么露了出来。
顷刻间,顾想头皮麻了,汗毛直竖:这些嵌进鱼身的球体竟然都是眼球,眼前这个比足球还要大上一倍的发黄鱼目里,全都是细小的眼球,不断的滚动。
这条怪鱼还对顾想十分的感兴趣,也不动,就这么瞪着大眼睛静静看着。它不动,顾想也不敢动,胃酸直翻也只能憋着,在痛苦的当下还生出了再也不吃鱼的想法。
前番激烈的动静使得什么东西从水底被带了上来,在如海浪激涌一般的水面沉浮。怪鱼被这些东西吸引了注意力,卷起尾巴就朝着它们游去,在翻身之际卷起水浪拍打过来,将紧贴岩壁的顾想压入了水底。他拼命的挣扎,却只能越沉越下。无数的物体从身边擦过上升,顾想也就勉强能看清,那是一具具被泡得发大而难以辨认的尸体。
这回他再也忍不住,全身力气都被抽干一般任由水流卷走。在溺水身亡之际被祁栩越拉了起来,才得以呼吸到一口新鲜空气。趁着怪鱼游开,祁栩越示意顾想迅速上岸,岂料此时怪鱼开始进食,它张开血口大盆往里一吸,巨大的吸力几乎把水潭里的水抽走了一半。
弹指间,天旋地转。顾想感觉自己是在一条被狂风暴雨戏弄的船里,惊涛骇浪还不死心地冲击脆弱的船身,人在其中只能随着暴浪癫狂翻腾,目不能视,耳不能闻,几近窒息。他的下场就只剩下痛苦且无力的被狂潮卷走,沦为怪鱼新鲜的晚餐。
一只手突然出现阻止了这个悲剧。
在水里活动本就艰难,更别论身处在这样的暴浪里,但祁栩越不仅能一手抓紧凸出来的岩壁稳住自己,还能分出神来扯着顾想的领子,可想而知这男人不是一般的强悍。顾想服气得不得了,心里已经对着人三跪九叩拜了个遍了。
又一道暴浪扑头盖脸的打过来。怪鱼把“开胃菜”解决了,蓦然想起还有新鲜大餐等着,便卷起尾巴一甩,调转了头开始寻找猎物。裹着水锋的鱼鳍贴着顾想而过,划伤了他的脸、脖子和肩膀。但也得益于这一下的近身,顾想觑得机会将匕首猛地扎进怪鱼身上。
祁栩越松开了抓着顾想衣领的手,在岩壁上借力一蹬扑到怪鱼背上去。他将匕首当做把手牢牢握紧,翻身骑在露出半个身体在水面上的怪鱼。
怪鱼被这一下反击惹怒,挣扎得非常厉害。祁栩越毫不示弱,左手扶着匕首,右手拿着黑色小刀扎进它巨大的眼球里,刀锋边缘随着水流漫出了许多浓黑色的液体。
尖锐的反鱼类嘶鸣声此起彼伏,快要冲破耳膜。怪鱼张大嘴巴,露出了密集的白色利齿,又试图通过激烈甩动身体摆脱桎梏。
祁栩越被它甩得上下晃动,但还是觑得机会,抓着小黑刀使着寸劲,从眼球划拉到鱼头,尔后向后一翻跳入水中。黑色的液体从裂开的刀口处爆出,大量洒落在河面,融入水底。
怪鱼就这样没了气息,死透了。
顾想:不是,这是什么打法,这么硬核的吗!
顾想看得目瞪口呆,这下不止后颈发疼,连眼睛都感觉有点不适。见着怪鱼要下沉,他连忙把乱七八糟的想法丢出脑外,洑水到扎着匕首的身躯旁边,把小刀拔出来。
“叮”的一声响,这一拔,竟然还带出了一点别的东西。
顾想快速抓紧那个金属物体,怕水里还有其他东西都不敢停留细看,马不停蹄地游到岸边。祁栩越上岸后就寻了个地坐下,点了个便携一次性炉子。顾想在他旁边坐下,看着这平静得不像发生过一场激战的深潭,胃里再次直泛酸水。
冷静片刻,他拿出在怪鱼身上扯出来的金属物件,这是一条识别牌,一面写着一串英文,另一面是一个羽毛的图案。英文那面有一串刻痕,是用小刀刻的,粗糙且凌乱。顾想借着火光仔细辨别了一番,等认出这刻的是一串意义不明的乱码时,顿时冷汗直流。
——“AUCC19680818”,跟顾原野失踪之前,发给他的最后一条短信上写的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