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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另一条黑蛇 它的视线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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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燃的烟落在潮湿的树干上瞬间就熄灭了,但是打开的火机威力不小,一小簇火焰烫得与树干纠结在一起的黑蛇疯狂扭动。一蛇激起万蛇醒,短短数秒间,蛇的嘶哈声四起,带动着人类的吼叫声不灭。这一片蛇群在声响中彻底苏醒,滑动着冰冷湿润的身体在地盘上巡查。
原本完整的树干隧道,现在已经破开数个大洞。一想到树洞下方就是万丈深渊,顾想再恶心滑溜溜的树干,也不得不紧紧抓住。再看刀疤那头,活动的蛇群已经爬到他身上,他自欺欺人一般紧闭眼睛,脸上布满不知道是汗液还是眼泪的水迹。
只是现在众人都自顾不暇,哪里分得出心思去解决他的问题,反正就目前而言,只要死不了,这都是小事——又一声尖叫传来——一条成人手臂般粗壮的黑蛇趴在耳钉的手臂肩膀处,吐着猩红的信子,高高立起上身,呈现出一个攻击的姿态。
眼看着他就要松开双手摔入黑暗之中,顾想也顾不上别的,忙喊道:“撑住!别松手!”与此同时,一道白芒从眼前闪过,划过了黑蛇的身躯,扎在它身后的树干上。
那是一把从祁栩越方向飞过来的短刃,冒着冷光的利刃锋利得直接将黑蛇一分为二。温热的血液洒了耳钉一脸一脖子,也成功地激起他有如两岸猿猴一样的吼叫声。
更绝的是,他在这头呜呜呜地吼叫,牵扯得另一头的难兄难弟帽子也不由自主地尖叫起来。蛇群经这样的刺激迅速瞄准声源,划分成几路小队匍匐游走。几重的尖叫甚至让还处于混沌状态的巨蛇就像打了个哈欠一样,张开血盆大口。
顾想吓得出了一身热汗,周梓一脚踹到耳钉身上,单手一揽就把他的嘴脸紧紧捂住。
大黑蛇倒不急着攻击,看样子对鲜活的大餐兴趣乏乏,眼睛都没睁开就把自己颀长的身躯盘了起来。也不知道这是不是一个停战的信号,蛇群突然就停止了进攻,转移路线爬到了树干之上。
“……它们在干什么?”顾想悄声问。
“不是好事。我包里有登山绳,你搭把手拿一下。”
周梓松开捂在耳钉脸上的手,一甩背包就甩到顾想面前。顾想额上的汗流到眼睛里也顾不上,只一心将那卷结实得烦人的登山绳解开。
祁栩越那边也行动起来,两边前后脚将绳索绑好在树干上。
“你先下去。”周梓将绳尾挂在顾想身上。
“等等!”
要不是顾想及时捂住嘴巴,恐怕也会像耳钉帽子一样尖叫出声。本来他已经准备好牵绳离开,不过因为防备,又或者是人类天生的警觉,他回头瞥了一眼巨蛇。
这一眼,吓得他手脚极速发冷。闭着眼睛的黑蛇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再次睁开了眼睛,巨大的眼瞳轻微颤抖,如同一面镜子一般,将所有人的身影都收纳其中。
它的视线是冰冷的,是审视的,也像是在思考的。
是的,是仿佛有无上智慧那般深邃,但充满了高傲和蔑视:倒映在瞳孔里的人类不管数量如何,总归是弱小、无能、轻似蝼蚁。
这条黑蛇跟大殿上那条更大的黑蛇展现了两个层面的恐怖,一个是蛮横无情的野兽,一个是凌驾于力量之上,拥有感知、记忆、辨别等多种能力,同时又拥有力量的存在。
顾想认为,将之形容为修炼已久的“精怪”都可以。说不定它让蛇群停止攻击,也是看不上这几颗构不成威胁的芝麻绿豆。
顾想慢慢松开因紧张攥紧的绳索,喃喃自语:“我觉得我都有巨物恐惧症了。”
周梓碰了碰顾想肩膀:“趁它没有动作,赶紧走。”
顾想点头,半蹲下身尝试往裂口挪动了几步,确认不会引起什么动静才迅速行动起来。
“等等,我要先下去。”
刀疤突然打断顾想的动作:“凭什么你先,这不公平!”
即使只有寥寥光线照在刀疤脸上,顾想依然能模糊看到他勉强伪装的镇定神情。很明显在他眼中,跟成群结队的蛇群相比,虽然是未知,但依然有无限可能的下方更加安全。
顾想瞥了他一眼,任内心汹涌的不安于诡异的宁静中流淌而去。他就这样冷静了下来,一言不发地迅速解下身上的登山绳递给他。
刀疤咬咬牙,一把夺过绳索,利落且警惕地退到树干旁边。周梓见他准备向下攀爬,慢悠悠地开口:“公平起见,到了下面不管见了什么都别发出声音。要是吵到蛇群,我见你的第一面就是一颗子弹。”
无常乖张是周梓给自己的狠戾塑造的一张外皮,但依然掩盖不住他骨子里的肆意和疯狂。顾想没有多嘴说什么,毕竟干这行的,有哪个不是疯子?
刀疤努努嘴不以为然,然而变故就在一瞬间!刀疤一动,蛇群立马骚动不止,嘶鸣和拖拽声从四面八方传来,速度奇快的往刀疤四周聚集。顾想的惊呼呃在喉咙的那刻,就见几条粗壮的黑蛇卷上刀疤的下盘,并且用难以想象的力气把刀疤拉得向后翻倒。
而关键就在,刀疤身后是一个空荡荡的大裂口。
眨眼间,刀疤就倒栽葱一般头向后栽入裂口,抑制不住的尖叫声惊扰了在场所有生物。
顾想大脑都是懵的,下意识就是探手拉他;怎料衣角还没摸到,就被刀疤没有理好的绳索挂了一下身体,人就跟着一起往下滑去,慌忙之间只来得及卷住滑得飞快的绳子。
这下子一个带着回音的尖叫变成两个:“你小子!!绳子没拉好啊啊啊啊啊啊——”
那头还没完,又见周梓吓了一跳,反应奇快地抓住以闪电般消失的顾想,然后被两个人的重量直接拖拽走。三个大活人就以这么一个滑稽的方式一起没入了黑暗之中。
整个过程也不过是分秒间。
祁栩越、马璐:……
马璐满脸嫌弃:“啧。”
不管是好是歹,有人开了头,后面跟上就完事了。马璐抹了一把额上的薄汗,毫不犹豫的将绳索丢给耳钉和帽子:“你俩下去。”
耳钉手忙脚乱地接住飞过来的绳索,身体止不住的哆嗦。又害怕惊动蛇群,落得个跟刀疤一样的结果,只好结巴着低声说:“马老板,我、我跟你们后面行吗?”
“少废话!不下就在这呆着,我没时间等你。”
耳钉和帽子对视一眼,也不敢再说什么,胆颤心惊地顺着绳子滑了下去。
马璐一边收绳子,一边忍住不看顶上的黑蛇。无奈黑蛇的眼神太有侵略性,宛如千斤顶一样给她造成巨大的压力。
她心跳如擂鼓,情不自禁去摸枪,立马被祁栩越按下:“别管,快走。”
祁栩越冷静的语气安抚了马璐的紧张,同时也唤起了她的疑惑与不解。在转身的间隙,她细细打量祁栩越的表情——她当然知道后者能察觉这种审视,但是此时此刻,马璐震惊得顾不上隐藏情绪。
毕竟在所有人都被黑蛇吓得一惊一乍的情况之下,只有祁栩越一人保持着镇静这件事也很诡异。就像他认识这玩意,就像他知道什么事情都不会发生。
马璐嚅动两下嘴巴,又将所有话语吞回肚子里,一边整理绳索一边后退:“我走了,你速度跟上。”
顾想醒来的时候觉得浑身都钝痛不止,缠在身上的须根扫到裸露的皮肤还痒得全身的鸡皮疙瘩直直竖起。他一动不动的又闭上了眼睛,让意识渐渐回笼。这一回,痛觉越发清晰。
特别是脱过臼的左肩,应该是在拉扯中又掉了,现在疼痛跟个大锤一样“咚咚咚”地敲打那百受摧残的可怜关节。
顾想眨了眨眼睛,眨掉眼眶里痛出来的水雾。
四周亮了起来,想来应该是周梓或者刀疤点起来的火。地面距离天花板约摸一层楼那么高,藤曼树根盘满整个屋顶,只漏出几个洞。
不确定晕过去多久了,应该也有一段时间。反正耳钉和帽子也吓晕了,脸色发白的躺一边,祁栩越和马璐也在大殿上转。
大殿,这是个大殿。
“感觉怎么样?”
顾想转溜眼珠子,看见祁栩越迈着两条大长腿三两步就到他跟前蹲下身。他生无可恋地指指肩膀:“我个人感觉一般。要不你再问下它?”
祁栩越翘了翘嘴角,将顾想扶坐起来,轻轻拉起他的左手摇了摇检查:“脱臼了。”他迟疑了一下,脸上出现了一丝思考的神色:“我数321就开始,忍一下。”
顾想忙不迭地点头,开始酝酿心理准备。岂料刚听到祁栩越说出个“3”字,左肩膀就传来“咔”的一声,钝痛迅速炸开直冲脑壳,热泪就这么自眼眶流了下来。
“你!!!你这人!!!”
祁栩越从背包里拿出绷带的动作顿了顿,眉眼一弯就笑了:“衣服脱了。”
顾想愤愤地盯着他,不情不愿地脱光衣服。看着祁栩越干脆利落的动作,他咬牙切齿:真可恶啊真可恶啊,这人怎么能这么冷静做出这种事情!
“上面那黑蛇怎么样了?”顾想踟蹰了一下,问道。
“暂时没有威胁。能站起来吗?”
顾想放下悬着的心,快速穿好衣服。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找到离开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