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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幻象影响 “这样,我 ...

  •   祁栩越睁开眼睛的时候,墓室依然是墓室。
      没有白茫茫一片的假雪景,也没有如喷泉一样的血池。铃声静息,玉石的光芒渐渐黯淡,只有祭台还在缓慢转动。早先一切的异象就似梦了一场,醒来时还维持着虚假的风平浪静。
      其他人都还没清醒,横七竖八的躺了一地,只有顾想躺在他身上。祁栩越先是无奈地舒了一口气,带着不显眼的笑意定定看着顾想昏睡的脸庞许久,才蜻蜓点水一般碰了碰他紧皱的眉头,动作快得仿佛多停留一秒就会留下痕迹。
      他将顾想半扶到身旁的地板上后便坐了起来,但又不马上起身,只是侧首盯着这张睡脸,任自己的呼吸与之逐渐同步。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然而此刻宛如被按下了静止键,直到一声“咳咳”打破了安静。
      周梓摸着后脑勺爬了起来,尽管满脸疲倦,依然分出几分心思调侃:“兄弟,再盯的话咱们顾小少爷的脸就要烧出洞了。”
      祁栩越只冷淡地扫了他一眼,连嘴都懒得张开。
      “趁大伙都没醒,聊聊?”
      祁栩越这会把眼睛也闭上了。
      短短几分钟时间,周梓就被甩了两次脸色,但他是什么人啊,压根都不在乎,自顾自说起来:“好吧,我就摊牌了。我的顶头老板其实就是顾原野,这趟就是来盯着小少爷的。”
      他边说边翻包找吃的,可能每个社畜都有一颗吐槽老板的心,他一个劲的絮絮叨叨:“你说这都是些什么人啊,把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孩往火坑里推。万一他折里边了,你说我收不收尾款呢?幸好这小少爷命也算大,我的钱目前来看还是有着落的。”
      周梓终于翻出来一包开了口的压缩饼干:“不过我听说,你跟顾老板那边也有些掰扯不清的债?”他翘了一边嘴角,笑说:“如果是的话早点说,真打起来了误伤到也不好,是吧?”
      祁栩越不为所动,似乎已经进入深度睡眠。
      这时微风又起,木牌发出些轻响。周梓抬眼看向那些木牌,继续说:“我觉得很奇怪。通常这种幻象,不是跟自己过去经历有关的,就是一些被制造出来的虚假画面。但是我看到了一些别的东西。”
      玉石尚未完全消散的光映照在身处黑暗中的周梓,将他毫无笑意的笑容衬得多了几分阴森:“跟你,跟顾小少爷有关系。”
      祁栩越睁开了眼睛,瞥向了周梓。那眼神凌厉中又装着些不耐烦,令人不寒而栗:“你想要说什么。”
      周梓的脸色也阴沉下来,假笑都不屑维持:“看来咱们还是有些渊源的。”他撇撇嘴,又说:“这样,我开始有些相信胡爷的长生论了。”
      “……什么长生论?”
      顾想发出一声痛苦的呻ii吟,从地上爬了起来。刚醒来的时候正好听到周梓的话,没过脑就下意识问了一嘴。岂料周梓却闭嘴了,在祁栩越多少个眼刀都没能让他闭嘴的情况下。
      “你们在聊什么?”
      刚才还聊得起兴的两个人突然十分默契的什么都不说,顾想无语至极,换了个问题:“其他人都还没醒吗?”他无奈地说:“这个总可以说了吧?”
      “没醒。”周梓大发慈悲地接住了顾想的问题,又问:“看你睡得这么香,梦到了什么?”
      这问题撞到顾想的耳朵里,不亚于有几吨大锤敲击他的大脑一般难受。在这一瞬间,那些他刻意不去回想、真实得可怕的画面在脑海剧烈爆炸,碎片飞得每个角落都是,让他不得不再次回味。
      顾想不着痕迹的从祁栩越身边挪开,铺天盖地的局促让他没有注意到后者立刻就察觉并且沉了下来的脸色,一阵无言的拘谨在清醒的三人之间漫然开来。
      “没什么,不说这个了。”
      “哟哟哟,小少爷有小秘密了。”
      “啧!”顾想嫌弃得立马站了起来退后了几步:“你恶不恶心。”
      顾想神色复杂,又瞄了祁栩越几眼,确认后者没什么异常,便强迫自己把表面上是幻觉制造出来的,实际上更像是个人妄想的画面丢到哪个山旮旯里,最好永远都不要被翻出来,免得每想一次就尴尬一次。
      他是觉得这事真的是疯了。先不说祁栩越出现在他的幻觉里有多离谱,毕竟这样显得他好像很喜欢这张脸;主要是谁能想到在现实里大写的不熟的两个人,在那里边亲近得跟同穿一条裤子似的。
      ——是的,他还臭不要脸的天天主动贴人家。
      真是救命!顾想不自然地别开脸:在幻觉里有多亲近,回到现实后脚趾就有多累。
      周梓笑着凑上来:“啊,你怎么脸红了。”
      顾想原本只是脸微微发烫,被戳破后立刻连脖子都涨红:“你话怎么这么多!”
      “别吵了!吵得我头疼。”
      可能是顾、周两人太闹腾,此时马璐也脱离幻觉苏醒,扶着脑袋坐起。随着她一句骂语,剩下的人也陆陆续续的醒过来。
      胡州那几个伙计醒来后神色迷茫,应该没陷入什么痛苦的幻觉里。反倒是胡州盘着腿坐着,一脸阴郁地盯着顾想,颇有一眼不发就动武的味道。
      刚刚的经历过于惊奇,倒是暂时忘记了还有这么一号威胁。顾想呼了一口气,说:“既然现在大家都醒了,是不是应该赶紧离开。”他顿了顿补充:“幻象的出现不像是偶然。”
      不是偶然,那么就不能确定后面会不会再来。
      马璐面露肃色。她面向转动的祭台,指间在腰间的□□上一下一下的敲击,这是她在思考的习惯小动作。顾想知道,在这短短的几秒间,她的心头已经闪过无数的犹豫和纠结。
      不在祭台的“须弥”是肉眼可见的事实,但又生出几分可能在更深的地方有答案,就此离开就永远得不到的惋惜。事实与可能,两边在拉扯。
      马璐把烟灭了,说:“收拾东西,立马离开。”
      “谁都不许走。”胡州嘶哑着声音,宛如一只拦路虎低吼着。
      “哼。”马璐冷笑:“你可以不走,没人逼你。”
      “人可以走,先把东西留下。”
      敢情他是把先到墓室的顾想几人当做拿走须弥的小偷了。顾想懒得理会他,提起背包就走。刚迈出一步,枪声骤起,一颗子弹精准地擦过他的肩膀,弹到了地上。
      “……”
      这一枪就像是打响战争的前奏,直接将紧张的气息拉满。顾想气笑了,说:“怎么,你还要搜身不成?”
      “不需要,东西就在你身上。”
      十万个为什么在顾想大脑里绽放,但不等他把疑问问出口,祁栩越就突然说:“你是谁?”
      顾想愣住了:“……什么?”
      这几个知情人一直在打哑谜,还不做一点解释,把顾想的大脑绕得都快燃烧起来了。但他愣是问不出一句“你们在说什么”,主要是双方对峙散发出来的气势给人的压迫感太强,压得他一个字都不敢蹦出来。
      胡州狂笑:“原来如此!原来如此!祁栩越,你也有害怕的东西啊。”
      窒息,好窒息。站在祁栩越身后的顾想别说一个字都不敢说了,连动都不敢动了。
      他终于明白胡州身上,除去表面的癫狂,内在的违和感是什么了——他现在完全是另外一个人,更准确的说法应该是一个崭新的意志附着在这具残破的身躯上,勉强延续了他的生命。而且这个意志还是跟祁栩越认识的。
      惊吓、意外、诡异、恐怖,堪称恐怖片现实版。
      这世界终究是疯了。
      祁栩越捏紧的拳头连青筋都膨胀而起。他的情感表现是属于内敛的那种,平时冷淡得要命,现下霎时间就能将愤怒沸腾起来向周身扩散,可想而知有多生气。
      在所有人都还没反应过来之时,祁栩越一个箭步就到了胡州面前,单手把后者推倒在地,拳头悬在他脸上:“滚出来!”
      胡州那三个伙计吓得软在地上,紧紧抱住枪;顾想震惊得半张着嘴,久久不能出声;马璐皱紧了眉头,一脸惊疑;连周梓都有些惊愕,收拾背包的手定住了。
      胡州不惧反笑,且越发疯癫。祁栩越的拳头有如钢铁一般坚硬,裹挟着劲风落在胡州的脸上,沉闷的击打声在皮肉相触时炸裂而出。胡州绽开的皮肉血液飞溅,喷洒在祁栩越骨骼分明的手背上,看得旁人心惊胆跳,头皮发麻。
      可能就只是过了数十秒,毕竟在这样的击打下,胡州还能笑着喘气;但这数十秒就像一个小时那么漫长,顾想心脏砰砰乱跳,脚麻了才反应过来再这样打下去真的要出人命了。他立马上前拉开祁栩越,一个人力量不够还拉上周梓,终于把他拉开了。
      回头一看,单方面挨打的胡州不是一个惨字能形容的。他一脸红肿淤青,说是血肉模糊都不为过。或许真的感觉不到痛,在这样的惨状之下,他竟然还能发出嘲笑。
      顾想憋不住:“哥、祁哥,收收火气,现在是法iii治iiii社iiii会。”
      祁栩越不应,反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俯身,一把抓住了胡州的手腕,冷声道:“非要我把你的手拧断吗?”
      顾想这才惊觉,胡州趁着和他缩短了距离,试图跟厉鬼一样抓住他的脚踝。更让他吃惊的是,年纪看着也就三、四十岁的胡州,此时的手背上布满了皱纹和褐色块斑,肤色也非常黯淡,宛如七、八十岁,失去生机的老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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