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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虚幻与真实 得,进入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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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祭台奇迹般的消失不见,嶙峋山壁迅速后移,遥远到被白光吞没。整个墓室都被白色充盈,跟那遍地刺目雪白的雪地有得一拼。所有人宛如穿越至另一个空间维度,这里没有顶,没有地,没有边界,没有声音,没有气味,只是一片虚无。
在场的人都穿着深色衣服,在此时此地扎眼得很。然而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众人皆是茫茫地立在原地,不知所措。
胡州的三个伙计已经有点慌了,慢慢互相走近,紧贴成防御的姿态。他们向四周张望都不得结果,便自作主张地举着枪iii支,对着空气开了数枪。
毫不意外,枪声被淹没了,连子弹都穿过了“白墙”,消失了。
如果不是没有声音,惊恐的抽气声和尖叫声一定会此起彼伏。胡州愣了好一会,来来回回的走了好几圈,他的脸色越来越黑,有发现祭台不见了的急火攻心,也有被困的惊惶恼怒,停顿下来的时候竟是直接吐出一大口鲜血,无声无息的跪下晕倒了。
更诡异的是,那口鲜血,也瞬间被白色覆盖,就似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
血迹消失了,地上也一下子多躺了三个人——这下好了,三个伙计都吓得撅过去了。
顾想惊呆了,一时间也不知该做出什么反应来。他碰了一下离他最近的祁栩越,冲锋衣特有的硬挺滑溜感清晰可辨,显然触觉还是存在的。而且脚下触地扎实,大家伙应该还是在墓室里,估计是白玉的光线反射造成了视觉迷惑,再加上青铜铃和木牌的声音暗示,让大脑产生了短暂的幻觉。不轻举妄动,兴许很快就能恢复过来。
想法是美好的,但是看祁栩越的表情,事情又好像没有这么简单。
顾想碰了碰祁栩越,示意他摊开手掌。待看到后者残留着些许血污,但是毫发无伤的手掌时,他微一怔,又快速回神,写下“幻觉”两个字。
祁栩越不甚确定,只是皱着眉摇了摇头。
顾想还想示意些什么,一个激痛骤然从他脱臼复位的关节传来,他痛得眼冒金星,侧头一看,发现又是周梓这小子,在十分激动地狂拍他的肩膀。
周梓的嘴巴不断张张合合,愣是没出来一个音节。顾想看了也是好笑,便故作嫌弃地挥开他的手,岂料反被他一手抓住往前一拉,指向胡州方才吐血的地方。
好家伙,这又是一个惊雷:被雪色覆盖而消失不见的血块又出现了,不但出现了,还像涌泉一样源源不断地喷溅而出。不过数十秒,胡州身iiii下平地就变成了一个血池。
顾想简直是目瞪口呆,要是这摊血是胡州的,他早就成人干了。可是他人现在还人事不省的躺着呢,还有呼吸呢。显而易见的,这又是诡谲幻觉的一部分。
究竟还有多少惊喜在等着上演啊!顾想只恨自己没有学手语,这时候只能靠夸张的手部动作表达“怎么回事”、“怎么解决”、“怎么离开”几个问题。
这时,看不见的铃铛声再次响起,在丁点噪音都没有的情况下,它们的音量犹如震天锣鼓,一下一下的在每个人的脑袋里敲击。
这声音响了长达几分钟,马璐和周梓不堪其扰,不约而同地捂住了耳朵。可是他们的表情也逐渐扭曲,捂耳朵变成抱头,仿佛在抵抗什么痛苦难受的东西入侵大脑。
不过片刻,这两人前后双膝一曲,顾想条件反射左右拉了一把,他们才没有扑倒在地。但终归是两个失去意识的人倒在身上,他很快也被压了下去。幸得祁栩越随手扶了扶,三人才没有狼狈的层层叠在地上
慌得后背衣服都湿了的顾想,一片空白的大脑嗡嗡作响,不知道是铃声作祟,还是心急倒了一地的人。他还很奇怪反应奇快的祁栩越为什么有气无力的,抬眼就见他的眉头皱得几乎贴在一起,额上布满细汗,脸色白得都快变透明了。
……完了,我们的最强主心骨也要倒下了。
顾想似有预感,在祁栩越倏忽半蹲在地,倾身倒下之时,张开双手一揽,这个强大沉默的男人就结结实实的倒进他怀里。
得,进入幻觉也就半个小时,人就倒了一地。
然而顾想没空细想,因为此时有更让他细思极恐的事情:祁栩越的体温太低了。
正常人的体温在36到37度,可是他现在应该比35度还要低。低到什么程度?低到皮肤相接之处一片冰凉,低到摸上去就跟死了一样。
无数个恐怖的猜想如同毒蛇,在顾想的心脏处缠绕。如果不是发不出声音,他应该会对着祁栩越大喊大叫:说你冷漠,没让你真的冷得跟冰块一样啊!
顾想越想越害怕,慌忙去试探祁栩越的心跳。这人倒下了,任怎么折腾都一动不动,幸运的是心脏的跳动依然强而有力。在感到它一下下的回应颤抖的掌心,顾想才松了一口气,后知后觉冷汗濡湿了一脑门的碎发。
环视周围,无一清醒。
不知道是不是放下心来,顾想再也守不住,视线开始模糊,便放任自己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天崩地裂。
这是顾想睁开眼睛之后的第一想法。
他已然忘记自己原来身在何处,也无法感知身下是硬是软,只是随着猛烈的震动,茫然地看着一片无星无月无云,拥有一道巨大裂口的天际。
这道裂口深不见底,被处于遥远天边的火光映照成灰红色,仿佛一个吃人的深渊巨口,多看一眼都会被吞噬殆尽。
感觉渐渐回来之后,顾想觉得热,是被烈焰包围的那种热;他觉得疼,是被豺狼野兽撕咬的那种疼;他又觉得无法呼吸,是被大海沉溺的那种窒息感。他挣扎着爬起来,却只能像被铁水浇筑一般焊牢在地上,浑身不得动弹。
地洞山摇迟迟不息,鸟兽的哀鸣空前绝后,连人类也在尖声嚎叫。这些充满愤怒和恐惧的声音重重交叠,在顾想身周萦绕,但他只能徒劳的在疼痛难忍,心慌无助之下生出无尽的悲凉与痛苦,而后意识到这是一场毁天灭地,无辜生灵受灾的世界级灾难。
一阵馨香缓缓飘来,一个身影在顾想眼前出现,只不过这不是普通的人类身影。
她的相貌是不能言说的惊艳,举手投足之间自然流露出清贵威仪。这种淡然和雍容是与生俱来的,让人忍不住生出臣服之心,又或敬畏不止,生出如蝼蚁般的卑微。
但说她不是普通人类是指,她不是用双腿走来的,是用身iii下长达数十米的蛇尾蜿蜒而来。
顾想一瞬间就大脑归位,清醒了:他依然在幻觉里。
而眼前的“人”就是上古传说中的始祖女神,女娲。
顾想还沉浸在强烈的震惊情绪里,女帝就轻柔地抬手拂过他的额头。她怔了一怔,怜悯慈悲的眼神便仿佛穿越了千万年投射在顾想真正的灵魂上。但很快,如火烤的疼痛再次传来,这次更加的旺盛,痛得顾想大喊出声——如果他能叫的话。
身周五光十色骤然升起,他飘到很高很远的地方,听着远方安详的笛鸣,沉沉睡去。
再次醒来时,狂风迷乱了顾想的眼。可是这次没有疼痛,没有悲鸣,没有仇恨,即使他依然不能动弹,但他还是看到了明媚的阳光穿过层层叠叠的树冠,投iiii射出漂亮的树荫;他听见林鸟清脆鸣叫,听见溪水潺潺而流,听见微风拂过树梢,一切都是那么的宁静和舒服。
舒服得顾想又想睡过去了。
过了不知多少个春秋,顾想发现他终于可以站起来,虽然视线还是受限,但这在轻盈强壮的身体,迅速敏捷的行动力面前都不是个事。只要能走,就能在这周围找找线索。
这个仙境除了他之外,没有其他人。动物看到他经过也不惊慌,反而表现得非常亲昵,就爱过来蹭蹭。就在顾想以为又要在这里呆上几百个日夜直到老死时,他看到了一个人影!
准确来说他听到了脚步声。他现在的听觉很灵敏,可以很准确的分辨出不同动物的脚步。而个脚步从来没有在森林里听到过,是独属于两脚类动物的行走方式。
果不其然,这是一个人类。
一个高大健硕,性别为男的人类。
一个长得跟祁栩越一模一样,只不过是长头发的人类。
顾想简直百感交集。说不惊喜是假的,毕竟在这种陌生又充满未知的环境里,看到一张熟悉的脸,而这张脸的主人还是个好人,怎么着也会倍感安心。
但问题是,现在这张脸的主人好像不认识自己。
祁栩越依然端着一张世间少有的出色脸庞,如瀑布般漆黑顺滑的长发非常好看,身穿玄色长袍也是一股男模气质,充满神秘、庄重和无限力量美,只是浑身的冰霜只增不减。
如墨水般漆黑的眼睛就这么轻轻扫过来的时候,那无波无浪的眼神就像含了无数把锋利的刀子,把别人对他输出的所有情绪破得干干净净。似乎即使是痛苦嚎叫的任何生物倒在他面前,他都宛如看一死物,无动于衷。
此刻的祁栩越就是冷漠无情的兵器。
在他举起长弓,将冒着寒光的箭头对准顾想的那一刻,顾想无比肯定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