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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第92章、回程 你永远不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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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趟围猎不少权贵子弟受伤,金孝宗也在西山待不住了,百羽宫的人都走了,他也要尽快回去盯着些,于是宣布封牛宴在皇宫举办,这天的活动取消,众人纷纷附和。
拔营定在午后。
金孝宗的车驾在前,使臣团的车驾在后,金甲军护送,浩浩荡荡往鸣西城方向回去。
罗鸿等一干银衣卫骑马走在车驾旁,秦朗陪着东方靖坐在车中。
毕竟是伤患,秋叶白说的再轻描淡写,能不动还是不要动,否则伤口开裂只会增加恢复的难度。
两个时辰前,百羽宫。
烨凤穿过重重院落,径直往纳木炎的书房走去。
推开门的时候,纳木炎正坐窗口垂着头擦刀。
"侯爷。"烨凤拱了拱手。
纳木炎抬头看了他一眼,将刀收起,指尖敲了敲桌子:"如何了?东方靖死了没有?"
"呵。"烨凤短促的笑了一声,不知是笑话纳木炎还什么都不知道,还是笑他们两人的不自量力,当初十拿九稳的计划如今看来当真是脆弱的可笑。
“你笑什么?”纳木炎神色沉了下来。
烨凤坐了下来,沉默了几息,才侧头看向他,面无表情地道:"月朦死了。"
“还有你安排的那个替身。”
纳木炎神色一顿,随即勃然大怒,骤地站起身:“不可能!”
烨凤没有解释的意思,倒了杯茶,缓缓品了一口,看着纳木炎那副绝不相信的模样,让他有种憋了一路的平静也得到了释放的感觉。
他也觉得不可能,东方靖再强,还能强过宗师?
武功高强的人有,如东方靖,也如眼前这个定北侯,但是武宗却不常有,几个国家也就三名,即便是义父的师傅,那位隐山寺的和尚也不敢称武宗。
还加上他们派出了这么多精锐,几乎把百羽宫能派出的甲字营的死士抽空,竟让东方靖全须全尾地回来了。
你说可笑不可笑?
“你说的是真的?”纳木炎脸色难看地缓缓坐回下来。
烨凤搁下杯子,目光转向他,终于点头:“不会有错,东方靖回来了。”
过了片刻,纳木炎才道,"确定?你亲眼所见"
烨凤说,"月朦若是活着,不可能不出现。"
他顿了顿,又说:"虽然我没有亲眼看到东方靖,但是他确实回来了,那么你的人和我的人,必然都没了。”
纳木炎沉默了。
烨凤抬眼看他,尤姜死了,西宁王指不一定会怎么怪罪纳木炎,如今,他恐怕要比自己还迫切立功回去,接下来,就看他什么打算。
“我要回西宁。”纳木炎终于抬眼说出一句话,他的人没了,他一个人留在这里就危险了,他得尽快回军中。
烨凤讥讽一笑,“你不如出去瞧瞧,外面到处都是找细作的巡逻兵,城门口就贴着你的画像。”
纳木炎愤怒地脸颊肌肉都在颤,牙根咬的死紧。“东!方!靖!!!”
“我要去见见我义父了,你好好想想,接下来怎么做,我们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了。”烨凤没什么情绪地扯了扯嘴角,起身走出门。
纳木炎没法对西宁王交代,他也好不到哪去。
老七死了,老二也死了,六弟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如今老四也没了。
义父或许不会悲痛,但是义父会认为他无能,因为人死了,事没办好。
烨凤一步步走着,穿过庭院向百羽宫深处走去。
前些天他就知道义父已经出关,西山这场‘围猎’是他与纳木炎制定的,他是执行者。
可结果是,他们失败了。
义父会怎么想?
站在一扇门前,烨凤垂下眼,将那点情绪彻底压下去,再次抬头,他又是那个淡如清风,温润如玉的大公子烨凤。
“进来。”屋内传来一道粗哑的声音。
作为唯三的武学宗师,从他踏入这个院子的那一刻起,义父就知道是他来了。
姑射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一盏茶,神色看不出喜怒。
他穿着一身素白长袍,花白的头发束在脑后,看起来比闭关前老了几岁。
他看向烨凤,这个他往日无比器重的义子,这么多年都把百羽宫打理的井井有条,这次却失利了。
烨凤走进来,躬身行礼道:"义父。"
"西山的事,我已经知道了。"姑射说。
烨凤沉默地听着。
姑射端起茶盏,轻轻啜了一口。
"也罢,没了就没了,再招就是。"他的语气虽说并不算好,但是也堪称冷血,那些人命在他话中仿佛不过是撒出去的石子。
烨凤垂下头,"是儿子无能。"
"不是你的错。"姑射说,"是他们没用。"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烨凤脸上。
"事已至此,不必再提。"他的定定地看着烨凤的脸,仿佛要把他所有的心思都看得仔细透彻。
"我有事要问你。"
烨凤心头一紧,"义父请说。"
"那孩子,"姑射想了想,说,"如今叫什么?"
烨凤答道:"下面的人听人叫他,秦朗。"
姑射微微皱眉,“秦朗?”这个名字似乎不是他取的。
片刻后他舒展眉头,这不重要,他继续问:“可见过了?”
“如何?”
烨凤摇了摇头:“儿子没有与他交谈过,但是老六老七,还有二弟都死在他手中……想必是有些手段的。”
姑射轻哼了哼,尽然没有丝毫过问那几个义子的意思,便是表面的悲痛都不屑做,反倒是秦朗,看来是入了他的眼。
“找个时间把他带回来见我。”
烨凤缓缓捏紧了手,尽量平静的语气回答:“他与东方靖在一起。”
“东方靖?!”姑射目光一厉,随即又缓了缓,喃喃低语:“是了,当初送他去东胤,是为了宫里那位准备的,没想到却被分给了靖王。”
“不过靖王也成,靖王在东胤举足轻重,若是……”姑射突然想到了什么,道:“这次西山,他也跟去了?”
烨凤摇了摇头,“先前没有见到,但是儿子回来前在营地看到他了。”
姑射皱眉,冷声道:“他去了,却什么也没做?”
“还活着跟东方靖回来……”他喃喃道,"他在想什么?"
“难不成,是给东方靖当狗当上瘾了?”
烨凤一言不发地垂眸看着地面,听着面前的人不断分析着,眼底闪过一丝讥讽。
若是秦朗向着百羽宫,又怎会半点要回来的意思都没有。
百羽宫的大门开在那里,从没有人见到他出现过,甚至来打探。这么多个义兄死在他手中都没见人家动容过,恐怕在他心中,眼前这位亲生父亲,比路边的陌生人也没甚区别了。
只有他,才是他真正的儿子,才会将他当成父亲。
义父,终有一天你会知道,只有亲自教养的才配称做儿子。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给我把话带给他。”姑射起身,走到窗前,冷漠地看着窗前的盆栽,拿起剪子将一支长出一节的横枝咔擦一声剪掉,声音不带丝毫舐犊之情,缓缓说道:“告诉他,玩够了就回来。”
“东方靖不会容许百羽宫的人在他身边呆着,背叛靖王的人没人能保,没了百羽宫庇护,天下就再没有他容身之所。”
烨凤点头,",儿子告退。。"
姑射挥了挥手,烨凤低眉顺耳地转身出去。
走出书房,他轻声笑了一下。
义父眼中,义子们都只是工具,秦朗是,他也是。
但他绝不会让义父把他也当成弃子。
绝不会。
傍晚,使臣团抵达鸣西城。
金孝宗派人在东方靖的马车外问候了几句后便请使臣团前往驿馆歇息。
"明日宫中设宴,为靖王接风洗尘。"内侍恭敬地对东方靖说,"陛下已命人在麓园备好,请靖王殿下务必赏光。"
东方靖淡淡道:"多谢贵国陛下。"
他的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精神已经比昨夜好多了。
秦朗在他身后敲了敲桌子,明显不太赞同。
回到驿馆,秦朗扶着东方靖进了卧房,等无人打扰后,秦朗才继续道:"你这样子还去参加什么宫宴,伤患就该好好躺床上修养。"
他顿了顿,又说:"到时有人劝酒你怎么喝?"
东方靖看着秦朗为他考虑的样子,眼中缓缓沁出笑意,"我心里有数。"
秦朗气结,什么心里有数,就是某些人觉得自己是龙傲天,怎么都不会死,所以什么险都敢冒。
“殿下胸有丘壑,目有山川,岂是我等小喽啰能左右的,既然如此,那殿下也不需要小的照顾了。”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秦朗却还是转身去倒了一杯温水,将药丸丢进去递到他手边。
"喝了。"
东方靖看着他,有些无奈地接过水杯,指尖刚碰到秦朗的手指,他就立刻缩了回去,哒哒哒走到房间最远的位置抱着胳膊看着他。
“抱歉,是我不对。”东方靖放下杯子走过去,牵住他的手腕将他拉向自己。“我保证我会小心,不会逞能的,你别生气。”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生气?!”秦朗冷不下脸了。
“好,你没生气。”东方靖低低一笑,牵着他走到桌前。“来,有样东西给你看。”
秦朗看着东方靖自袖中取出一个用绢包着的东西,疑惑地凑近看去。“是什么?”
东方靖也不卖关子,轻手轻脚地打开那卷东西,只见一节指头大的小树枝上长着一根细细的藤,上面长了一片卷卷的叶子,不过才指甲盖这么大。
“这是什么?”
“赤古木幼苗。”
“赤古木?!”秦朗惊呼一声,小心地拿起那节树枝凑到眼前仔细看了看:“你怎么会有这东西?”
“从月朦手里得的,月朦就是百羽宫四公子。”东方靖说的轻描淡写。
“他怎么会拿出这个?赤古木不是百羽宫至宝吗?”
东方靖看着树枝,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恐怕是有人故意设的诱饵。”
“目的呢?你又不养蛊,这东西对你诱惑没这么大吧?”
东方靖看向秦朗,秦朗疑惑了一下,突然意识到什么,指了指自己:“不会是目的在我吧?”
东方靖点头,说:“你在我身边不是秘密,但是围猎那天你没出现,有人等不及了,想诱你现身。”
任何一个养蛊的人都不会放过得到赤古木的机会,那意味着可以养出无数子蛊,百羽宫那两个人不知道秦朗不想继续练蛊,却误打误撞拿出了他需要的东西。
秦朗一时有些无言,他在百羽宫生死时速,有人却把他要的东西送到了东方靖面前。
“不过,这东西这么小,跟真正的赤古木应该有差别吧?能不能用还不知道。”秦朗看过后就将这段木枝放了回去。
“我派人快马加鞭将此物送去蛊医那里问问,过两天就知晓答案了。
秦朗看着东方靖,不用他做什么,有人已经帮他安排好了一切,说实话,这滋味很容易让人产生依赖他不错的感觉。
“东方靖……”秦朗凑近,贴上那两片薄唇,“谢谢你。”
东方靖抱住秦朗,眼中浮现温柔的笑意。“对我,你永远不用说谢。”
秦朗缓缓收紧了放在他腰上的手,没有接话。
谁能抵得住高位者低头,清醒者沉沦的诱惑?
东方靖……你为什么要这样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