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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第91章、醒来 第9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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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回到营地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东方靖在罗鸿和银衣卫的护送下直接进了临时营帐。
秋叶白仔细检查了东方靖的伤,把药换了一遍,才搭着脉道:"没事,毒解了,好好睡一觉功力恢复,内伤也会好得快一些,这些皮外伤养几天就好。这些药你拿着,等王爷醒了让他每日服上一颗就好,近日伤口尽量不要碰水。"
秦朗松了口气,接过他递的药瓶。
罗鸿将秋叶白送出去,就与几名银衣卫守在帐外,把空间留给两人。
秦朗坐在榻边,看着东方靖的脸,脸色依旧苍白,眉头皱着,呼吸浅而稳。
秦朗嗤笑一声:“这么重的伤也叫皮外伤,那什么才是重伤,你这个王爷混的还真不怎么样。”
他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温度已经彻底恢复了,不再烫人,他也彻底放下心。
大概是心神松弛下来,困倦一下子浮上来,眼皮沉重,秦朗缓缓靠在东方靖的身侧闭上眼睛,口中还喃喃低语。
"东方靖……你欠我一条命,等你醒了,你要怎么还……"
与此同时,金孝宗的主帐中,金孝宗听到了内侍的禀报,激动的起身。
“你说,靖王回来了?”
搁在他面前的半盘棋子被他的袖摆扫落了地,发出哗啦啦的声音,然而此时下这盘棋的人没有谁还有心管这盘棋。
实际上两人都没有用心下棋,这一夜,尽在等东方靖的消息了。
金孝宗神情难掩兴奋的光,反观一旁的烨凤,面色苍白,执白子的手微微一颤。
“那靖王他人呢?还不快请!”金孝宗大手一挥,朗声说。
内侍犹豫了一下,回道:"陛下,靖王殿下已经回自己的营帐,说是围猎累了一天,需要休息。"
金孝宗愣了一下,缓缓坐了下来,沉思片刻才声音威严:“实该请他好好休息,你再去传话,问他可要御医诊诊脉。”
内侍伏地拜道:“是!”
烨凤放下棋子,低低轻咳了一声,起身道:“陛下,臣昨夜也未合眼,身体有些不适,想先行回去休息。”
金孝宗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息,深知他一定坐不住了,心中暗爽,昨夜百羽宫必然损失惨重,现在一定急着回去商讨对策。这么多年没有哪刻如今日这般畅快,他好心情地挥了挥手。
"准了。"
烨凤站起身,"谢陛下。"拱手道谢后面无表情地一步步走出营帐。
月朦没回来,东方靖却回来了。
他的计划已经落空。
走出几步,他脚步一转,径直朝使臣团的住处走去,东方靖的营帐门口站着几名银衣卫。
他没有停下,似只是路过。
内侍已经到了他们门口,正在说话。
“大人,陛下让咱家来传话,想问您要不要太医来给靖王殿下瞧瞧?”
罗鸿挡在营帐前,一脸严肃:“不必。”
“可有什么不妥之处?”内侍不死心,视线努力想往账内瞧,试图看到一丝半点靖王的样子。
然而帘子被从内撩开,走出一名青年男子,面上带着困意难消的不悦,沉声道:“何事在此叨扰,我们家王爷好不容易睡下了,吵醒他你担待得起吗?”
内侍一惊,连连摆手,“不敢不敢,这就离开,陛下还道,等靖王殿下醒了,就告知一声,靖王猎得了封牛,陛下要赐宴犒劳……”
“知道了,我等会转告殿下。”
秦朗看着内侍离开,与罗鸿对视了一眼。看来金孝宗那边也想来探虚实,东方靖伤成这样,决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九荒也不是什么值得信任的盟国。
“你进去吧,殿下醒来必然是想见到你。”罗鸿说:“这里有我们守着。”
秦朗点了点头,视线忽的对上不远处驻足良久的白衣男子。
这个人……是烨凤?
烨凤对上秦朗的视线,刚要转身离开的脚步缓了下来。
此人的眼神……不似寻常侍卫,东方靖身边什么时候多了这号人物?
不能再耽搁了,他得立刻回去见纳木炎,烨凤没有多想,转身大步离开。
只是马车行到半路,烨凤看着窗外快速略过的山,扶着窗沿的手指忽的一紧,目光骤然下沉。
不对……那个人,不是侍卫。
他想起先前底下的人传来的消息,那位‘少主’与东胤国的靖王一起,这个人出现的突然,先前使团里并没有他,应当是今日才跟在东方靖身边的。
那么今日他为何而来……
月朦?
十二个弟弟除去从前出事的,已经有四个死于他手,这绝非偶然。
月朦若是活着,不可能不出现,最大的可能便是——月朦已死。
“少主么……”烨凤眸光微暗,喃喃自语。
东方靖醒来的时候,帐中光线已经很亮了。
他感觉自己的意识像被什么托着,慢慢浮上来。
第一感觉是疼——后背和腰腹处的伤口在药力下隐隐作痛,但比之前好多了。
不对……身旁有人?!
东方靖目光顷刻锐利如刀,本能地出手,却在堪堪扣上那人脖子是停住了手。
“秦朗?!”
秦朗只斜倚在他身侧,闭着眼睛,呼吸绵长,睫毛在晨光里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的一只手还握在东方靖的手腕上,方才不察时给他挣脱了。
东方靖缓缓收回手,目光沉静地看着秦朗的睡脸。他的眼窝下有层青影,是夜里没有睡?
东方靖的脑中忽然闪过一些片段,原来那不是梦……秦朗真的来了,甚至下到崖底找他。
他轻声开口,"秦朗。"
秦朗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
他看到东方靖醒了,神情微微一松,但嘴上不饶人:"殿下您终于舍得醒了?"
东方靖看着他,没有说话。
秦朗皱了皱眉,凑近了看东方靖的脸,"怎么了,不会是烧坏了脑子?"
东方靖忽地按住他的脖子,将他拉向自己,唇狠狠贴上他的。
秦朗一愣,反客为主地将吻加深。
许久后,秦朗才缓缓直起身,看着东方靖有些憔悴的脸,轻笑一声。
“看来是恢复了,小兄弟这么有精神。”
东方靖脸色一红,有些不自在,原来秦朗是这样的秦朗,从前对他的认识的还是不够。
“你想吗?”东方靖轻声说。
秦朗愣了一下,“我想殿下就给吗?”
东方靖抿了抿唇,低低沉沉地嗯了一声。
秦朗又是一愣,双眸微撑,东方靖这么好说话的吗?是不是有点不像他?
东方靖垂下眸,顿了几息像是给自己做了一番心理建设,才抬眼认真地看向秦朗,“我们如今的关系,你有需要,我自该满足。”
跟他一起,秦朗便自此没了娶妻生子的可能,他不允许,即便再看重,他也不会成全他于别的女人有纠葛,只为延续香火也不行。除了孩子,其他该给的他都会满足他。
秦朗神色一顿,关系?什么关系?他们什么时候有了什么关系?
可是看东方靖认真的样子,甚至眼底带了一丝看不懂的复杂,秦朗一时有些无言。
就算经过这一夜他看清了一些事,他确实有些放不下东方靖了,可不愿意跟他一起的观念从没有改变。
以东方靖的身份和他如今的身份,他们在一起让世人怎么看?以后,一个战功赫赫的战神,超一品亲王,会被民间谈论他的时候不再是他的战功赫赫,不再是敬佩他的威名,而是带着暧昧和亵渎的,那种不利于他形象的桃色话题。
而东胤宫中那两位东方靖的至亲会怎么对待他这个让他们弟弟/儿子蒙羞的贱民?
悄无声息杀了他,还是别的什么更难看的手段?
“你在想什么?”东方靖看着秦朗眼底流转的异常情绪,心中起了一丝不安。
又来了……明明人在他面前,却似心已飘到了天边。
东方靖抓紧秦朗的胳膊,沉声逼问:“你在想什么?”难道是还想离开?
秦朗感觉到胳膊上传来的痛意,回过神神色如常地摇了摇头,自若地解释道:“只是惊讶殿下近日怎不像你了。”
东方靖想起昔日秦朗对他的评价,眼底有一丝不愉:“我该是什么样的?难道在你眼里,我就总是‘高高在上’、‘玩弄人心’?”
秦朗给他的评价让他至今铭记于心。
秦朗看着东方靖眼底那丝微不可察的受伤,心底有丝隐隐的涩意,他按住东方靖好想说什么的嘴唇,轻声道:“殿下受这么重的伤刚醒来,我只是不想让殿下再累到,不过是犹豫了几息,怎么就让您生这么大的气。”
东方靖也意识到自己方才的强势,秦朗本就不喜欢当初在靖王府做护卫低人一等的滋味,他怎么就忘了克制。
东方靖心下有些懊恼,而且秦朗客气的称呼用词让他心中更不好受起来,拉开他的手,东方靖有些生硬地转口。“我自己的身体我知道,无碍……”
秦朗再度按住他,轻笑着道:“殿下不在意,我却舍不得。咱们来日方长,如今殿下还是好好养伤为好。”
秦朗直起身走到桌前倒来一杯茶,回到东方靖床边坐下:“这是秋神医给的药,治内伤的,殿下吃了吧。”
东方靖看着他,终于不再揪着方才的话题不放,点了点头,倾身凑到杯子边,就着秦朗的手缓缓喝下茶水。
秦朗暗暗松了口气,他真怕东方靖找他问个明白,如今这样……挺好。
至于日后,他要好好想想该怎么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