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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齐序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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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序转过头来看向突然出声的齐望,目光沉沉,像是头一回将他真正看在眼中一样。
他忽然想起来,年前在山上那次,齐望也在现场。还有上一次,颜稚予去白龙娘娘庙时,他也在。齐序先前没把这些放在心上,此刻,他终于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齐望还在说他作为丈夫,不应该将妻子置于险境,但齐序已经听不进去了。他看着齐望说话时,情不自禁往颜稚予那边看的眼神,心里冷笑起来。
没想到啊,他这个素来老实的大哥,竟然对弟妹起了这种心思。这是也想攀富贵了?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什么样子!
他想起先前让姚秀灵做的冬鞋,不经意将目光移到齐望脚下,眼神中阴冷之色一闪而过。大哥活得也够久了,差不多时间该上路了。
当天下午,齐序就避开其他人偷偷去找了姚秀灵。
见到私下过来的齐序,姚秀灵惊了一跳,神色仓皇,伸手就想把他推出去。然而没一会儿,就在齐序的真情流露中败下阵来。
不仅不再避着齐序,更是主动拿出已经做好的冬鞋,答应他会去送给齐望。
送走齐序,姚秀灵深深喘了几口气,理了理乱掉的鬓角,等发红发烫的脸颊恢复后,拿上冬鞋朝着东厢房走去。
“望哥,你在吗?”
望哥是出去了吗?姚秀灵喊了两声,见没人应,推门走了进去。她将新鞋子放到床上,转身想走。想了想,又去外头拿了扫把打算帮齐望打扫下房间。
扫到床底下时,姚秀灵才发现自己先前给齐望做的那双新鞋,他竟然就放在床下,一直没穿,上头甚至已经落了一层薄薄的灰。
姚秀灵握着扫把的手顿住了,她抿了抿唇,看着那双落灰的新鞋子,俯下身去打算拿出去洗洗。
然而把鞋子拿出来,她就啊了一声,又立马把鞋子甩了出去。
黑布鞋摔在地上,两只死老鼠从里头滚出来。
怎么会有老鼠死在里面。姚秀灵拍拍胸口,刚想上去把死老鼠扫掉,目光却在死老鼠身上停住了。老鼠尸体已经僵硬,嘴边的毛黏在一起,像是吐了沫子又干了。她心跳如雷,一步步上前,捡起布鞋,果然在鞋底上发现了一团干掉的水泽。
“啪嗒。”手中的扫把掉在地上,姚秀灵惨白着脸,拿着鞋子的手不停颤抖。她慢慢转头看向床上那双新鞋子,眼睛睁得巨大,一眨不眨。
过了半晌,她抄起两双鞋藏到怀里,脚步匆匆朝外走去。
姚秀灵从颜家小院门前跑过的时候,颜稚予正好从房里出来看到。她本没在意,但越回想,越觉得姚秀灵方才状态不对。
感觉有古怪!
颜稚予赶紧跟上去,一直跟着姚秀灵到了江边,看到她将几样东西扔了进去。
等姚秀灵走后,颜稚予连忙跑上前去,就看到江里浮着四只鞋子,几条不怕人的小鱼正围在鞋子周围游来游去。
这不是姚秀灵先前给齐望做的鞋子吗?看着还是新的,她怎么拿来扔了?颜稚予四下张望了下,打算找跟树枝把鞋捞上来。
刚找到树枝,颜稚予一转身就看见四只鞋已经顺着江水漂远了!
她气得一把扔掉树枝,打算往回走,却忽然发现方才还活蹦乱跳围着鞋子转来转去的那几条鱼,这会儿竟然翻着肚皮漂在水面上了!
这鞋子里□□了?!
齐序和姚秀灵竟然连自己的大哥、丈夫都要毒杀?!颜稚予没想到这两人竟然狠到这种地步。她当即拔腿就往回跑,得把这事赶紧告诉齐望才是。
另一边,姚秀灵丢了鞋后,强装作镇定,匆匆回了家。她心中慌乱,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才好。正巧灶上炖着的鸡汤飘出鲜香,她熄了火,盛了一碗打算给序哥儿送去。
出了厨房,她脚下迟疑了一瞬,一反常态,朝着东厢房走去。
颜稚予气喘吁吁跑回来的时候,姚秀灵刚走到东厢房门口,将汤碗递给齐望,抿了抿唇,朝齐望小声道:“望哥,这是刚炖好的鸡汤,你快趁热喝吧。”
不好!
颜稚予吓出一身白毛汗,赶紧大喝一声,“不许喝!”
岑彻指尖刚碰到碗边,听到颜稚予的声音,下意识一缩手,朝快步跑到他身旁的颜稚予看去。小姑娘小脸通红,额头上都沁出汗珠,眼睛却很亮,挡在他跟前,斗志昂扬得像头牢牢守着猎物的小老虎,看得岑彻心尖发痒。
姚秀灵自然察觉到了岑彻缩手的那一下动作。她看着身形高大却老老实实站在颜稚予身后的齐望,脑中浮现出前几次撞见颜稚予的时候,齐望几乎都陪在她身旁。一股涩意从姚秀灵心底升起。
姚秀灵紧紧盯着颜稚予,一反往日的柔顺,语气里难得带上几分尖锐,“为什么不许望哥喝汤?”
“因为……”颜稚予刚见到姚秀灵扔掉的毒鞋子,一回来就看见姚秀灵在给齐望送汤。她下意识就觉得那汤里肯定有毒。这会儿,她已经醒悟过来,姚秀灵就算要下毒,也不会光天化日在汤里下毒。
不行,她不能直接说姚秀灵给鞋子里□□的事,不然岂不是打草惊蛇。她得另外想个理由。
岑彻站在颜稚予身后,看着她被问住,犯难说不出理由来的模样,心里暗自摇头,还能有什么理由,不过是吃醋罢了。算了算了,还是他来吧。
“我重伤初愈,弟妹你是不是担心我喝了太油腻的东西,不利于恢复?”
齐望真是好人啊!颜稚予感激地看向岑彻,赶紧点头附和。
因为跑得太急,颜稚予头发也有乱。看着颜稚予顶着毛绒绒的碎发,眼巴巴望着他点头的模样,岑彻指尖发痒。
硬生生逼着自己从那双甜蜜到黏人的眸子里移开目光,岑彻心中苦恼不已。真是的,就这么喜欢他,连这么一会儿看着他的眼神都甜到能溺死人。
不行,他还没答应她呢。私下就算了,在外人面前她得克制点,不然被人发现端倪,对她名声也不好。
想到这,岑彻抬手抵唇,轻咳一声,板起脸,神情严肃起来,“弟妹,我知道你是好意,但这是我和秀灵的事,你——”他想说你不用多管,但话都到舌尖上了,就是吐不出来。
颜稚予前一秒还觉得齐望人真不错,下一秒就听到齐望嫌她多管闲事。
她不敢置信地看着齐望,自己急急忙忙跑回来是为了谁!好心当成驴肝肺!颜稚予涨红了脸,气得狠狠瞪了齐望一眼,“嫌我多事是吧?那我走!”
话音未落,就迈着气冲冲的步子朝外跑去。
“颜——”岑彻下意识想喊,余光注意到一直在场的姚秀灵,将话咽了回去。他苦恼地看着颜稚予生气的背影。他不是那个意思,她怎么就没明白呢。
明明齐望是在拉开距离,姚秀灵却能注意到,他的眼神始终牢牢放在弟妹身上,都舍不得移开一下,甚至都舍不得说一句重话,把人气跑后,更是一下子就焦急起来。
“望哥。”姚秀灵喊了一句,试图将齐望的视线拉回来。令她心惊的是,齐望确实看着她了,眼眸里却只有冷淡与平静。明明方才颜稚予在的时候,他整个人鲜活无比。
一开口,姚秀灵再也克制不住内心的尖锐刻薄,“望哥,就算颜稚予之前救了你,你也不该忘了你们俩的身份。你们一个是大伯哥,一个是弟妹——”
在岑彻越来越冷的眼神下,姚秀灵声音逐渐变小,最终彻底安静下来。
“说完了吗?”岑彻真正冷下脸来,“我好像还没问过你。年前为什么会和二弟一起在山上救人。”
姚秀灵身体一颤,她想解释自己只是在和序哥儿救人,然而在岑彻仿佛洞悉一切的目光下,她几次张口都说不出来。
就因为她说了颜稚予吗?这么久了一直没问,现在却……姚秀灵心里越发难过委屈。忍着心头难受,她深吸口气,咬了咬唇,将汤碗放在门口地上,“汤我放这里了,你若是不想喝,那就倒了吧。”
说完,她再也忍不住眼泪,转身跑开了。
看着门口油亮亮的鸡汤,岑彻皱了下眉,啧了一声。看在替他而死的齐望份上,岑彻还是端起碗走了进去。
一进门,他就把碗往周平面前一送,“给你喝了。”
周平躲在外头,将方才三人间的情况看得清清楚楚。他认命地接过这个烫手山芋,一口闷掉,然后咂了咂嘴。别说,齐望媳妇儿炖汤的手艺确实不错。
喝完汤,他再次老话重提。
“主子,您看,你留在这儿,事情这么多。还不如早点回邺城呢。”这几天他天天都在劝自家主子。然而不管他好说歹说,岑彻就是一句话,还不到时候。要到什么时候才是时候?周平瞧着自家主子一天天这样,害怕极了。
岑彻揉了揉眉心,声音里满是苦恼,“事情确实多。你方才也看到了,姚秀灵就给我送个汤,她就要吃醋。”
“女人就是麻烦。这还没在一起呢,就开始要管着我,醋性真是大,这以后还怎么办。欸,她就是太喜欢我了。”岑彻继续说着,看似抱怨,实则满是洋洋得意。
周平在一旁看着,嘴角抽抽。主子,您要是能把快翘上天的嘴角收收,那我还能信您是真嫌烦。
“主子,您都说麻烦了。那要不就走吧。走了就没这些事了。”
“那怎么能行!”岑彻横了周平一眼,“送个汤,她就吃醋生气。我要是走了,她还不得整天胡思乱想,吃不下睡不着的。而且刚才她误会了我的意思,都气跑了,我得想个办法哄好她。”
是谁说不会答应和弟媳妇偷情,现在又贴上去要哄人。想到上次主子愁了那么多天,火气大得他整天被骂。周平在心里呵呵了两声,忍不住阴阳怪气,“主子,方才被你气跑的可不止颜姑娘,还有姚秀灵呢。”
“管我什么事。”岑彻神情不耐。齐望真是瞎了眼,看上这么个女人。要不是看在齐望份上,他绝不会绕过这对奸夫yin妇。
周平噎了一下,看着上一次还发愁,这回却一脸兴奋,胸有成竹的岑彻,配合地问道:“主子,您打算怎么哄颜姑娘消气。”
岑彻正等着人问呢,他摆出一脸无奈的表情,“唉,她就是爱吃醋,没安全感。你把我库里那块紫翡双鱼佩取来。虽然不能直接答应她,但有了双鱼佩,也能稍微安一安她的心。”
周平瞠目结舌,那块紫翡双鱼佩,可是岑家祖传的,给嫡长媳的信物。周平想劝,但是被岑彻凌厉的眼神压了下,只能闭着嘴翻出窗去。
下一瞬,周平又从窗外翻了回来,苦口婆心,“主子,送完玉佩咱就走吧,你再这样下去真要和弟媳妇偷情了。”
岑彻抄起手边的碗随手一掷,声音不耐,“我自有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