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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找房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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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吴将军聊到半夜,天赐才告退,由绛芳推着会自己的小院。
回绝了吴将军的要求,总算是了了一桩事,天赐心中却一点都轻快不起来,这样一来,失去兵权,意味着天赐与胸中的大业又远了一步。不过在这节骨眼上,能保住性命,才是最重要的,没有了命,哪还有什么雄图大业。
天赐坐在轮椅上,思考着茫茫一片的前途,不经意间,已经回到了别院。
一觉睡去,已是第二天清晨。
“少爷,该醒醒了,不早了。”绛芳在天赐的耳边轻唤。
“唔。。。。。。”天赐翻了个身,在床上赖了一会,才起身梳洗。这种习惯是天赐在到吴家以后才养成的,以前的天赐在宫中每天都要晨昏定省,从不会日上三竿还睡在床上,绛芳心想,这样的日子再过下去,天赐的意志都会慢慢的被消磨掉,到时候可真正成了一个纨绔子弟了。
绛芳一边出着神,一边为天赐穿衣,天赐见绛芳心不在焉,只得寻了个话题。“今日,我们去城西山脚下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房子。
“啊,少爷,你真的要从吴家搬出去,开个书馆吗。”绛芳回过神来。本以为天赐要去教书只是随便说说的,没想到是真的。
“嗯,我们在吴家已经打扰了很久,是该寻个机会搬出去了。”天赐抿着嘴,欣赏绛芳的小眼睛鼓得老大。
绛芳不满的瞪了天赐一眼,心中却是高兴的,毕竟这些天来,很少看见天赐有这么会心的笑容。天赐见绛芳的脸色,也不压抑着笑容了,开怀笑了起来。
“少爷,搬出去,我们两个到没事,纤阿小姐可是娇滴滴的大小姐,跟着我们,方便吗?”尽管绛芳不愿意打破难得的愉快气氛,但是纤阿的确是一个问题。
“有什么不方便的,逃难的时候,我们不也在一起。”天赐略略思考,答道。
“此一时,彼一时,逃难的时候,为了保命,做权宜之计。现在,少爷你是要长时间定居在一处,你和纤阿小姐的关系,可是让人嚼舌头的最好材料,你是男子身份,倒也无所谓,可怜那纤阿小姐,可是待字闺中,以后要怎么嫁出去。”
“纤阿的问题我不是没考虑过,只是目前真的没办法解决,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天赐思量着。
既然天赐已经考虑过,绛芳也就不再多言,只是默默地服侍天赐更衣。
隆边的天气,变化无常,出门的时候还是艳阳高照,转眼已经阴雨绵绵了。绛芳与天赐二人只得找了个酒馆,坐了下来,等着雨停。其间,天赐和酒馆的小二有一搭没一搭的搭着话,想知道城中有没有什么房子适合开书院。下雨的时候,店家的生意本来就不好,小二也乐得有人跟他聊天,热情的介绍着城中待售的房子。
雨越下越大,绛芳知道天赐的腿受凉就会疼的厉害,便找了个由头,遣走了小二,把天赐安置在离门口远些的桌边,自己去找个炉子,升点火,让天赐也好受些。
绛芳前脚踏出了酒馆,后脚天赐就撑不住了。其实天赐一早就觉得难受了,当着绛芳,天赐强忍着,不敢表现出来,免得绛芳担心,一旦绛芳不在,天赐就原形毕露了。这阴雨天气,腿疼是钻心的,好像千万根针扎在膝盖上一般,天赐疼的牙齿都在颤动。再加上突如其来的毒发,天赐有一种生不如死的感觉。旁边的人没有注意到天赐趴在桌上,不断颤抖,直到天此感到胸口有一种撕裂的痛,一时没按耐住,眼前一黑,从条凳上滑下。
“公子你没事吧?”恍惚中,好像听见有人在唤自己,可是眼皮就是不争气,抬都抬不起来。隐隐约约,好像被人拦腰抱起,放在了一出柔软上,这人是谁,天赐努力睁开眼,只有一条缝,勉勉强强看见一个墨绿色身影在自己面前。突然嘴边有什么东西硬硬的、凉凉的,是水,天赐喝了一口,嘴唇没那么干了,有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我家少爷从小身体就不好,多谢公子照顾了。”是绛芳的声音,绛芳回来了,天赐隐隐约约听到道谢、送客的声音。
“少爷,你没事吧?我。。。。。。我真不应该走开。”说着绛芳扇了自己一巴掌。天赐想要伸手阻止,却抬不起来。只听见绛芳在一旁呜呜的哭,自己毒发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这丫头每次都把责任揽在自己身上,也不嫌累,虽然心中暗暗这样说,天赐还是有些心疼,毕竟是自己拖累了绛芳。
就在纤阿哭着的时候,感觉到有一只手抚上自己的头。抬头一看,天赐已经醒了,绛芳慌忙擦了擦眼泪,给天赐到了杯水。
“绛芳,好像这次毒发只比上次间隔了十天吧。”天赐低声问。
绛芳掰起了指头,算了下,“少爷,是十三天。”
上次还是二十天,天赐心想,道:“这毒是发的越来越频繁了,看来我的日子也不远了,绛芳,我若是去了,纤阿就拜托你了,好好照顾她,也好好照顾你自己。”
“少爷,你说的是什么混账话,纤阿小姐是少爷的责任,我也是少爷的责任,你若是去了,我们两还靠谁,干脆跟着你死了算了。”绛芳听不得天赐说这个死字,嗔怪道。
“绛芳,你。。。。。。咳咳。。。。。。”天赐一听绛芳的话,一时气急,咳了起来。
“少爷,你没事吧,都是我不好,我多嘴,少爷不会死的,我们都会好好地活着呢”说着绛芳又要扇自己巴掌,幸好天赐拦下了。
天赐抬起绛芳的头,直视她的眼睛,郑重的说道:“绛芳,我答应你,会努力活下去,但是天意难违,如果真的到那一天,你和纤阿一定要好好活下去,代替我活下去。”
绛芳哽咽着,点点头,天赐伸手抹去了绛芳眼角的泪珠。
半响,绛芳才回过神来,停止了哭泣,天赐见状,从床上撑起身子:“来,扶我起来,今天我们不是要去看房子吗,再不去,就来不及了。”
“少爷,你的身体还行么?我们还是先回家吧。”绛芳掏出手绢,擦擦眼泪鼻涕,一手扶起了天赐。
“我又不是第一次了,现在疼过也就没事了。不要耽误了正事。”天赐笑笑,很轻松的样子。
“嗯。”天赐的态度很是坚决,绛芳只好轻声应是。
主仆二人收拾好身上的衣物,付了店钱,离开了酒馆。
店小二的介绍中,天赐最中意的是城西山脚下房子。城西的山名叫莫郊山,传说很久很久以前,隆边大旱,有一位叫做莫郊的美丽少女,将自己献祭给龙王,换来了从此之后的风调雨顺,后人为了纪念莫郊姑娘,便在当初莫郊献祭的山建起了龙王奶奶庙,这座山也改名为莫郊山。这座山倒是不似传说中的那样美丽,山顶光秃秃的,周围地势险峻,常有盗贼出没。这几年,吴将军力主上山剿匪,才差不多让盗贼绝了迹。虽然莫郊山不好看,但山脚下却是读书的好地方,清幽,人烟少,满是树木花草。
“少爷,你看这里的环境还真不错。”绛芳指着前面一处小院,高兴得手舞足蹈,她心中最是喜欢这种带着田园风格的院子,恨不得立刻就这样搬进去。
只有绛芳在身边,天赐也脱去了平日里的伪装,笑盈盈的看着可能成为自己家的房子。绛芳推着天赐绕着小院转了一圈,确信这就是小二说的要出售的那套院子,才又回到了大门口。
“绛芳,进去问一下主人家可在。”
“嗯。”
天赐等绛芳进去以后,又在院子门口逛了两圈,心想,这门口要是种上些竹子,在初春的时候,就可以吃到竹笋了。
“公子,是你?”天赐听到绛芳的声音,转身,到了院子门口,看见绛芳正在和一身墨绿色长衫的青年说着话,天赐极想进去,因为门槛的缘故,只得留在门外。
绛芳一回头,看到自家少爷等在门口进不来,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门口,伸手将天赐抱了起来,旁边和绛芳打扮差不多的灰衣小厮跟在了绛芳的背后,搬起天赐的轮椅。
“少爷,今天上午,多亏了这位公子。”绛芳在天赐耳边轻声说道。
原来,他就是今天早上那个墨绿色的身影,天赐抬头一看,愣了一下,从没见过这么好看的男子,面若刀削的那般线条分明,目若星辰,眉毛浓密,鼻梁高挺,嘴唇是淡红的,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身材颀长而结实,一身墨绿色的丝质长衫,没有绣花,清雅素净,被穿的整整齐齐,自有一种风流。
“在下贝易,今日还要多谢公子相救。”待绛芳把天赐放下,扶到墨绿色身影之前,天赐拱手往前一推,半躬身子,行了一礼。
“公子不必多礼,举手之劳而已,在下风致远。”风致远把天赐扶到了轮椅边,让他坐下。仔细端详起来,天赐一身普通的棉布青衣,大概十四五岁的样子,身量不足,相貌甚是秀气,身体单薄,皮肤白皙,又坐在轮椅上,可见是先天不足,举手投足得体知礼,想是经过了很多年的悉心教养,行动不便,又只带着一个小厮,可能是哪户大户人家背着家里出游的子弟。想到这里,便有了结交之意。
看风致远的衣着谈吐,皆是出自豪门之象,天赐想到整个朝廷中,姓风的豪族只有隆西风氏,这个家族以经商为业,虽不像其他士族那般显赫,却是内里殷实,颇有势力,“是隆西风家的公子吗,在下失敬了。”天赐坐定,又一拱手。
“不过是区区商贾,在下不才,比公子痴长几岁,公子若是不嫌弃,唤一声风兄便好。”风致远看天赐一下就猜出自己的出生,更觉得此人见闻广博,值得一交。
“既然风兄如此亲厚小弟,那小弟也不推辞了。”
“这样甚好,甚好。”风致远见天赐愿意,便笑了起来,天赐见状,嘴角也微微向上弯。
自报家门以后,天赐与风致远聊了起来。天赐把从家道中落到投靠亲友,最后决定开书院的事情,避重就轻,删删改改,告诉了风致远。风致远感叹人生浮浮沉沉,表示他愿意把已经买下的院子原价卖与天赐,天赐欣然接受。风致远觉得天赐有几分真性情,并不像自己想象的那样故作推辞,欲迎还距。
本来风致远只以为天赐开书院只是一时兴起的主意,也没放在心上,没想到天赐却真是需要开书院谋生,看天赐的样子,应该是不知道个中的规矩惯例,需要提点一下:“小易贤弟,愚兄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风兄客气了,直言不妨。”想到自己书院有着落了,天赐心中高兴,说起话来也特别轻快。
“愚兄看贤弟腿脚不灵便,似乎不能参加朝廷科举,应该是没有功名在身吧?”这话踩到天赐的痛处,风致远说的时候,有些难以开口。
功名?自己哪可能有?天赐想也没想就回答道:“风兄明鉴,小弟却是白丁。”
“那贤弟可知道,开书院授课,最少也要秀才的功名。”
“风兄这样说,小弟莫不是借此谋生无望了。”天赐面露难色,低下头。
自己也不知为什么,风致远抬起手,拍拍天赐的头,安慰道:“贤弟不必着急,这隆边有一大儒,唤作曲东陵,贤弟若是拜见这位曲大儒,求得他的荐书,也是可以成事的。”才做完这个动作,才发现自己的举止过于轻浮,怕是要惹人嫌隙,尴尬的把手又藏在身后。
“谢谢风兄提点,小弟感激在心。”听了风致远的话,天赐心中的大石才放下了,没有注意到风致远的窘境。
这时,灰衣小厮走过来,在风致远耳边说了几句话,风致远便向天赐告辞。绛芳也觉得天色不早了,推着天赐回了吴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