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开梅落》四只橘子

6、夜谈 日落以后，

　　日落以后，天赐让绛芳推着他到花园赴约。

　　还没到花园，天赐就远远看见吴家父子的身影，吴将军坐在石桌前，手里握着一卷书，上下指点着吴明，吴明这躬身立在一旁，天赐本想先到花园，等候吴将军吴正雄的到来，以全子侄之礼，没想吴家父子已经等在石桌边上。

　　“让吴将军久等了，小侄实在惭愧。”绛芳将天赐推到石桌边上，将天赐扶起站着，天赐欠身，执子侄礼。

　　“公子不必多礼，老夫只是在这里教训这不孝子，时辰还早，公子无需自责。”吴正雄立刻起立，一手扶起天赐，将他按在轮椅上，一边向天赐解释。这吴正雄一张脸生的方正，剑眉鹰目，高挺的鼻子，宽阔的口，五官和吴明很是相似，留着一字胡，身量高大，说话动作，雄健有力，只是眼角有几条深刻的岁月痕迹，才表示出，他已经是年近五十的人。

　　吴明上下打量着天赐，心想自己的老爹还真是偏心，给天赐准备的褂子竟然是雪缎苏绣。这褂子白的晶莹而温润，上面用白色丝线隐隐的绣着竹子的图样，竹茎挺拔修长，竹叶舒展灵动，一看就知道是佳品。这种布是从南方大老远运来的，价值不菲，整个府上只有三匹，另两匹还是两个妹妹的嫁妆，这一匹，老爹自己都舍不得用，没想到竟然给了天赐。想到这里，吴明更觉得天赐不简单了。

　　“明儿，你下去吧，今后可要仔细了。”看到吴明直勾勾的盯着天赐，吴正雄轻咳了一声，坐下朝吴明挥了挥手，示意他离开。吴明这才收回目光，向父亲弯腰行礼，转身退出了花园。

　　待吴明消失后，吴正雄再次站起，单膝跪下，像天赐行了一礼：“老臣拜见太子殿下，殿下千岁。”

　　吴正雄突然地动作，让天赐措手不及，慌忙扶起吴正雄，道：“将军折杀小侄了，如今小侄并非太子，只是将军府上的故人之子，将军若是赏识，叫一声天赐即可，切莫再行此大礼。”

　　“君臣父子，此乃天地伦常，殿下本非池中之物，龙困浅水，只是暂时，殿下身上流的是皇家血脉，自是当得起老臣的这一拜。”言语中，又要拜下去，天赐赶紧一边说着“将军免礼”，一边阻止吴正雄的动作。

　　在天赐的劝说下，吴正雄终于坐到了石桌边上，大家寒暄一番，吴正雄询问了天赐在吴府中住的可好，饮食可合胃口这些生活问题，言辞亲切诚恳，就像一个慈爱的长者关心自己的孩子一样，让天赐心中一热，对这个吴正雄多了些许好感。

　　“不知殿下将来有何打算，老臣的提议殿下考虑过后，可有答案？”天赐还沉浸在吴正雄暖洋洋的关心中，不料，吴正雄突然话锋一转，直奔主题。

　　“将军明鉴，小侄身有残疾，实在不宜处理军务，将军好意，小侄心领了。”天赐实在不想就这个问题和吴正雄纠缠，只得拿出杀手锏。

　　“殿下，古有孙膑，同样是腿有疾病，也带兵打仗，著书立说，殿下可效法古人，必是一段佳话。”吴正雄举出先例，证明腿疾并不是问题。

　　“将军，小侄目前的身份，若是暴露，恐怕性命不保，还要连累将军，怎敢贪图名利。再者小侄自幼过的都是被约束着的日子，而今希望抛开俗事，望将军成全。将军如是担心小侄终日无所事事，一生浑浑噩噩，请允许小侄在城西山下开一间私塾，算是为小侄的后半生找个出路。”语毕，天赐示意让绛芳扶起他，缓缓下拜。

　　天赐此番话一出，吴正雄也不好在说什么，以为天赐疲于朝廷中的争斗，想过闲云野鹤的日子，只得拉起天赐，点头同意。

　　“另外，请将军不要在称呼小侄殿下，将军心目中的天赐太子已死，站在将军面前的是将军的子侄天赐。”天赐望着吴正雄，目光中流露出恳切之意。

　　吴正雄见天赐态度坚决，便不好反驳。“太。。。。。。天。。。。。。赐见谅，老臣还是无法称呼太子名讳。”直呼君主的名讳，吴正雄始终无法接受。

　　“那将军称呼小侄为小易吧，小侄在外行走时一直用的是贝易两个字。”

　　绛芳听见天赐愿意用自己起的名字，自是万分得意，脸上的笑意化开了。

　　“额。。。。。。小易。”吴正雄别扭的吐出这两个字，心想现在年轻人的想法，实在是无法理解，叹了一口气，如释重负的样子。

　　绛芳看到吴正雄的反应，甚是可爱，抿着嘴，差点笑了出来。天赐感觉到绛芳身体的抽搐，手肘微微向后，示意绛芳不要太夸张。

　　“小易，这开私塾之事，老臣认为，还要从长计议，小易身份尊贵，岂能流落与市井之间。还是在老臣府中好生修养，待老臣在族学中为你寻一个职位，可好？”吴正雄认为天赐开私塾只是一时兴起，甚至是不去军营的一种说辞，比起私塾，族学的条件更好，天赐一定会接受。

　　“将军，小侄在府上叨扰多日，如果还要将军为小侄的前途奔忙，实在是过意不去，将军还要相信小侄能够以一己之力，养活家人，将军美意，小侄不能接受，望将军原谅。”天赐婉言回绝了吴正雄的提议，毕竟，族学是吴家的势力，现在的自己，并不适合与任何的势力关系过密，否则将来会沦为傀儡。

　　“既然小易不愿意，老臣也不再勉强，如果有用得到老臣的地方，老臣定当尽力而为。”

作者有话说

　　改过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