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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抉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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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了,我怕再感冒发烧就不好了。
——好的,回去吧。
我怀疑安排这一切的老天不存好意。这无端的邂逅会有一个怎样的结果,我们无从预测。一切随着林南的出现又再次脱离我的控制,打乱我平静的生活,我显得捉襟见肘,不知所措。我期待着肖维的到来,至少这个人可以让我恢复暂时的平静,让我感觉至少有些事还是在我能把握的范围之内,我的生活方向还是由着自己做主。
一个下午我和林南回到住处就各自分开,他没有再来打扰我。感觉心情平复了之后我去他的房间找他,我希望这里发生的所有事都到此为止,只有他和我知道,不要再让任何人困扰。可我推开门的时候却发现,只有服务生在做打扫,显然他已经先一步离开。这个该死的林南居然还是如此的自作主张,从小姐手里接过他留下的便条,我再一次觉得自己在我和他的对奕中挫败。
恩和:
我先走一步,我来这里要做的事已经做完,而你需要一个人来让你平静,这个人显然会让我难以克制自己的感情。为了不再伤害你,我选择为你保守这里发生的一切,让它成为我们之间的秘密,你会理解我的不告而别。身体是你自己的,希望你珍重。
林南
任便签从手中脱落,我颓然坐倒在床上,象无力的枫叶一样……这个我恨又无法报复,阴魂不散又总是疏离地围绕我生活的男人,伤害他让我找不到一点快感反而越发觉得自己在一步步沦陷。他的感情霸道而蕴含爆炸式的能量,让我总是战栗的觉得不是两败俱伤,就是你死我亡。也许这都是我一个人做下的过错,如果若干年前,不是我的不告而别,他不会怀着内疚有不甘的痛苦发了疯似的找我。从那一刻起,他的感情就散失了柔软的部分,变的暴虐,成为一种缺憾。而我之后又一而再地不断地伤害它,最终这一切都是我们之间的因果报应,迟早会有个了断。
甩了甩头,把垂下的一缕发丝撩到耳后,我必须整理心情,慌张与失控不是我应该拥有的表情,我不希望在下午见到肖维的时候让他不安,我不喜欢别人用同情和怜悯的目光对我注视。我的生活应该和从前一样,平静。在卫生间里对着镜子把头发从后边聚拢扎起来,因为稍稍的用力拽下了几根。我爱惜的看着她们离我而去,她们也是那样的脆弱,经不起挣扎。
她们细而柔软,留过肩膀就很容易开叉和发黄。所以我从不忍心对她们进行削薄、拉或者烫,还有染色的处理,连洗的时候都是从未有过地温柔,如此才聚起这般多的,黑的让人觉得生命旺盛的丝丝缕缕。父亲经常看着我消瘦的身膀劝我把她们减短,她们过多的吸取我自身的营养,可是我对她们的眷恋如此的深厚让我心甘情愿被她们吸干。我是不会为了自己而让自己深爱的东西先离我而去,我的感情同样如此的偏执。
看着镜子里那张还显得苍白的脸,我试图用化装来掩饰它会给肖维带来的不安,他那样揪起眉的心疼表情同样让我感到不安。
肖维在早上处理完工作的事后乘中午的飞机赶到杭州。他看到我在大堂看到我时就微笑着朝我走来,我循列的清清拥抱对方,他亲吻我的额头。
——你看起来很累,是不是杭州很热,有些不习惯?
——我说,是的。有些不习惯。
——那我们再休息一晚,顺便好好欣赏一下这个美丽的城市,明天再走。
——我说,好的,我们明天再走。
他于是挽着我走到服务台前询问是否有和我相邻的房间,我说,不用,我那房间还有一张空床。他回头说,那好,这样更方便照顾你。一副爱怜的样子。柜台后边那小姐露出暧昧的微笑。
他进了房间就去洗澡,说等下带我去吃饭。我半卧在床上看那本未看完的书,听着浴室里哗哗的水声,如同昨晚那雨一般,我对着手中的书楞楞地发起了呆,知道他关上水,擦着头发走了出来,一股沐浴后的清香和他一起涌了出来,这一直是他的味道。
我们来到同一家饭店,同一座位。我相信这只是巧合,一个太凑巧的巧合。我望着窗外还在淅沥的,我的心一直潮湿,我宁愿它干涸,再挤不出一滴液体。可是它却象桥边的石缝里生长的苔藓,遮蔽日光,饱满而暗含太多酸涩细菌在蠕动。我对着桌上的食物已经没的任何食欲,略动几下,就看着肖维细致、慢慢地津津有味。他说这里太多的食物合他口味,他应该到这里发展。
他的观察一向细致,他对我的忧郁选择沉没和视而不见,试图用轻松的话题把它忽略,也许是他对我已然习惯。我对他从不打听的我过去一直感激,他是现实的,和我一样是只把握现在的人。他对人生的每一步精心衡量,小心选择并不回头。这会给他带来更多的成功,我相信,然而我似乎不曾为他骄傲,感觉一直是他一个人的事。
在灯光的阴影下,他的脸庞凹凸有致,干净又漂亮,吃得斯文,是那种一眼就给人深刻影映象的人。可惜我反而觉得他最好看的是那孩子一般笑的腼腆,略显拘谨的样子,我更喜欢在那个时候去触摸他肌肤,亲吻他的眼睛,和他□□。和他□□更象是在沐浴一种阳光,让它深刻的进入我,煨及我的血脉,让他粗重的呼吸将我拥抱。那样,我睁着眼就可以看到很多色彩斑斓的线段从眼前划过。
我重新飞跃两千多公里与肖维一同站在家门前,等待父亲象钟声一般的脚步响起,吱呀一声打开门,一阵熟悉的味道扑面而来。我的心终于平静了下来。
接下来的日子,我只是在家和肖维公寓之间乘公车来回跑。我白天去他的公寓把他打扫,洗一些衬衣和T-shirt。有时候就坐在那宽大的沙发上,一边吃零食,一边看电影,他的音响很棒。我喜欢看韩国的生活片,轻松的喜剧,或是坐在落地窗前泡杯红茶看书,看很多古典戏剧或者时下流行的服装周刊,这多少算我的专业。我不再一个人发呆,因为林南总是钻空跑来打扰我的思绪,我怕他突然出现打乱我现在的一切。我要身在充满肖维这个男子的气味的地方,林南才会适可而止。
下午,肖维下班就会来接我,然后一起回家吃饭,和父亲一起安静的吃饭,我越发觉得是一件很值得珍惜的事,再也不会厌倦。和我最亲密的人,两个男人坐在一起吃饭,似乎我渐渐忘记原本还应该有的一个女人,还有那个联系着我所有痛苦的林南。这样就足够了,我试着告诉上苍,让我就这样生活下去…………
开学以后,我被一个校外“大款”包养的消息似乎已经传的证据确凿,人们看我的眼光已经和看某些周末就有豪华轿车来接的美丽女子一样。我不觉得这应该去争辩什么,反而使我对“那些”女子有了一个新的认知,她们只是寂寞,寂寞是可耻的。舍友对这类的话题和新闻有默契的避而不谈,也许只是我在的时候,我对她们同样不抱怨,而且心存感激,她们的本意是不想伤害我。我照样上课,排练,受邀参加演出。
似乎一切又已经再与林南没有任何关联,但我知道他在,他已经回来,酝酿了他那决绝的感情而回来,他会用那双淡然又略带忧郁的眼神在某个角落望着我。我在等着他的出现,然后结束这一切,暂时的也好,我的耐心在一点一点的消磨。我有时候鼓起勇气等待着他的出现,然而在勇气逐渐散去后,我又害怕的他的出现,那时的我会仓皇得措手不及。可他还是一直没有出现。
在我等待得快要窒息的时候,他终于在一个黄昏的时候站在宿舍不远处的树下等我。我暗吸了一口气,朝他走去。
我刚走到他的面前,他就迫不及待的拉着我的手,说
——跟我走,我会想办法把你治好的。
我逼视着他的眼睛,然后甩开他的手。
——你是天真还是故意装作不知道?若是能治,早在我出生的时候就可以,不用等到现在。况且我现在过的很好,我希望你不要再来打扰我的平静生活。
——是啊,那种没有希望,甚至绝望的生活就叫作平静!跟一个毫不知情,根本不关心你的男人生活就叫做幸福!恩和,你别再自己骗自己了,你难道连你父亲看你的眼神是高兴还是伤心都看不出来了吗?跟我走,我这些日子翻书查病历,咨询了很多权威,我找到一个办法,可以治好你,请你相信我。
他又试图拉住我的手,可是被我躲开。他的眼神里尽是血丝还有关切的神情,我看的出来,可是仍旧觉得他这样做很幼稚。
——如果是换一个的话,就请你死心吧。换一个新的也顶多是延长我的生命,最多不过两三年,而且谁敢保证那高额的手术可以成功?我甚至看的见那个被延迟痛苦,和家破人亡的情景,你不是白痴,你该知道,你的理智上哪里去了。这会让我亏欠得连死都不安心。你放了我吧,如果有来世,让我们再重新开始好了。
——不!我生命的意义为你而存在,这个答案我找了很久。你知道我不会那么轻易放弃,就算你放弃,我也不会放弃。相信我一次好吗?算我求你……
他求我?那神情如此真切,我们之间不是一直在试图征服吗?我赢了,却感觉输得一败涂地。我的心在剧烈的颤抖,连呼吸也变的紊乱。泪水是如此轻易的突破的我一直以来筑就的防御,大颗大颗的打在地上,我知道身边不停走过的人群的诧异的眼光在我身上来回扫视。我责备自己如此不争气,我更恨他,在他面我是如此的不堪一击。
他试图按住我的肩膀让我平静一些,我还是固执的挣扎开。已经走到这一步,我不能回头。脑海里出现了那个女人走时的从容微笑。
——你永远也拯救不了我,这是注定而不能改变的事。即使我相信你也没有用,在你知道这些的时候就该放手。你的感情我不能回应,所以不能接受,我求你放过我,让我以自己的意志支配自己的生活,不要再牵连任何人。这一切我本来都可以忘记,是不该一次又一次想起来,让我痛不欲生,为什么你对我还是不肯放过,还是如此的残忍?
——是我不好,以前不该那样对你。给我一次机会,给我这个唯一的机会让我为自己赎罪,好不好?恩和,我爱你,我无法看着你象蜡烛一样熄灭却什么也不做,我做不到!我不会让你死,就算上帝答应,我也不会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