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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致命秘密 无论许仙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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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醒来在这个时候四周寂静得寒冷,我起身在床头的柜子上拿水杯,这几乎是我的习惯。在被梦魇惊醒,或者发烧的夜晚,我都会在半夜里起来拿水喝。我无论如何发烧,都会在半夜里退掉,我与这黑夜似乎有很深的缘分。当我感觉到床边还有个人时,我并不惊慌,我只是支起身子,试图将他看清楚。
——你醒了?
——原来是你。
——我说过,我们有一种很深的缘分。除非死,不然就爱。
。。。。。。
我没想到在这里竟然可以碰到林南,我有一刻时间走了神,他似乎习惯,并没出声打扰。世界大的如此之小,而我似乎对这场面竟有了准备。也许我一直以来的第六感多少是准确的。对他,我一直没有打算逃避,因为,我觉得逃避就表示我在意这感情,我一直告诉自己,这感情已然去远,无须逃避。而对付他倔强的办法就是让他看来我毫不在意,除此之外,我还没有想到更好的办法。
——你为何会昏倒在湖边?
——我很累,在火车上没吃东西。
——你对自己都如此残忍?
——这似乎与你无关。我只是心急,想先看看。
——你一点没变。
——你也是。
——是的,我仍然爱你。
——你怎么又这样?
我对他这样的对话只能习惯,却无法掩饰反感。他的倔强我永远无法改变,我知道,所以我更憎恨这种感觉。他只是笑笑,没有继续和我抬杆。把水杯递来给我,我接了,一口喝完,听着喉咙发出饥渴的声音,我们沉默一时。他从我手里接过杯子,扶我躺下,掖好被角,想了想又才对我说,
——你病的很重。
我看不见他的眼神,但我听得出声音里有一丝的担心。我缓和了口气对他说,
——是的,你不曾了解过。
——是你不曾给我机会了解。
——一个人永远也不可能了解另一个人。
——我现在知道了,算不算晚?如果你还愿意给我机会的话。
——别人做什么事我没有权利也没兴趣去干涉,但我想你不知道的话,也许好些。
——我现在知道了,我感谢上苍给我这个心里疼痛的机会,至少我不会误解或者悔恨一辈子。
——我想你已经误解了,我只是觉得这没有对任何人提及的必要,对你,对其他人都是如此。
——你连自己都不给自己机会吗?
——要么爱,要么死。不用我教你该怎么选吧?何况,那另外一个人也不一定会是你。
——我困了,不如你明天睡醒了,我们再谈。
——我觉得我们再谈也不过是在浪费时间!林南!你给我站住!
他依然自以为是又自私的不给我反击的时间,自顾自的走了出去。我象是松了一口气似的躺在床上,回想这一天里发生的事。我不知道他到底知道多少,但我可以肯定,他会通过一切手段最终知道一切。我的第六感也应验,他真的又出现在我面前,我们之后会如何我无从猜度,对于他与我之间的纠结我从来不曾把握。这次的相遇不是巧合,而发生的事却谁也不曾设想到,所以我该好好想想我将来该如何做,可以让一切重回正轨。
第二天一早,林南和那位昨天为我检查的医生就一起站在我面前。我已经有所准备,无论他们说什么,我将依然坚持我的想法,我不喜欢被人摆布的感觉,哪怕是为我好。从林南的表情里我看不到任何信息,平静,微笑地看着我。我讨厌这样的嘴脸,所以我转向医生,试图把握一些方向感。但医生的表情只是显得有些郑重,公事的意味,所以我不知不觉中有了一些放心。医生接下来问了我,有没有吃药,以前是不是也出现过类似情况。
我说,没有出现过。医生把放在手中病历的眼光转投向我,顿了顿说,我想你是知道自己病的情况,可它的严重性和随之而来的后果你也知道吗?我点了点头,并不觉得紧张。是的,这些我早在十年之前就知道,从出生起,它的伴随就注定了我在感情上的缺陷。我被告知,我不能象其他小孩子一样嬉笑打闹的时候,我只向父亲问了一句,母亲还会来看我吗?这两个问题被一早注定我能知道都不是真相。幸而我的性格天生就淡漠,甚至有人说我是没有感情的。我很高兴当他们把我想象成这个样子,我可以对身边发生的任何事置之不理,可以不和别人客套或者唏嘘。
因此我有很多时间做自己喜欢和认为值得做的事,他们可以用他们的思路自行理解,无须我解释。我是自私的。
从上高中起,我就不用再去医院面对那些庞大而冰冷的仪器,也不用再大把的吃那些叫不上名字的药。我的生活真正的和一个正常人平等起来,那一刻我很是开心。因为主治的医师对父亲说我的情况一直很好,虽然不能大意,但正常的生活下去的可能性还是比较乐观。父亲也开心的笑着,眼里有很少见的光泽闪烁。那天从医院里出来,我们一起去了菜市场,买了一斤螃蟹,以他最拿手的方式先蒸后煎,然后放上很辣的作料,这高蛋白又味道浓重的东西,医嘱是要戒口的。
那晚我们吃的一桌狼籍,只是频频相视而笑,不曾有多的言语,心里明白。我的心脏如同我的人一样脆弱但倔强,我们一同顽强的走过十几年,彼此信任。
我于是对面前这位年轻的医生说,我想我只是太疲劳并且空着肚子,才会出现晕倒这样的情况,我相信我的身体一如从前的健康,对于自己的旧疾,我很了解,也很注意。多余的检查只是徒费时间和金钱,我希望可以尽快的离开。年轻的医生望着我,而后点点头,是的,我的结论和你的一样,不过它的存在是事实,是需要考虑的。
林南一直没有说什么,只是坐在一旁把从外面带来的粥和和馒头打开来放在我面前,示意我吃。粥是味道皮蛋瘦肉粥,还有两个奶油馒头,都是味道香而不腻,口感不错的早餐,他很细心。年轻的医师在做完检查后出门前,对我说,二十五岁之前对你来说还是个坎,小心的迈过去,以后的路就还长。这句话在十年前似乎也听同样穿着白大褂的人说过,他是个负责的医生,我对他感激的笑了笑,说了声谢谢,他就推门而出。看着我把他送到面前的东西吃的差不多,林南似夸奖似调侃的说,胃口不错,我买的东西看来很合你口味。
我抬头看着他的眼睛对他说
——谢谢你为我做的着些,我想下午就走。
——我知道你不想欠我什么,所有的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的,你不象是个容易被感动或内疚的人。
——但我不是木头,因为我知道,任何付出都应有它相当的回报,那样才是真正的互不相欠。不管你知道什么,做了什么,我希望 你都把它忘记,我会心存感激。
——你的感不感激与我无关,我已经决定了我该怎么做,我更想你尊重我的决定,别再拒绝。而且你放心,我没有把这事告诉你的父亲,我猜你不想他为你担心。说句实话,我什么都可以放的下,惟独这个问题我没有办法说服自己。你最终可以不接受,但我希望可以给我们机会试着去了解一下,如此我就心满意足。医生刚才不是说了吗,让我陪你过了这个坎,我想走得不存任何遗憾和幻想。
——昨天我就说过,这个人不一定是你。你为何还是如此偏执,我不想欠你过多的感情,不想如此无止镜的纠缠下去,这不会有结果,你明不明白。
——我明白,也设想过所有可能的结局,但我不放心把你交给另外一个人,我只对自己给予你的才有把握。我要的只是一个机会,让自己放弃也不留有遗憾。对你没有任何不利,我想你考虑一下。我已经可以自立,虽然并不富有,但可以兑现我当初对你的承诺,并且让我们的生活的富足。这次我去你家找你就是为了告诉你这些,却无意间来到这里,知道了一些事情,冥冥中是有宿命这回事的。
——不要拿这些牵强的字眼和你知道的事来威胁我!无论如何,我只想凭自己的意愿做我认为值得做的事,不想无意义的纠缠下去,你到底明不明白?
。。。。。。
我觉得自己变得有些歇斯底里,这样的失控为何总在面对这个男子的时候频频发生。我背过头不和他目光接触,林南在沉默了一会儿之后就说他出去抽根烟,并处理善后,让我好好休息一下出去了。我知道我这次让他很下不了台,他还是象以前一样从不在我面前发作,宁愿自己一个人去承受所有的一切,我却再次免不了歉疚。
如果非得有人去承担一切了结这一切所带来的歉疚与绝情的话,我愿意自己做那个黑脸。我无法坦然面对他那赤裸裸又浓的化不开的感情,以他的条件可以找到一个一心一意爱他的女子过他们富足的生活。我天生残疾的感情是无法带给他什么,他始终不明白,但我却必须清醒,清醒得残忍的对待自己和他。我相信这是最好的结果,他终有一天会明白。我拿出手机和肖维通了电话,我告诉他我在杭州,希望他能来一趟,并接我回去。
肖维在电话那头语带关切的问我是不是病了,还是心里不开心?我平静得说,不是,只是想见他。他说好的,他会最快赶来,来了再给我电话。耳边传来嘟……嘟……的声音,我才确定的合上手机躺下,又昏昏的睡了过去。
中午十一点的时候,林南回来,对视着我,欲言又止的来到一旁为我收拾东西。实在没有什么好收拾的,把几件衣服收进一个灰绿色的手提袋,拎了未吃完的水果,他对我说,我在门口等你,我们出去吃饭。我换下了医院里的病号服,站在坐在过道靠背椅上的林南身边,他抬头望了望我,说,走吧,我们去吃饭。
XX饭店就坐落在西湖边,是一家老字号,我们坐在窗边也可以看见西湖。这时正是细雨蒙蒙,给人一种烟波浩淼的诗意,远处的山和塔若隐若现。人比昨日显得稀少些,各色的伞反而象在烟雨中绽放的花儿一样,这景致令我比昨日更喜爱。菜不一会儿就上来,四菜一汤,看着就觉得清爽可口,在我看来算得丰盛。
一边吃,林南一边与我说着杭州、西湖的种种名胜、风景,言语间谈笑有致,似乎之前的一切又从不曾发生,那副我讨厌的嘴脸。可我试着压抑心里的这些不合时宜的想法作祟,也单纯的和他谈论对这个城市和这风景的喜爱。算是愉快的吃完了这顿饭。
吃饭的地方离断桥很近,他提议当散步也不能错过这出名的景点。我们就迎着细雨走到断桥之上,面对着外湖那数不清的涟漪荡漾,和蒙蒙的景致,我感觉心,一杀那间平静了很多。这就是那传说中许仙与白蛇相遇的地方,石栏扶手光滑,可见来到这里驻足的何其多,也许都心存对美好爱情的憧憬。而我们却不是,我们各自怀着各自的心情,在这里凭栏而依,观赏风景。我转头对林南说
——我已经打电话给我的男友,他叫肖维,他会很快来接我。
——好的,应该这样,只可惜你还未一览杭州的风景就将匆匆离开。
——好的风景还是要有好的心情才搭配,心情不好会连累这风景也跟着失色。
——无论许仙和白蛇后来怎么样,但他们总是曾在这里,这样的雨天相遇这已经够他们牢记一辈子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