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 LOVE U BEFORE I MET U》夜辉煌

3、旅行

　　肖维是个一直站在阳光里的人，他的生活一切饱足，且自制。也许他给予我一份感情就象饭后付帐一样简单，简单得连他自己都不觉得需要回报。之后的三个月里他又精心邀请我与他在郊区一些小店里吃别具特色又价格不匪的野味；看法国或者意大利的独白很长的爱情片；逛一些隐藏在胡同里希奇古怪的野店，里边有各种各样，甚至世界角落里的玩意，精美且价钱昂贵，他送给我一个光洁又古朴的白玉镯子。不曾象很多人一样经常出入麦当劳或高档商场。
　　他的品位确实别具一格。有一晚我偶然发现那个镯子在月光很明朗的夜晚会有隐隐的水一样的光在里边流动，诡异的美一向让我偏爱。每隔一周或两三天，只要他不出差或公事繁忙，他就会约我。我就这样和他在一起，没有表白，没有情话，没有约定。我在所有人眼里我们象理所当然的情侣，甚至在学校里还会有人说我是被包养的小情人。这些舆论已经不象最初碰到的时候对我有杀伤力，我不会费心去解释什么，也没必要掩藏，这一切既是真实的发生，我们都该真实的面对，于我是理所当然。若他们这想，心里才感觉得到平衡，我愿代上帝给予他们这份宽容。
　　肖维也从没和我讨论过这些，也许他从不干预也相信我可以处理自己的事，或者他根本不在乎。无论如何，我和肖维的相处简单，一切在我意料之中，在他计算之内。有时我会上他家喝杯咖啡，听首音乐，他也从不曾提出让我留宿，几乎从不过十二点，我就已经在宿舍或家里。我依旧有充足的时间与空间做我自己喜欢做的事，包括上课和排演。肖维对我宽容并且放纵的。
　　然而梦境里我却无法象白日里那样平静。我依旧经常做噩梦，被梦魇所困，没有人来拯救，总以为自己会那样窒息而死。时常的感冒并发烧，身体的虚弱和女人的列假是与生俱来的，一直琐碎的困绕我。这些都会使我心情烦躁，郁闷。每到这个时候我就成天的睡觉或困在一间屋子里整天不出门。父亲曾告诉我，我小时候的医药费足够供我读完大学。在一起久了，肖维就知道我这习惯，只是偶尔打电话问候，稍做安慰，叮嘱我好好休息，不曾纠缠和担心。
　　有一次，我居然会梦见几乎不曾出现在我梦里的林南，我梦见自己用很亮的刀子杀他，他在临死前却笑的诡异，说我如了他的愿，他说来生还会等我。在淋漓的汗倾透背心的时候醒来，我只感觉这个梦来的莫名其妙又异常真实。我不信梦，于是只当它是个梦。而后我在深夜起来喝水，站在窗台边，望着外边寂静的夜色，我想起了林南从前那天真、好看的微笑，想起了他临走时的坦然和决绝，想起了那本日记，想起了我说我和电杆根本不认识的时候他脸上的黯淡与失望。。。。。。我还是没有把他从记忆里淡去，只是收藏在某个角落不曾搜寻。
　　如果刻意地去忘记他，我知道不但适得其反，反而可能证明自己对他的感情，如果任由这记忆，把它交给时间，所以我肯定自己对林南已经没有了与爱有关的任何感情。此时，我对他反而有一点同情，同情他的固执，以及对自己感情的残忍。
　　我的心并不安分，我一早便知。对自己现在的生活挑不出任何的不满和瑕疵却正在蚕食我的平静和耐心。而我也不曾具备毫无保留的将自己的心事说给别人听，哪怕是父亲或身边亲密的人，如同肖维，我可以设想他们即使听了也会觉得我不正常。我没有必要为他们带来不需承当的负担和来自我的压力，于是我决定做一次旅行。我选择在即将来临的暑假去杭州，那个人间天堂的地方。不是因为心里困苦，所以也无须远离人群，只是调整自己的生活心态，给自己充电。父亲说陪我一起，眼里闪着的尽是担心。
　　他没有公开反对我和那个经常等在楼下的男人交往，甚至他连名字都没向我问及，更没有邀请他到家里坐坐。我明白作为父亲他是不想我太早涉及情爱，可他更不愿看见我一个人来去，生、或者死在自己筑就的巢穴里。我知道，象他这样的一直默默而且老实的工人阶级，也许致死也不会花钱用于柴米油盐只外的旅行，他舍不得，他要用那些钱让我过得丰衣足食。可是他却不忍拂逆我的意思，他看的出他的女儿的抑郁接近六年前的临点。
　　那次他为了找我，几乎找遍他记忆中的每个角落，发了疯一样四处搜寻，见人就问，最后在临沧郊边的一段铁路上找到他满脸泪痕的瘦弱而且在不停打颤的女儿。一个星期以来他那几乎挤在一起的眉毛才得到暂时的舒展，泪水顺着他脸上深深的沟壑往下淌，他把她抱起来，一言不发的望家走。他发誓，他要永远呵护这个他第二的至爱的女子，不再让她心里受伤，孤独无助的坐在铁道上泪流满面。
　　把剩下的几件衣服收进脚边箱子，我走过去握着父亲的手，安慰他这只不过是一次短暂的旅行，我过几天就会回来，不用担心，来回的列车都是直达，很安全的。我会每天给他通电话，告诉他那边的天气和风景。父亲坚持送我到车站，临上车的时候我忽然想起朱自清的《背影》，我急忙扒到车窗前，望见的是父亲那张布满岁月痕迹脸，眼角的鱼尾纹堆积，挥着手，似乎还在叮嘱我什么。
　　我的心竟随着列车咯噔一声战抖起来，我们望着彼此飘然远去，竟象是在长久的告别。这只是一次旅行，我再次提醒自己，然后转身开始简单的收拾起心情望着窗外的风景发呆。我同时亦推掉了肖维的陪同，我对他说，你还有工作，我只是做一次旅行，很快就回来，他说，好的。那我等你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