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 LOVE U BEFORE I MET U》夜辉煌

2、寂寞烟火

　　女子都如烟花一般寂寥，黑夜里仰望天空，可以看到璀璨而华丽的祭奠。
　　我不是安妮宝贝宠爱的那类女子，她们对于生命、告别有着其倔强的理解方式，和逆来顺受的残忍，用自己的手扼杀自己。可是有句话我很喜欢：爱里有太多的贪念胶着，所以有离散，若爱从有到无，这爱便更有担当。用淡泊的眼光审视感情，有明确的目标，小心衡量，要求完满。感情不是用来伤害。
　　初遇肖维那天，是在学校五一联欢的会场，我们要彩排，所以在用木板搭建的台子上一遍遍走。舞台的后边有一群舞台设计专业的喧嚣，比起那些打扮入时，放肆笑或大声争论的人，肖维就显得沉着。别人争论的时候他只是端着杯子审视周围，当争论进入胶着的时候他适时的出声平息，并试着将他们的思路引向一个中介的点，这样的人显然熟于世故，并且有自己方法解决。衣着整齐，头发短显得精干。我每次向后走的时候瞥见他似乎也有注意到我。
　　两个小时之后我们结束了，在我走到门口的时候，这个男人走到我面前，跟我要了电话号码，留下电话后我赶回家，虽然无事，但我拒绝了他邀请我喝杯东西的建议，他说下次可以吗？我告诉有时间再说吧，他不介意我这明显的敷衍，微笑着和我道别。
　　庆祝是所谓的形式，大学里，学生热衷于把所有的节日当作情人节。所以长假我选择做一次简单的旅行，一个人上路，去看看真正的草原。迪庆的日出、日落平静而生生不息，简单的直达生命的本身，望着藏民放羊、牧牛，嗅着草原上特有的草香和粪便混杂的味道，说不出的轻松。在迪庆县城北三十公里的山脊背后有一片广壤的草甸，草甸西面有个小村叫扎那，藏语里的意思是平和的意思。
　　这里很平和，一如它的寓意一般，我住在村里一户藏民家，可是我却吃不惯他们食物，腻的酥油茶，油腥的羊牛肉类。除了松仁和另外几种不知名的东西制作的大张的饼，我基本只吃自己带的方便食品，喝当地的冰凉而纯净的泉水。我住了三天，看了三天的日升日落，感受着白天强烈的紫外线和夜晚呼呼的山风，心里无所挂念，无所期盼。似乎也和身边的人一样满足的无所事事。遗憾的没去爬那雪山，因为是旅游旺季，人山人海，也欠缺了那份感觉。身体与经济的共同制约也是难于成行的原因。
　　之前我时常做噩梦，被梦魇困住呼吸，若没人推醒我，我会窒息很久，流很多汗。
　　城市的天空迷茫，草原上的天空高远。我想我终是游走与城市边缘，沉溺又无法融入其中。高额的挥霍难买到心里的一片宁静，三天可以换来，我想青春的好处就在于有足够挥霍的资本。说实话，宿舍原本不如我想象的感觉，也许我很苛刻。
　　在我眼里，它显得空洞，容易腐败，它给我们放纵的空间，近在咫尺却疏离的距离。有人在深夜里歌唱，象极了夜半歌声。有人为恋爱而狂欢把电话线撤的老长，有人却为它而内心苦涩，捂被而泣。生活变的混乱无绪，没有起点，没有目的，循环在空虚中。我庆幸我经历的比别人早，虽然这并不值得夸耀，也让我困苦过。可我没有试图劝阻任何人，生着的人，总是对不曾尝试的东西充满好奇，竭尽全力想要经历。
　　若我站出来劝戒，反而成了一种炫耀。于是我沉默，试图平静，不去想象他们痛苦或快乐的样子，惊醒睡梦中的人仿佛是对他们生命亵渎。
　　我用三天换来的干净心情去化解沿途的硝烟，一步一步小心的向前走，不越雷池半步。因此我有很多时间供自己用于仰望天空，虽然迷蒙，那颜色却使我深深着迷，那云朵漂浮的姿态娇媚，若隐若现的星辰眼看汇聚在一起却相隔无尽，遥远的难于逾越。我以前思考的问题太多没有答案，自己却因此变的激烈，矛盾。
　　现在的我试着将那种扼杀自己的感觉消弭，溶解，趋于平淡和简单。一切不过如此，想的简单自然活的简单，本是平凡的人，却与佛也解释不了的生命有限的时间争夺，实在的庸人自扰。真实的答案时间自然会给，只是它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如斯说，并不是我已经跳出三界，不在轮回。我只是试着远离了一种叫好奇心的东西，换来了平静，副作用只是自己看着自己衰老的迅速。我还是会歌唱的，一个人在洗澡时候，在家里CD开的很大的时候，在梦里为一个我从不曾看的清面貌的男子。。。。。。
　　肖维打来电话的那天，我刚好在公交车上，车厢里拥挤、嘈杂。喇叭里那个大声报站的女声甜腻却不带任何感情，混在一起使我难以听见肖维说些什么。我努力使他听到我的苍白的声线，喂，我听不到你说什么，我也不知道你是谁，请等到我下车再说好吗？第二个电话打来是在十五分钟之后，我正在人民影院门口开2046那招摇的海报，我当时想，王家卫也许老了，与黑井 一样得更加与我们疏离，很多人在议论他的这部电影晦涩难懂，可我知道他的疏离正是越靠近自己的内心，因为一向喜欢他的我好久不曾想起他那些曾经带给我冲击的片段。越试图靠近自己的人，离人群就会变的远了。
　　肖维开口就告诉我他的名字，使我想了一会儿才记起他是那个站在舞台旁边端着杯子的那个男子。他试图解释他这突如其来的约会是出于礼貌，可我知道他并非一个会撒谎或者找寻借口的人，因为他的语言缺乏一种自信，显得有些微的窘迫。如此孩子样的形象与我之前认为的男子那自信的表态出入太多。在人民路的一家很清雅的咖啡店见面，他为我点了蓝山，我姗姗迟到，因为前十分钟我还在犹豫是否该去。我的话一直不多，而他告诉我他三年前从学校毕业，是我们的学长，当初承诺，社团有活动有空的话一起参加，又说了很多建社时的辛苦，快乐。。。。。
　　我看得出他有太多值得回忆并且愉快的东西，他感谢他的人生，一路光明。我则间断的走神，心里有些微的愧疚。我起身想结束这不太礼貌的初次见面，不想再留下更多的对他人的亏欠，哪怕一丝一毫也不想。他说晚饭都定好了，可我坚持要走，他于是对我微笑，示意我别介意，是他的唐突。
　　他的笑容很好看，皮肤是健康的米黄色，有成熟男人特有的滋味，牙齿很白，由此我猜测他是不抽烟的。
　　我们礼貌的道别，我没想过我们还会见面，也没想过从此不见。轻轻的挥手，融入人群。。。。。。
　　林南起初是不抽烟的，可是五年前我看过他的日记，记载的最多除了对我的思念就是他所抽的各种牌子的香烟，最烈的是万宝路，他说抽那个牌子会上瘾，因为抽万宝路的时候是特别想念我的时候。几乎每天的日期下边都会提到我，这是做不得假的。听说他的文采很好，可是日记记的却象一笔烂帐，他把日记当作马桶，把内心最污浊的东西堆积在里边，所以也无必要修饰。
　　他太多的烦恼显现在那个本子上，他说他想戒烟，可是一直没找到我，这样的借口使我自觉的又背负一份歉疚。然后是日复一日的逃课，打架，想我。。。。。。他是个重感情到固执的男子，没有哪个女人在看了这些文字后会无动于衷。日记只记到他找到我的那年，也就是我不告而别的两年后。字里行间有让人窒息的感动，有一会儿我试着闭上眼让那些画面一幅一幅闪过，似乎懂得他是如何从当初那那孩子变成我之后看见的眼神忧郁，眉毛微簇，象会割人心的刀一样。可是我依然没有看到他的坚强，没有感觉到可以让一个女孩安心依靠的影子。因此我仍觉得有愧于他。他这般折磨自己意义何在，为了让他断绝这思想，我有了一个男朋友----电竿。
　　可是更让我没有想到的是我因此伤害了他们两个人。电竿是真心喜欢我的，我知道，可是那时的我发现我已经很难再与一个异性真心相对。我对感情已经缺乏自信，更兴趣索然。我宁愿一个人静静的，静静的走我自己的路。也许我内心已经无法给予，却依旧需索，等待一个不要获得，一心为我付出的男子，他必须连我的自私也一起爱上，我知道这样的男子也许一生也等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