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徒修仙的日常》情辞

8、引灵

　　许是梅花鹿太气人，昭心亭对木石放着平坦大道不走的举动倒没那么在意了，就当是小孩子贪玩，难得入山一次涨涨见识，本想此事就这样揭过去，还是不忘念叨几句。
　　“为师本想让你体悟何为道法自然，可是为师出了手，破坏了这自然规律。本想既如此，那便让你领悟大道至简你大可无畏无惧，结果似乎不尽人意。”
　　“是弟子多心了，辜负了师尊的期望。”见木石一脸愧色，昭心亭赶紧转移话题“我们先来测灵根吧。”
　　一般弟子测灵根有专门的法器，然而昭心亭现在两手空空，拿什么测？然而山人自有妙计，灵筠尊者自是不会被这点小事绊住脚。
　　昭心亭带木石来到瀑布处，此处算得上是整座山灵气最为充盈的地方了。昭心亭将一股净化后的灵力导入木石体内，木石只觉得经脉中似有蛮横的气息横冲直撞，令人心神一震。
　　“来，念我教你的口诀，试着像这样攻击我。”
　　常人没有灵力，但若是欲将他人纯净的灵力转化为自己的力量，必须经过灵根运转。也就是说，发挥出的力量必定会带有自己的灵根属性，借此，自然可以测得灵根属性。
　　作为昭心亭的设想，这是第一次实践，对于结果是否理想迫不及待的他，自是跃跃欲试。
　　先是火诀，木石感觉体内血气上涌，心脏一阵刺痛，他只当是不适应，强行压下不适，指尖却只搓出了小火花。
　　昭心亭一阵干笑，“灵力没处理干净，还带点为师的火属性，再来。”
　　紧接着是雷、土、风几个属性，均是摆摆架子，毫无威力可言。暗恨自己没用，木石正欲掐下一个诀，却只觉得体内血气翻涌、心脏钝痛，毫无力气。
　　昭心亭见徒弟许久未动，靠近去才发现木石脸色苍白、冷汗直冒、薄唇紧抿，怎会如此？他把手搭上木石颤抖的手腕。这一触碰，灵力相斥，导致木石体内直接灵气暴出，一阵汹涌的气浪将瀑布截断一刹，更别提四周百年的参天树木，一个个都秃了顶。而昭心亭虽及时设下护体罡气，却又不愿松手，衣袍被划破，转瞬溅出血花。
　　赶不及给自己疗伤，昭心亭开启灵识，却发现木石经脉俱裂，怎会如此？
　　要是月白尊者在此，定会拎起这不肖徒弟倒倒看脑子是不是进水了。
　　正是因为常人未开启灵田，才接受不了灵气。若是强行导入，灵气只能存在经脉中，久而久之经脉堵塞暴涨，爆体而亡都不在话下。何况昭心亭还担心灵力不够，多添了一把。
　　好不容易想起这茬，木石都奄奄一息了。看木石的样子还在低低地呢喃什么，昭心亭凑过去听。“师尊……是我……没用，……对不起……”
　　真是越听越让人愧疚，还以为自己这几年有所改观，原来还是那个样子，毛毛躁躁的，也无怪乎师尊要让自己下凡历练。
　　“放心吧，徒弟，有为师在，你死不了。”
　　昭心亭一手握住木石的手，另一手揽住他的肩，将两人额头贴紧，轻轻阖上双眼。
　　一小部分灵识被分离出来，流光溢彩，凝成一朵小金莲，金莲在空中回旋，一圈比一圈慢，笼罩着两人的光芒却愈加耀眼。
　　护心莲，天谕至宝，一共三朵，宗门一直当祖宗一样奉着。到了昭心亭这几代，倒是挥霍至极。顾言凭实力抢了一朵，一朵用来诱惑本该拜入昭愿的女弟子，最后一朵被月白尊者以凡界不安全为由，力排众议，给了昭心亭。
　　这小小金莲，平日可温养神魂，关键时刻更是能保修士一命，且修为不退，最是适合那些资质极高、修为跟不上导致存活率极低的仙家弟子。如今给凡人用，活死人肉白骨不在话下，更有几率转变体质，修补灵根。
　　小金莲彻彻底底从昭心亭神魂剥离后，多次想打道回府，都被挡了回去，最后不情不愿进入木石体内，化作眉心三瓣金莲印。
　　昭心亭身上的光黯淡了，许是金莲闹脾气，一下子把木石的魂魄赶了出来，这一闹，才让人惊讶，未经修炼的孩子竟然有着半个神魂。
　　凡人的眼睛看不出什么，昭心亭干脆整个神魂离体，这才发现木石的神魂为了尽快融合成功，变成了小孩子的体型，正好是两人初见时的模样。
　　小木石本来想发声，现在的状态又没办法，看着自己发光的身体瑟瑟发抖，突然见了师尊也变成这样，战栗变成了委屈。
　　“师尊，我是不是连累你了。”
　　“没有，这是你的神魂。金莲正在修补你的经脉，修好了你就可以回去了。”昭心亭抱住小木石，自然是还当他是个孩子，许是金莲的缘故，神魂状态也没有多加排斥。
　　“无事，安心等着便是。你先打坐进入冥想状态，为师护着你。”好在灵识不会脸红，昭心亭在两人间设了一道避障，千防万防，最后防一个自己。
　　木石本来打算照做，昭心亭袖子扬起的瞬间，却是让他看见了两人相拥的场景，不过他在意的不是这个。
　　红色，很刺眼，很难过。要是能给师尊疗伤该多好。
　　本来不过是这么想着，没想到真的能做到。瀑布中的水流绕着师徒俩旋转起来，继而分出几颗水球，朝着那红色奔去，轻轻擦拭几下，伤痕就消失了。
　　木石有些惊讶，情绪波动大了，那些水流愈发粗壮，却又无力可使，便炸开来成了无数水花。水花溅在树干上，才秃顶没多久的老树又生出新芽，新芽很快长成叶子，与原先并无二质。
　　“徒弟是你做的吗？”
　　“大概是吧。”
　　“看来你资质不错，应该是纯水灵根。不过，金莲可生气了。”
　　木石看向那金灿灿的地方，金莲的修补速度果真慢了不少。
　　“师尊，那是很宝贵的东西吧。”
　　“对呀，那金莲都快成精了。不过你别瞎担心，没成精就得乖乖给人消耗。”
　　结果金莲的速度好像更慢了。
　　“看样子徒弟你的归期要延后了。闲着也是闲着，我们来做些有意义的事吧！”
　　“？”
　　只见昭心亭将顾言给的心法摊开，“来，念给师尊听。”
　　小木石见师尊闭了眼，一脸不问世事的模样，也不敢怠慢，忙念了起来。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
　　“三生怎么了？接着念，大胆念出声才记得住。”
　　“三生爱师叔。”
　　“徒弟，那些心法太低级，都忘了吧。为师教你更好的。”昭心亭可谓是强颜欢笑，眉毛都在抽动，转眼就将那书碎成纸屑烧了个一干二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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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呀，给错书了，不过那用来调戏师侄的东西，对于木石日后找道侣，也算好东西吧。”丝毫没有认错自觉的某人将不必要的心法同样撕了个粉碎，随风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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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接连三日枯燥乏味的念咒声中，木石总算解脱了。
　　看向水中倒影，眉心多了几道痕迹，还以为必死无疑，反得了奇遇，看来自己也算有几分仙缘吧。不过，欠师尊的，也变多了。
　　“徒弟，过来。今日我们学御水诀。”
　　“好的，师尊。”也许以后就能一帆风顺，顺利达成愿望了，木石心底还是有些沾沾自喜。
　　然而，现实很骨感。
　　除了上一次不经意间的成功案例，木石成功的次数已经不是屈指可数可以形容的了。
　　不是水流的太小就是太大，完全没办法掌控。有一次他就以为要成功了，惊喜地唤来师尊，结果出其不意地泼了人一身水。
　　“没事，你灵识刚刚归位，还不能好好控制是正常的。”刚开始昭心亭是这么安慰人的。
　　七日后，当瀑布的断层直接淋了个透心凉。“没事，金莲给你改善体质，你一醒来就将近筑基，还不能熟练运用，正常。”
　　半个月后，木石成功筑基，并且能够将整个瀑布的水凝成巨大的水球，砸在昭心亭身上。“没事，刚筑基，境界不稳，正常。”
　　一个月后，昭心亭再也不敢睁着眼睛说瞎话。“徒弟，我们下山去看看吧。”
　　“还有，你以后修炼吸纳灵气即可，运用法术对你修为无益。”外门弟子都能在一个下午学会的东西，木石用了一个月都没学会。昭心亭不禁怀疑，当初他经脉俱损是被自己蠢死的。
　　不过，能吃就好。
　　木石吸纳灵力的本事堪称一流，本来担心凡界灵气稀薄会耽搁他，结果似乎是整座山的灵气都争相汇聚于此，为他所用。
　　为了避免再放任下去，损了山的灵脉，还是早早下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