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第四十章 坦白对峙 五十岚虎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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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岚虎从泳池慢慢走出来，心腹在一旁小声报告有枫小姐过来了。
他像没听到似的自顾自地走向浴室，只在进去前淡声说了一句：“让她等着吧。”
良久，一直等到站在客厅的五十岚有枫双腿发酸才看见他慢步过来。
这里是五十岚虎的私宅，紧挨着雅丘学院，只不过用来休闲安逸之所。
不论是在五十岚本家还是她堂哥这里，五十岚有枫从来不敢放肆。
五十岚虎斜靠在沙发上，任由身后的仆人帮他擦干头发后才稍微抬眼看向有枫，“说说吧。”
五十岚有枫从商场离开后就来了这里，一点没做收拾，袒露着自己所受到的所有遭遇，手指和身上几处打架所受的伤都还很疼，在这里站了半天一口水没得喝，现在又累又渴又疼，但直到堂兄发话，才敢发出声响，一五一十陈述发生的事情。
越说越激动，到最后已经是满腔的愤懑不平。
五十岚手肘搭在扶手上，支着眉角，接过心腹递过来的手机回复几个消息，对五十岚有枫话里好似被曦臻欺负羞辱得不行的事半点不见恼意，处理完事情才抬眼看一下她。
“那你什么意思呢？自己打架打输了，想让我替你打回去是吗？”慢斯条理的样子，看不出情绪。
五十岚有枫哪里敢让他帮她打架，把早就想好的对付说出口，想要让五十岚虎帮忙从坂垣家那边下下功夫，让栖川慎和栖川谨去不成坂垣夫人的聚会。
“到时候我这边再发发力，大家都会知道是因为她栖川曦臻闹事儿才导致弟弟妹妹没有去成，那样她在家里绝对吃不了兜着走。”五十岚有枫振振有词。
“哦？还蛮有想法的嘛。”五十岚虎双脚搭在前面的矮桌上，姿态随意，语调平平。
“连坂垣夫人要邀请什么人都觉得可以左右了是吗？”
五十岚有枫再傻也能听出她堂哥话里的讽刺味，辩驳的声音小了些，但还是满腹委屈和愤恨，“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瞧不上栖川曦臻那副想为弟妹出头正义凛然的样子，装什么啊，谁不知道栖川佳子是什么货色啊，维护这种继母的儿女……骗谁呢。”
“有亲妈在的栖川慎在我面前大气都不敢喘一下，而她那个平民出身的亲妈早死了的，凭什么这么嚣张！”
“栖川佳子当年为了个男人破坏家族的计划，她生的女儿让我玩闹一下怎么了？又没伤她性命……现在栖川佳子那个贱人又想让她儿女去攀坂垣sa ma的高枝儿，我教训一下她不是应该的嘛！”
她这么有恃无恐就是因为知道在外人眼里风光无限的五十岚佳子在娘家也不过是个苟延残喘低声下气的存在，她所有能帮她在栖川家站稳脚跟的底气都来自于五十岚家的施舍。
五十岚虎笑一下，眼里晦暗不明，手指划了一下示意心腹，“纪福。”
居高临下对着五十岚有枫，声色平和又低沉，“跪下。”
五十岚有枫被唬得噤了声，双腿一软膝盖就实实地跪在冰冷坚硬的地板上。
那位叫纪福的心腹是祖父祖母早几年赐给五十岚虎的忠朴，代表着权力的帮扶和交接。此时他听从现任主人的话，毫不犹豫地托举一杯冰水泼在有枫小姐的脸上。
水滴顺着脸颊往下滴落，滑过身上伤口的时候带来些微的刺痛，可五十岚有枫不敢再置一词。
“清醒点了吗？是谁告诉你的这些的？你爹妈？”五十岚虎笑了下，两个蠢货生出来的这个也是个蠢货。
“你这些话，今天在我这里说了我只当没听见，再有下一次宣之于口，送你回本家，家法伺候。”五十岚虎语气淡漠，他没工夫教育她，再犯到他眼前直接丢回去收拾。
听到要被送回本家，五十岚有枫抖了一下。
“平常你怎么对栖川慎我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懒得管，可你当全世界的人都要捧着你是吧？张狂妄行到恨不得所有人都能猜到五十岚家的态度和欲意是吗？”
话尾已经有种森冷的意味，五十岚有枫不敢抬头。
五十岚虎站起来，扫她一眼，“跪一个小时。”
不再理会她，转身走进衣帽间，纪福跟在他身后，“少爷，刚刚联系过商场，迹部少爷把今日的录像全部剪走了，说是涉及冰帝的校园丑闻，不能流传出去。”
浴袍随意甩在椅背上，五十岚虎一颗一颗扣上衬衫，无所谓地勾了勾唇，“他不过是不想让那个蠢货继续惹事而已，没事的，帮我备份厚礼，你亲自送到迹部那里去。”
纪福躬身，“嗨。”
咔哒一声扣上皮带的金属搭扣，结果男仆递上来的领带系上，“再准备一份礼物，”整理一下领结，想了想，“上次那个香水闻着还不错，适合小姑娘家，就那个吧。”
“对了，不是刚送来一套宝格丽的珠宝？那个也挺适合她的，加上吧。”
“可是……那个是为您准备送给……”
“不用，就那个吧，”五十岚虎扣上袖扣，无所谓地开口：“他们送来的那些，就那套适合，给坂垣家的你再重新选吧。”
“旁的再备上三份，相比往常厚重几份就行，你看着准备就行。”
“嗨。”
“今晚有个局，我不一定回来，东西都准备好了以后送去给栖川家那几位，不必惊动长辈们。”越是这种时候这些打打闹闹的事越要高高举起轻轻放下，态度越平常越好。
纪福很明白，躬身应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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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臻回到家犹豫了一会还是决定敲响了栖川慎的房门。
屋子里面此时只有栖川慎，栖川谨晚上说是有聚会把妹妹送回家后赶紧过去了。
栖川慎站在她面前有些局促不安。
曦臻也感觉挺别扭的，润润嗓子，递过去一个盒子，“你可能已经上完药了，但这个效果挺好的，”指指自己脖子，“你看，挺消肿的，如果用得着的话……”
镜夜受不了她动不动就会弄伤自己，干脆每隔一段时间就给她一堆上好的药膏。
不得不说真的很有先见之明。
栖川慎双手接过，小声道谢。
相顾无言，曦臻只好告辞，走到门口突然想起来什么，“栖川慎，如果下次有人再欺负你，你打回去就好了。”
“我知道要迈出反抗的那一步是需要勇气的，但是既然对方认为少年人之间使用暴力一事无所谓，那你也实在不用过度退让。不用想那么多，家族间的那些狗屁也好，长辈们之间的勾扯也好，学校层面也好，在受到欺负的时候都可以先别管，先揍回去不吃亏。”
栖川慎睁大眼睛看着她，不知该回应些什么，从来没有人给她说过这些话……
看着她畏缩不前惊弓之鸟的样子，曦臻垂了垂眼帘，叹了口气，“……只是一个小建议而已。”
欲言又止一会，还是开口：“今天那个五十岚说的话……我确实不知道你所处的立场，如果我的自作主张真的给你添麻烦了……那对不起……”
抬脚要走，栖川慎却突然喊道：“大姐姐！”
吞咽几下，攥紧了手中的药盒，轻声说道：“阿里嘎多。”
曦臻侧过脸来瞅她几眼，抿了下嘴，点点头出去了。
……
回到房间的时候看见了一直在等她的栖川穆晨。
大家都离开后他一个人安抚好了姑姑，就在这里等她。
栖川笙子倒也不是被孩子们糊弄住了，只不过她只是一个姑姑，对这里面的事情门清儿也只会冷眼旁观。只要不闹大，随他们去。何况有栖川家这位未来的接班人作保，她更不想多管闲事。
曦臻看穆晨一眼，也没有说话径直走进去，她现在已经平静很多了。
“已经擦过药了？”看了眼她的伤口，穆晨主动打开话题。
曦臻低垂眼帘慢慢点点头。
穆晨缓缓蹲下身，捉住曦臻放在腿上的双手，“曦臻，看看哥哥好嘛。”
他仰视她的目光有点点哀求。
“我知道你委屈，我知道你没有错，我知道我们曦臻是个热心肠又富有正义感的孩子，我都知道。”穆晨紧紧抓住她的手不放，让她正视自己的目光。
今天发生的所有事从脑海里一晃而过，一个人孤军奋战打架的时候都没难受过，这会儿听着穆晨的话却微微红了眼睛。
明明她还在生他的气……
“可是曦臻，这里面有好多事情你都不知道……”穆晨艰难开口，“父亲如今处境艰难，我们不可以失去五十岚家的帮扶，你明白吗？”
“何况那群人里面有不少看五十岚家眼色行事，决定是否会继续给予父亲选票。”
穆晨有些心疼地看向她身上的伤口，又把目光移向她的脸，“我知道不是你挑起的事端，我们曦臻现在已经学会了维护栖川家的弟弟妹妹，可那样的场景，我不能任由你和她们继续鱼死网破下去，如果今天不是有迹部前辈在，闹到长辈们那里后果不堪设想。”
不知为何，曦臻突然掉了一滴泪，有一种筋疲力尽之感。
眼泪滴到穆晨的手背上，似乎灼了一下他。
抬起手轻轻为妹妹拭去。
抬起眼看向泪水朦胧中的穆晨，“哥，如果哪一天我也被这么欺负，你也会选择这么忍着吗？”
“怎么会呢？我会保护好你的，我一定会保护好我们曦臻的。”穆晨急声，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想要给自己和妹妹挣一个未来。
可曦臻的下一句话却给了他一种五雷轰顶的震痛。
她泪流而下，轻声问：“就像保护穆柔姐姐那样吗？”
栖川穆晨全身僵硬，慢慢站起身来，“你知道了什么？谁给你说了什么吗？”
曦臻同样站起来，“你这么紧张干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
她看着他，有种预料之外的清明。
“一个锦衣玉食的大家闺秀，从来无病无灾的，花样青春的年纪就突然去世了……你不觉得你给我解释的说词太过苍白了吗？”
栖川穆晨毫无血色地僵立在她面前，哑口无言。
这段时间的接触曦臻多少有些了解他，走进几步抬头看向自己的亲哥哥，“你不必去猜想探知我这段时间的生活轨迹，哥，你是我哥，所以今天我才会说这些。”
“如果你真的把我当亲妹妹，是不是该告诉我呢？”
“那些你想要瞒着我的，想要糊弄我的，企图一辈子掩盖的……是不是好歹要尊重一下我还是个人，许给我应该知道的权力呢？”曦臻泪流不止。
穆晨看着面前这双极为相似的眼睛，才这么短的时间就已经蓄满泪意。
“谁告诉你的？须王环还是凤镜夜？”她常接触的也就这么些人。
“怎么？你又要责怪环哥他们吗？”看见这个时候还在问这种问题的栖川穆晨，曦臻有一种深刻的失望。
“他们该死！他们不该告诉你这些，就不该让你知道！”这些隐秘，这些过去，这些伤痕累累都不应该出现在曦臻原本无忧无虑的双眸里。
他们自以为是的做法只会把曦臻从他身边夺走！
啪——
穆晨脸上挨了一巴掌。
曦臻手有些颤抖，声泪俱下，“……他们该死？你说的这些该死的人在竭尽所能的保护我，疼爱我。”
“……我之前不明白，你能曲意迎合五十岚家的少爷，为什么对着环哥却那样冷眼相待。”
曦臻看着他，有种深入骨髓的悲凉，“你在看不起他，看不起他私生子的出身，看不起他和你一样拥有同样平凡到让你觉得耻辱的母族！”
“你自持高贵的出身和血统，你瞧不起身份比不上你的环哥，瞧不起那个看着毫无用处，只会不断提醒你过往不堪的不二家。”
“可你知不知道，在母亲去世之前的那段日子，在母亲被栖川家抛在法国不闻不问的时候，是环哥在替你承担一个儿子对母亲应该有的陪伴！”
栖川穆晨震惊抬眼。
“你知不知道，母亲临死前都在思念你和穆柔姐姐，在你沉溺于你栖川家嫡长子身份的时候，是环哥和他那位被你们这个圈层不接受的母亲在遥远的法国开解她，照顾她。他陪她弹琴，陪她说话，陪她承受她对远在故国的儿女的寄托和相思。”
“你知不知道，她病得那么重，你所引以为傲的父亲从未来看过她一次，却在这边早就红袖添香，另结新欢！”
“这整个栖川家，这整个让你奋不顾身忘却自我的栖川家，那个时候恐怕都在盼着母亲最好能早日落气，早日腾出栖川夫人的位置，早日迎来那位出身高贵的五十岚小姐！”
“而你瞧不上的不二家，只能漂洋万里收拾残局，独自承受这场婚姻的所有失败和苦果，临了也不过是想让母亲魂归故土，想要救救穆柔姐姐……”
看着穆晨心神溃散的样子，曦臻同样哀痛欲绝，“你觉得你在保护我，你觉得你知道了所有的真相就可以站在制高点以保护为枷锁替我做出决定。”
曦臻仰头笑了下，满面的泪痕只会衬得这个笑容更加苦涩，“可你根本做不到！”
“你阻止不了栖川家对于母亲的无情和冷待，也阻止不了穆柔姐姐在这个家里一步步抑郁枯萎。”
“你在这里，只会成长为第二个栖川纲沧，你跟他们一样，只会为了这所谓的家族荣誉权力接替重复着一代又一代的悲剧。”
穆晨抬手捉住曦臻的肩膀，“……不，不是的，曦臻，你要相信我，我和他们都不一样，我是真的……想要保护好你。”
穆晨抱紧她，这是曦臻第一次看见哥哥落泪。
“你不知道，当我怕知晓你还活着的时候，我在这世界上还有这样一个血脉牵绊的时候……我有多高兴。”
穆晨捧着她的脸，“失去母亲和穆柔后，我从未这么开心过。你来到我的身边的时候我就决心一定要保护好你，我不会再让你像她们一样从我身边被夺走……”
曦臻看着他，目光温柔怜悯，孩提时代失去生母，年少又失去亲妹妹，这个少年人一直都是孤独的。
可是……
“企图让我和坂垣家联姻，也是你保护计划中的一环吗？”曦臻还是问出了口。
栖川穆晨全身冰冷又僵硬，声音干涩：“……你知道了？”
曦臻心脏缩了一下，勾勾嘴角，“……猜测而已，可你的反应已经告诉我没有猜错了。你看，你又企图在隐瞒……”
“这就是你的‘保护’，从前护不住母亲和穆柔，现在，你也护不住我……”
栖川穆晨看着妹妹黯然落泪的样子，心如刀绞，却又艰难开口：“曦臻，坂垣家是大族，这样的联姻绝对不会亏待你……”在妹妹越来越暗淡的双眸注视下他说不下去了。
曦臻轻轻挣开他的怀抱，“……出去吧。”
背过身体，不想再看他了。
穆晨呆立一会，说一句你好好休息就出去了。
走到门口听到曦臻开口：“哥，不要去找环哥他们的麻烦，如果你不想要我恨你的话。”
两人背对着背，各自流泪。
他的妹妹对他是有多失望才会在这样的时刻还不忘说这种话。
……
……
半夜曦臻被渴醒，发觉自己有些轻微的发烧，看一眼时间才12点左右。
折腾一天果然有些感冒了，不想吃药，喝了点水又躺下。以她的身体素质，多喝点热水过几天就会好的。
点开手机发现镜夜给她发过几条信息，不过那个时候她应该睡着了。太累了，都没有注意手机信息。
回复了一条信息过去，那边立马就打了视频电话过来，曦臻换成语音接听，她不想让镜夜看见她现在的样子。
“曦臻？”
听见熟悉的男声，她眼睛又有点红，鼻子嗡嗡地‘嗯’了一声。
“声音怎么了？不舒服？”
曦臻吸吸鼻子，“没有，就是今天出去试衣服，大概里面空调开得太足了，有点感冒了……”
镜夜那边默了一下。
“我想你了……”曦臻轻轻对他说，声音透过电波转来的时候似乎带了一点泣然之感。
镜夜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他太聪明，已经知道她必定是遇上了什么委屈和难过的事。
却也没有询问，只是柔声开口：“我也是。”
眼角的眼泪滑过鼻梁浸入枕巾，曦臻闭了眼，捂嘴不想让呼吸出卖自己的泪不成声。
可那边不同寻常的沉默已经让镜夜知道——他的曦臻在哭。
键盘旁边的另一只手捏成了拳头，掌心里的那只笔瞬间碎裂变形。
无声的暴力。
捏了下眉心，镜夜稳住自己的情绪，面前的电脑跳动着密密麻麻的数据，反射到透亮的镜片上显出几份凛冽，他面无表情，声音却异常温和。
“下周一我们就见了，现在好好睡觉，明天不是要去聚会吗？乖，安心休息，其他都不要想，有我在。”
“嗯！”曦臻扯扯被子，深埋进枕头里。
“你能不能不挂电话？等我睡了你再挂？”
“好，乖乖睡吧，我不挂。”
手机放在耳边，听着那边平稳的呼吸声，窸窸窣窣中一会敲击键盘，一会点击鼠标，曦臻逐渐宁神，再次合眼沉睡。
而这通电话直到天亮她再次醒来都没有挂断。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第四十章 坦白对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