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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一年之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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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臻乘着须王环他们的车直接去的医院,张澜提前一步已经被救护车提前送往抢救室了。车刚停下,曦臻提着裙摆就跳下去往抢救室奔去,有凤镜夜的叮嘱,医院的人早就作了详尽的安排,他们一过来就有工作人员领着过去了。
曦臻站在手术室门口急速喘气,这点运动量对于平常的她来说连热身都做不到,可是现在却让她的心脏不受控制的快速跳动。LED灯上‘手术中’三个鲜红的汉字刺得她眼睛发酸。
曦臻抚着门把手往里面看,其实什么都看不到,但是她却不愿意移开眼睛,就这么呆呆地望着。
春绯有些难过。
须王环看着春绯的表情怔了怔,轻声问道:“怎么了?”
春绯看着前方两手搭在门扶手上垫着脚拼命往里看即使什么看不见也不肯移动一步的曦臻,眼睛有些湿润,摇摇头。
当年的妈妈也是这样,在某一天突然地就进了医院,然后再也没出来过……
小的时候她不明白妈妈怎么就那么舍得下自己和爸爸,长大后才明白,人的一生太过无常,明明以为一辈子都不会分开的人,却在你最无防备的时候永远的失去了和她往下共走的余光……
须王环默了默,抬手揉了一下春绯的脑袋,柔声道:“daijoubu,不会有事的,镜夜已经去和医院交谈,联系最好的医生了。”
春绯点点头,把自己的西装外套脱下走过去给曦臻披上。
“披着吧,夜深了,现在还没入夏,小心着凉。”
曦臻双眼慢慢回复了焦距,转过身来才发现大家一直陪着她站在这里。
曦臻心里难过说话的声音带上了鼻音,感到万分抱歉,“对不起大家,今天一天都……”
“不要说这种傻话,咱们可是伙伴,好朋友之间就该这样才对。”须王环拍了拍她的肩膀。
“就是呢,就是呢,曦臻酱可不许和我们这么见外哦~”Honey前辈过来拉着曦瑧的手摇了摇。
崇前辈没说话只是对着曦臻鉴定地点点头。
“呀嘞呀嘞,春绯太狡猾了,皮外套这种事应该是我们男人做的事才对~来曦臻,穿我的外套,我的比较大,春绯那件太小了。”陆常院光。
“阿光,你这是在说曦臻胖吗?”Honey前辈直截了当。
“去去去,前辈说什么呢,我这不是在体谅两位女士吗??”
陆常院馨直接摇头。
“好了好了,大家不要闹了,在医院里都安静些。”须王环制止。
曦臻看着他们这个样子却感觉全身都轻松了很多,脸上不再僵硬了。
春绯去护士那里要了一双一次性拖鞋递给曦臻,“先穿着这个吧”
“谢谢。”曦臻微微提起裙摆穿上鞋子。
此时手术室的大门被推开,一位医生走出来,“哪位是病人家属?”
曦臻赶紧回答:“我是,我是她女儿。”
“病人情况很危险,不过幸好抢救及时,现在需要住院。家属请签字。”随即看了看曦臻:“你……还未成年?”
曦瑧点点头。
“未成年不可以,一定要成人签字。”
“她现在在国外,现在赶不回来,我可以代她签吗?或者现在先救人,等她过来了就来签字。”
“不可——”
“先去治病,有什么问题我这边担着。”医生拒绝的话被来人打断。
曦臻转过头来看着凤镜夜。
医生向他鞠了一躬就返回抢救室去了。
周围安静了下来,只有墙上挂着的时钟在悄悄地走动。
凤镜夜低头看着曦臻静了一会儿,抬起手来做了今天晚上早些时候就想做的动作——轻轻拍了拍她的头:“我们都在。”
曦瑧眼睛又红了。
今天晚上不管是妈妈出事前还是出事后她都在感到害怕,仿佛过了今天就只剩她一个人了。
曾经熟悉的,快乐的,幸福的,都会离她而去。
得知妈妈出事后这种恐惧感更是裹挟着满腔的窒息扑面而来。
直到现在。
曦臻吸了吸鼻子忍住了落泪,点了点头,“嗯!”。
凌晨一点半,红灯终于熄灭,张澜被推出手术室。
“张女士患有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又曾身患急性神经炎。今日冠心病突发,又撞上急性神经炎的复发导致其全身麻痹晕倒。要不是你们及时做了措施,又很快送往医院,只怕人就救不过来了。”
主治医生的话让曦臻心疼得不得了,同时又伴有一阵阵的后怕。
今天要不是镜夜前辈他们……
“现在人已经抢救过来了,只要人醒了就暂时没有大碍了。后续治疗的事还要对病患进行观察后再来安排。之后饮食需要清淡,尽量不要让她有大的情绪起伏。”
曦臻点头哑着嗓子道了谢,凤镜夜道了声辛苦亲自把人送了出去。
公关部的大家早在一个小时前曦臻就让他们先回去,大家却怎么都不放心,后来凤镜夜说他也会留下来照应,深更半夜的,没必要都在这里等着。大家才放心离去。只说第二天再来看伯母。
凤镜夜走回来看见曦臻坐在张澜的床尾,就那么静静地看着熟睡的张澜,瘦弱的身形,就像落水的天鹅。
“张阿姨之前复发过吗?”走过来站在曦臻身后,他轻轻问道。
曦臻摇摇头,“妈妈身体一向很好的。”迟疑了一下才接着说道,“三年前爸爸过世的时候才患上了冠心病,之后也有在好好保养,都没有病发过。”
“那神经炎是?”
“那个是老病了,之前差点因为患有急性神经炎而终结了网球生涯,好在后面在美国治好了。”曦臻帮张澜掩掩被子,目光有些温柔,“那个时候母亲自己都快崩溃了,对于一个网球运动员来说,不是以比赛来完结自己的网球生涯,而是以其他的任何方式断送,简直没有什么比这个更让人受不了的了。是爸爸不肯放弃,带着妈妈跑遍美国大大小小的医院,那段时间他连自己的工作都不要了呢……”曦臻感觉有点累把自己缩在床尾,小小的一只挨着妈妈,声音有些低,也不在乎别人听不听得到,只是想说说话而已,“他是那么热爱自己工作的一个人啊,说放下就放下,带着妈妈全世界求医,硬是治好了妈妈的病,带着她重回网坛……”曦臻挨着妈妈的被子,一只手轻轻地抚摸,“后来,爸爸继续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上……再后来,爸爸走了。”
声音断了。
在凤镜夜以为声音不会再响起的时候,又听到:“爸爸走了,妈妈的病又复发了……今天,我也要走了,要离开她了,所以,她才会发病的……”曦臻的话埋在被子里有些模糊,但凤镜夜还是听得很清楚。 “她什么都不说,不说舍不得我,不说不愿意让我离开,但我都知道的,我都知道的……”
凤镜夜默了默,转身想拿个毯子给她盖上,却发现门外站了个人,栖川穆晨。
曦臻也发现了,慢慢直起身来,背过身抹了下脸。
栖川穆晨没有看凤镜夜,只是盯着曦臻,精致地礼服早被弄得乱糟糟地,褶皱成一团堆在一起,长长的裙摆从床上坠下来拖在地上,裙尾已经脏了。上身披着一件男士外套,头发有些散。眼镜和鼻子都是红红的,整个人看起来狼狈不堪。
她看着他的眼神有些防备和警惕,像是……担心他会在这里和她吵起来。
栖川抿了抿嘴,僵了一下,慢慢走过去在曦臻面前蹲在,仰头看着她,轻声说道:“家里……我已经安排好了,虽然我知道你现在没有心思管那边,但是……至少能让你后顾无忧,这段时间安心照顾这边就好。”
曦臻低头看着这个在血缘和法律上称之为‘哥哥’的人,熬了一晚上眼睛里已经有了血丝,眼下有些乌青。
曦臻垂下眼帘,稍稍放松了肩膀,轻轻说道:“谢谢。”
栖川穆晨看着曦臻缩在裙子下面光裸的脚,握住她的脚踝。
曦臻缩了一下:“没事的……不用了……”
栖川穆晨没理她的后缩,牢牢握住她的脚,原本白嫩的脚底出现一些细小的伤口,血液流出来混着灰尘,看起来惨不忍睹。
“能烦请您拿医药箱过来么?”栖川穆晨眼睛看着曦臻,话却是对着凤镜夜说的。
凤镜夜挑挑眉,看了曦臻一眼,转身出门找护士拿了医药箱。
栖川低着头为曦臻清洗了一下伤口,仔仔细细地上药。
曦臻哪里习惯不熟悉地人碰自己的脚,好几次都想缩回去,却被他抓住了,“你不用这样的……”
“处理一下,免得感染。”
屋子里静了下来。
“很抱歉。”曦臻突然对栖川穆晨说道。
栖川简单地包扎好后抬起头来看着曦臻。
曦臻看不懂他的眼神,深邃得像是海洋深处,透着一股浓重的忧郁,却也似暗藏着力量。
栖川穆晨抚了下她的脸颊,轻轻地,像是怕弄碎什么珍爱之物,连带着声音也是仿佛没有了重力:“曦臻,15年来了,我们才找到你,今天……本来是要把你介绍给大家的啊……”
曦臻默然。
低了低头,有些无力,有些难过,他看着她,“曦臻,相比于回到我这个亲哥哥的身边,你是不是更愿意留在张家?”
曦臻张了几次口,想要说什么但是最终什么也没说。不是亲密无间的关系,说什么都要顾虑一点,真说出什么来怕是要伤着对方。
栖川穆晨叹了口气,站了起来也没再接着说下去。
曦臻看着凤镜夜和栖川走出病房带上了门。
房间重新归于安静,曦臻趴卧在张澜身边,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曦臻是被摸醒的,睡梦中总有一双手在温柔地抚摸她的小脑袋,轻柔又温暖,让人眷恋不愿醒。
睁开眼睛就看到张澜在对她笑。
曦臻眯了眯眼睛,更深地往张澜怀里靠去。
真好,曦臻心想。
她爱的,爱她的都还好好的,那么其他的一切,她都可以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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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的下午姐姐张曦岚就到了,替母亲办好了所有的手续。
“你也是,急吼吼地赶过来干嘛,我这是老毛病了,\"张澜叹了口气,\"也是我自己不当心,倒累得你来回奔波,明儿就回去吧,免得耽误学业,你那边应该很忙这两天。”
曦岚坐在母亲床边,替她盖好被子,“没关系的,我那边还好,已经和老师都说清楚了,不用担心妈妈。”看见张澜还想说些什么,曦岚赶紧又坐近些搂住妈妈的肩膀,“好了妈妈,您就不要操心这些了,我会处理好的,现在最要紧的呢,就是您赶紧把身体养好呢~”
曦臻跟着附和点头。
张澜无奈地摇摇头,知道不管她说什么和两个孩子是不肯听了。
此时凤镜夜和栖川穆晨先后走了进来,一早曦岚和曦臻就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告诉她,现在见到面前这位陌生的少年,便知应该就是昨晚帮了他们大忙的人,“真是谢谢你了孩子,昨晚的事应该给你添了不少的麻烦。”
“那里的话,曦臻是我们樱兰的同学,又是我的部员,理应照顾。昨晚的事您别放在心上,安心养着就是了。您要是有什么不妥,曦臻也难安心。”凤镜夜看着张澜礼貌又周全地说道。面前的人四十多岁的了,即使躺在病床上也难以掩去通身的气势。不愧是曾经纵横网坛的女将。看着她这个样子,凤镜夜有些明白曦臻身上那股劲儿是从哪儿来的了。
不是母女胜似母女啊。瞟一眼旁边的栖川穆晨,连他都同情他,拼了命想要让曦臻归属栖川家,难啊......
简单的说几句话,凤镜夜告辞了,说是公关部还有事情。他该做的事都已经做好了,剩下的就是这一家子的问题了。张澜坚持让曦臻代她送凤镜夜出去,两人一走病房里就安静了下来。
静谧的房间里不复刚才的轻松,曦岚看看曦臻的哥哥,又看看自己的母亲,笑了笑站起来,“刚才护士长给我说还有些手续需要我过目,我先去看看。”
张澜温和地点点头,“好,看完资料和臻臻一起回家收拾一下,昨儿匆匆忙忙的,家里面怕是乱糟糟的一团。你这么急的赶过来也要归置归置,我这里有臻臻的哥哥,不用担心。”
曦岚看了一眼穆晨,很明白母亲的意思,应了一声诶出去了。
房子里终于只剩下他们两人了。
张澜对着穆晨笑了笑,指指床边的椅子,“孩子,先坐下吧,来,陪我这个老太婆聊聊,委屈你了。”
穆晨依言坐下,\"您言重了。\"
张澜看着他,眉目柔和,说出的话却很直接:“孩子,你一定很讨厌我吧。”
穆晨愣了,没想到她会这样说。
没等眼前的人回应,张澜接着说:“我知道,让臻臻正真接纳栖川家,以及让栖川家真正接纳臻臻是很不容易的事,十几年的分别所造成的隔阂不是那么容易消除的。想必你一定很辛苦。”
穆晨抬眼看着她,不知道她是什么用意。
张澜从他脸上收回目光看向床头柜上摆着的饭盒,里面的饭菜已经吃光了,看得出来很合吃饭人的口味。张澜的目光更加柔和。
“阿岚爸爸把曦臻抱到我身边的时候,这孩子身上全是血。”
“泽轩当时一边要保护孩子,一边要抓紧时间报道最新的战情,根本来不及给孩子换下沾了我们以为的孩子父母血的衣衫。”张澜的声音有一股悠远绵长的意味,仿佛当年的一切都在眼前。“刚到我们家的那几年,臻臻身体很弱,经常生病,问过医生说是娘胎里带的弱症,没法子,只能仔细养着。也是,臻臻的妈妈早产生下的两个孩子,又经历了那样一番祸乱,孩子想健康也难。”
“从那之后啊,阿岚爸爸和我无时无刻不是细细将养着她。一开始让她打网球也是为了锻炼她的身体,只是没想到这孩子做的这样好,成了我们的骄傲。”张澜顿顿,透出几分命运的无奈,“从来没有想过哪天臻臻会离开我们成为别人家的孩子。”
张澜看着穆晨,叹了口气,“孩子,请理解我们的心情。你现在还年轻自然不知道生养的辛苦。一个家庭,一个女人含辛茹苦十几年养大的女儿一朝被别人带走,怎么都会难以接受的。”张澜端起杯子喝了一点水,有些自嘲,“这要是依我年轻时候的性子,我是断断不可能就让你们这样领走臻臻。只是这些年经历了这么多风风雨雨,很多事情考虑的方式处理的手段都不再像年轻时候那样了。人上了年纪总是会考虑得多一些。我不能只想着我自己的感受,也要为臻臻考虑。虽然我不认为臻臻在我们家会比在你们家差,但是这毕竟是骨肉血亲。”
“臻臻长大了,她有自己知道实情的权利。她不是我手里的玩具听凭我的摆弄,而应该在全面的了解事实之后,再来考虑自己到底想要的是什么样的生活。这也就是为什么我会如此\'大方\'地送她回来。”
张澜放下手里的杯子,对他笑笑,笑容里尽是栖川穆晨这个年龄难以企及的豁达和从容,“孩子,别嫌我唠叨。正因为你是臻臻亲哥哥,所以我才想和你说这么多。栖川家的人该见的不该见的我都见的差不多了,旁人怎么样我管不着,而你作为臻臻一母同胞的亲哥哥,我却不得不多叮嘱几句。”
“臻臻的性格,颇有几分像我年轻的时候。吃软不吃硬,又倔得很。看着不好惹,实际上却是个很柔软的孩子。很多时候自己吃亏了只要无伤大碍都不会有觉得在吃亏。你是她哥哥,拜托你今后多照抚了。”
栖川穆晨默了默说到:“曦臻是我的妹妹,照顾她是应该的,谈不上什么拜托的话。再说曦臻作为栖川家的原配嫡女自然会被好好对待......”
“呵......”没等栖川穆晨说完,张澜就笑了,“栖川家内部是什么样你以为我不知道吗?孩子在我面前就不要说这种话了,咱们开门见山打开天窗说亮话,否则就没有意思了。”
她的态度始终温和,声音语气也是和缓的,说出的话却是毫不留情。
看见她这个样子,栖川穆晨终于知道曦臻为什么面对他和栖川家会是那样一副样子了。
这一家子,看着温和,实际上说话做事直接又犀利。
“你知道当初是谁来找我确认臻臻生身父母的吗?”
“不是父亲吗?”
张澜笑笑,“你父亲怕是没有那个\'闲心\'。”
栖川穆晨:“......”
“是不二先生。”张澜平稳地给出答案。
栖川脸色变了变。
张澜没理会他的变化,继续说道:“不二先生的孩子据说也是网球运动员,便一直关注着网球赛事,当时臻臻正在参加国际大赛,不二先生无意间看见青少年组的女子单打夺冠的直播发现了臻臻。因为与其小妹长得太像了,又几乎和你们家大女儿一模一样,便起了疑心,事后通过各种方法找到了我,这便有了后来认亲的事。”
栖川默了。
“让我最感慨的是……”张澜看着栖川的表情,笑了笑,不甚在意,“在认亲手续办理的过程中,栖川本家的亲人还没有一个多年不曾来往的外祖家的人上心……真是有意思啊。”说到这里张澜停了下来,拿起杯盖拨了拨热气,喝了口水。
栖川穆晨抬头看着她,“您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张澜平淡地笑了笑,对于眼前这个少年全身绷紧的气息毫不在意,“没什么意思,只不过跟你唠唠嗑。别紧张。你们家也好,你舅舅家也好,这都是你们自己的家事,我没兴趣去理会。跟你说这些只是希望你们多知道一些事情罢了,免得瞎子套麻绳被人牵着走。”
栖川不说话了。
张澜看着他,知道他已经能明白自己的意思了,“孩子,我不会跟你抢臻臻,臻臻又不是物品,哪里轮得到你我两家争来抢去。她是个人,她愿意留在哪里,她想做什么决定都是她自己的意识。记住阿姨的话,别试图去左右她,那只会适得其反。”
“我没有想要左右她,我只是要把她带入本该就属于她的地方。”栖川看着张澜,“您能和我做个约定吗?”
“嗯?”
“三个月,给我三个月的时间,您别影响她,让我来慢慢把曦臻带入我们的家里。”
张澜垂了垂眼帘,静了一会,说道:“我给你一年的时间。这一年里我不会进行任何干涉,你可以慢慢和臻臻相处。但是孩子,”她抬眼看着他,眼神格外的坚毅,“如果一年后臻臻如果告诉我她在这里有任何的不快乐,拼了命我也会帮她去她真正想要去的地方的。”